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面楚歌(2)
2024-05-16 03:43:17
作者: 半壺月
她氣喘息息地跟在鸝兒身後一步一步地挪著。
鸝兒撐著傘在前面走著,一邊罵著嫌她走得慢,一邊又故意帶著她往難走的路上繞,她忍受著。總算回到梅雪苑,她的一顆心卻倏地涼了下來,她不知道這算是好運還是惡運,蘭郡王正坐在殿中的太師椅上,一群鶯鶯燕燕正圍著他侍候著。
她帶著戒備將東西擱在門邊的小角落上,在蘭御風冷得快凍成霜的眼眸逼視下,強撐著一股心力,緩緩上前跪下,嗑首道,「柔佳給郡王爺請安!」被趕時,蘭郡王曾道,「如果你再敢稱本王一聲兄長,本王就剪了你的舌頭!」
蘭御風冷冷地瞧著她,穿著一身蘭布衫,頭上的髮髻傾歪到一處,全身已濕透,剛跪下,地毯的四周已被浸濕了一片。
竟是這樣一個虛偽的女人讓自已去了一樁好姻緣。一想起沈千染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他突然一陣惡毒的快感,「宓兒,去檢查一下,屬於她帶來的東西,就讓她帶走,是府里的,就算是本王賞賜的,只要你喜歡的就留給你,不喜歡的就咂了或燒了!」
「是,郡王爺,宓兒遵命!」梁宓兒心裡歡心雀躍得幾乎跳了起來,想不到一向對女人寬待有佳的郡王爺這一次會變得這麼狠!
她吩咐丫環們把所有的東西都展列在桌上。
梁宓兒慢吞吞地挑著,多數的被她擱在了桌子的一邊,有幾件款式她瞧不上眼的玉飾被她隨手一拋就摔個四分五裂。
申柔佳心疼地抬頭想看一眼被摔壞的玉飾,卻被蘭御風冷冽的眼神刺得一痛,她心中有強烈的預感,蘭郡王決不會給自已好過,她知道,此時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東西放下,轉身離去。保有最後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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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更明白,此時她的自尊已是不名一文,哪怕這桌上的東西留給她一件也好!
踩吧,你們就狠狠地踩吧,終有一日,我會把你們加在我身上的全都討要回來,百倍千倍地拿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得申柔佳覺得四肢都麻木了,梁宓兒才懶洋洋地跑到蘭御風的身邊,嬌滴滴地撲進他的懷中,嘟著嘴道,「王爺,妾身都挑得眼花了,不想挑了,不如讓姐妹們一起挑挑。」
蘭御風捏了一下樑宓兒粉白的小臉,笑道,「說了,這些都由你作主,你喜歡送人就送,不喜歡的話,愛咂就咂,愛扔就扔。」
梁宓兒咯咯一笑,揚手示意眾姐妹去挑自已喜歡的。
那些個妾侍一聽,爭先恐後地奔到桌子旁,連看也沒看,幾下就把整整一桌的東西掃光。
申柔佳急得眼睛都快泌出血來,她顧不得蘭郡王是否以更惡劣的方式懲治自已,她現在只想拿回屬於自已的江南彩帛。
「郡王爺……」她幾步跪著上前,哀求地喊他,她以前也曾虛假地在她面前做過卑微的樣子,可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卑微,她匍伏地爬了過去,抱住他的膝蓋,苦苦哀求,「郡王爺,那江南彩帛是柔佳帶過來的,這不是府里的東西,也不是郡王爺賞給柔佳的,請求郡王爺讓柔佳帶走。」
她期望他會心軟,這個男人,她也算認識了三年,對女人向來狠不下心。
「江南彩帛?」蘭御風千般怨毒地俯身盯著她,「憑你也配有江南彩帛,這種絲織品,連宮中二品的妃子都用不起,你也會有?」蘭御風一腳將她踹出一米開外,揚手示意丫環將江南彩帛拿過來。
他細細地看了一番後,「果然是真品,說,你是哪來的?要說敢說半句謊話,本王就讓你嘗嘗典獄司的七道刑罰。」這種彩帛,連自已的母妃也只擁有兩件,申柔佳怎麼會有?
不僅僅是申柔佳嚇得花容失色,連梁宓兒也驚得倒吸一口冷氣。西凌的典獄司七道邢罰是專門針對殺夫的婦人所設的,其中有一個是所有女人的惡夢,就是騎木馬游大街。
到底申柔佳犯了什麼,讓蘭御風對她痛恨至此?
申柔佳眼裡一片沁溫滾了下來,滲著臉上未乾的雨水,一張小臉顯得愈加地狼狽不堪,她抖得跪都跪不住,她後悔了,她不應該來這裡的,她再不敢靠近他半步,只能連連嗑著響頭,「真有的,是當年沈家二小姐送的,這事,沈家二小姐可以作證。求郡王爺明鑑。」
沈千染?蘭御風的心狂跳起來,臉色也變得赤白,立刻摻雜了虐意,他倏地上前惡狠狠照著她的胸口踢去,指著疼得滿地打滾的申柔佳,嘶聲喝,「你不配提這個名字!你現在就滾出本王的府里,否則,本王就以偷盜的罪名讓你下獄!」
「郡王爺,饒命,饒命……王爺您可以去問沈二小姐,她可以為我證明的!」心中狂叫,不能打了,上次被蘭亭的侍衛踩了胸口,到現在用力喘息時還會疼痛。
去找沈千染證實,蘭御風的太陽穴處的神經猛地抽了幾下……這算是極好的機會,或許,能和她坐下來好好談一談……或許……
「本王自會問清楚,若是不好。若不是,就莫要怪本王無情!」他的心如被嗜血妖魔啃噬著,若不是這個女人,沈千染早已是他的女人。蘭亭是他的侄子又怎敢大庭廣眾之下肖想著沈千染?
他轉過身,如今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一想起,彼此還希望收他為妾,就象活活吞了一隻蒼蠅般冷他感到噁心。
他冷冷喝道,「來人,把她轟出去!」
申柔佳一走,蘭郡王對欺身上來的梁宓兒也沒了興趣,他推開她,倦聲道,「本王吃了幾日的宴席,實在有些倦了,你們玩,本王去休息。」他現在滿腦子閃出的全是沈千染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眼前的一張張以往看似乎如花似玉的臉孔,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