第143章 雨停風起(14)
2024-05-16 03:44:07
作者: 半壺月
小天賜一見,忙貼著母親的身邊有模有樣的磕了個響頭,奶聲奶氣地道,「求祖父成全!」
沈越山閉上眼,感覺著體內的血一點一點地沸騰起來,衝到心頭時,酸楚難當。是呀,比起女兒和兒子,自已顯得多麼懦弱!
「爹,您是擔心祖母麼?」染千染輕輕地問了一句。
沈越山扶起女兒和外孫,他輕嘆地撫了撫前額,垂下頭,仿若又是很輕地笑了笑,卻黯然而慘澹,「雖然這些年你祖母愈來愈……可終究是養育之恩難卻,爹擔心她年紀大了,受不住。」
「爹,您相信女兒,只有這樣安排,沈家才能得到安寧,而且事成後,蘭御謖那老混蛋才會讓二叔回京城,祖母有了二叔奉養,倒能享受天倫之樂。」沈千染頓了頓,又道,「這些年,二嬸的精神越發不濟,星兒一天天地長大,也該讓二叔回京了。爹,有舍才有得,這道理您比女兒懂。」
沈越山閉著眼,憶起這二十年的歲月,仿佛正置於一場噩夢中,他不斷掙扎,不斷地思慮,最後咬牙道,「好,就依你!」沈越山不再思忖,他站起身,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沈越山看到窗外的陽光已經沉了下去,突然想起沈老夫人方才的吩咐,他輕輕撫了撫有些酸痛的頭,嘴角酸澀,啞然道,「一會客人會陸續前來,爹就得到外堂候著。這會還有時間,爹去陪陪你娘!」今夜他的母親又會守在瑞安的門口,逼著他與瑞安同過一宿。
沈千染一把扯了沈越山的袖襟左右拉著,嘴裡直喚,「不許,不許,爹,您就放一百個心,晚上準備讓爹見到,現在不行,還不到時候,爹您一定還沒用午膳吧!」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沈越山撫了撫女兒的髮際,啞然失笑,「不提,爹倒忘了!好吧,今日爹一切就由小染兒安排如何?」沈越山這才想起,自已終於忙完手上堆積如山的江南災情報告,連午膳也顧不用,就急匆匆地回府見女兒。
「女兒陪爹用些簡單的,一會客人陸續會來,爹方有力氣應酬。」沈千染展顏一笑後朝外喚了聲,水玉應著聲就推門進來。
「水玉,你去吩咐常媽一聲,備聲爹平素愛吃的小菜!」
「是,二小姐!」水玉朝一旁乖巧的小天賜眨了眨眼。
沈越山離開後,沈千染牽著寧天賜出去院子裡透透氣,剛步出了門,不知什麼東西突然擊在了她的裙上,她低頭一瞧,是一顆紅紅的櫻桃。
接著耳邊傳來一聲輕挑的口哨聲,沈千染循著聲音放眼一瞧,只見院外的桑樹上,蘭錦一身妖艷的紫紅錦袍斜斜靠在樹枝上。
蘭錦作了個手式,朗聲問道:「可以進來麼?」
沈千染淡淡一笑,「七殿下向來喜歡在樹上看熱鬧,誰又攔得住你呢」
蘭錦冷冷一笑,目光凜冽移動四周,緩緩道,「這裡有三撥人馬,本皇子豈敢輕舉妄動!」
沈千染不覺得挑了些好奇心。除蘭亭的暗衛和東越的玉蛟外,還有一撥人馬是自已專從江湖中頂尖的殺手挑出的,最善隱藏氣息,蘭亭幾次現身都未發覺,想不到蘭錦如此機警。
「他是情慟智損!」蘭錦竟能輕易讀出她的心思,話音未落,瞬時,只聽衣袍獵獵風過,不過是瞬息,蘭錦就到了沈千染的面前。衣飾艷紫,臨風而立,一張雌雄難辯的臉,俊魅得如此搶眼。連不遠處忙得熱火朝天的小丫環都忍不住頻頻朝二人看過來。
寧天賜眨著一又琉璃眼,掩著小嘴,興奮地直喚,「漂亮姐姐,你會飛呀……」
蘭錦瞬時俊臉魅紅,琉璃眼瞪了小傢伙一眼,卻微一怔,凝神細看一陣後,先是唇角微微綻開,接著緩緩上挑直達眼際,那琉璃眸笑意愈來愈深,如鳳凰瀲艷般地笑開,他指著寧天賜笑著,越笑聲音越清朗,直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毫無形象,他雙手撐在膝上,抬頭時,氣息方緩緩平定,接上沈千染略帶怒意的眸光,唇角笑意更深,「現在知道,為什麼蘭亭那一晚那樣失態,直盯著我瞧了一夜,那眼光如吃人般,看得連我都毛骨悚然,知道的人不明白,不知道的人還道他有龍陽之癖。原來,他心裡繞著這個彎。」
沈千染醒悟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臉,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下意識的牽緊懷中的小天賜。
蘭錦笑容緩緩掠盡,容顏變得一寸寂寥,眼斂淡光微微一笑,指了指寧天賜輕問,「小豆豆,叫什麼名字?」
「姐姐,我不叫豆豆,我叫寧天賜,漂亮姐姐你叫什麼?」寧天賜抑著頭,一本正經的糾正著。
沈千染接到蘭錦怒視的眼光,「卟嗤」一笑,蹲下身,輕輕擰了一下小傢伙的粉臉,悄聲提醒,「那是哥哥,不是姐姐!」
寧天賜不信地「咦」了一聲,一雙琉璃大眼睛眨呀眨地觀察著蘭錦,最後嘀咕一句,「有這麼漂亮的哥哥麼?」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禮貌地朝蘭錦鞠了個躬,「哥哥好!」
蘭錦嘴角微抿,眸含警示,「叫叔叔,不是哥哥!」看著寧天賜那雙與自已驚人相似的眼眸,邪魅一笑,「要不叫我父王也行!」也不待沈千染說話,飛快道,「沈千染,你把這小豆豆抱出去,誰都會認為是我蘭錦的兒子,要不,我就光明正大地收了他,也不冤了被蘭亭那廝無緣無故地記掛上。」
沈千染淡淡一笑,「七殿下,這玩笑開得一點也不好笑!」
蘭錦突然臉色變得凝重,「傾姨呢,這些年都好吧!」他見沈千染依舊沉默,便道,「你的毒沒有傾姨是解不開,從鞍都鎮傳來你消息時,我斷定,你有傾姨的消息。」他靜靜地看著她,雖然方才遠遠一見,他有一剎那的驚艷甚至是熟悉的感覺,可很快就淡然了,他見過她的母親,那個與自已母妃極為相似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生下一個醜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