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歌酒正酣
2024-05-16 03:41:34
作者: 半壺月
「罰,當然該罰!」蘭亭倒不推辭,靠在酒案邊,懶洋洋地單手支撐臉,身邊的美姬立刻給他添了酒,他也不接過,而是就著那美姬的手一口飲盡,彎起漂亮的唇角,「方才是給急事絆住,為了赴約,臣弟連轎子也不乘,直接騎馬過來。大哥看這份上,可否少罰臣弟幾杯?」這是江南的汾酒,口感佳,喝時不覺,但後勁十足,「只是公務纏身,臣弟可不敢貪杯!」
蘭陵臉色微微一暗,原先兵部是由他一手把控,這次博弈,珈蘭寺圍繳,不僅沒有成功除去蘭錦裁贓蘭亭,反而兵權被解。而戶部的權力依然死死扣在蘭錦手中,他這個太子的位坐得並不安穩。
在後宮,太子的母妃雖然是當朝品階最高的貴妃,又是柳相之女。可是蘭亭之母亦出生高貴,在宮中更得皇帝的信任,蘭亭的外祖父信義候雖已過世,但其長子鍾衛國秉承先父的世襲候位,在軍中威信甚高。
蘭錦之母雖出民間,但在帝王心中,無可比擬,雖一年只有一個月回宮伴駕,但一個月中,皇帝除了上朝就是留在蘭妃的宮中,可見盛寵。
更巧,蘭錦的外貌有七成象蘭妃,每回眾皇子伴駕時,皇帝看向七皇子的眼光總與眾皇子不同,連詢問時的口氣,也比眾皇子多了幾分委婉。
「除了七殿下,我們一眾人都是騎馬來,三殿下,你這理由站不住腳。」左相之子,太子的嫡親表哥,也是太子少保之一的柳延宗倒了一杯,步履略為蹣跚地走至蘭亭身邊,「來,三殿下,這杯就當我陪你喝!」語落杯已空。
蘭亭未開口,一旁的蘭錦突然鼓起掌,原來,一個綠羽宮裝的女子緩緩地走向舞台中央,只見她翩纖裊娜的步伐中,帶著碧水般脈脈風情。
只聽「錚錚錚」的連續幾聲,玉琵琶的高音竟發出兵刃的鏗鏘之聲,緊接著,後台奏樂的樂伶吹出一曲婉轉如幽谷小泉之聲,兩種聲音剛柔相濟,綠衣女子翻轉著長長的袖子,一圈一圈蕩漾開來。裸露的不盈一握的纖腰,婀娜嬌軟地頻頻折出令人不可思議的彎度,長長的舞袖在台中紛亂飄揚,時而如蝶輕姿慢舞,時而如鳳凰涅磐重生。
高台眾人不再互相飲酒作樂,眼睛全被舞台中央的女子吸引。
可惜眾人正意猶未盡之時,一曲舞已畢。
容蝶在兩名舞姬的攙扶下,上了二樓。
此時才看清楚她的容貌,竟是素顏,與身旁濃裝艷抹的女子瞧上去更媚艷三分,皆心道難怪太子會將她藏在隆景軒整整兩年不肯示人。
她的眼睛特別細長,眼角是自然上挑的眼角,既使不笑也含著幾分媚態,遠看時一席綠衣,近看時,才驚奇地發現,原來,容蝶身上除了披著兩條長長的舞袖,身上近乎全裸,一身的「綠裳」原來全是彩繪而出。那令人血脈賁漲的曲線天生媚骨,讓殿中的男子腹下一緊,個個眼睛不由自主的瞄向那女子僅用輕紗裹住的最神秘的地帶。
容蝶沒有半分不自在,倒象尋常一般,先向蘭陵端禮,再逐個敬酒。
蘭陵悄悄地看著殿中所有人的表情,尤其是蘭亭和蘭錦二人。
蘭錦臉色如常,若論美貌,蘭錦五官精緻更在容蝶之上,眾人驚艷卻驚不住蘭錦,他的神情算是正常。可正是這樣的正常讓他聞出一絲的不尋常。前幾日,八公主中毒,一夕之間毀顏,蘭錦為此硬闖御書房,甚至不惜言語衝撞皇帝,可僅過了兩日,就能象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在這裡與他們一起飲酒作樂。
那可是他的親妹妹!
蘭亭半靠在酒案邊,正半闔著眼微眯著看著容蝶,眼神好象有些飄浮,眸中沒有驚艷之色,象是早已熟悉容蝶的模樣,蘭陵心底又是微微一跳。
容蝶連喝了七八杯酒,臉色卻依然如常地回到太子的懷中,此時,眾人看自已懷中花姿招展的美姬早已失了興趣。
確實,玫瑰與芙蓉各自爭奇,各自妖艷,但若把一朵牡丹放了進來,所有的花都會黯然無光。
蝶兒今天如此賣力,爭得滿堂喝彩,孤甚滿意,蝶兒想要什麼賞賜?」
容蝶眉眼細彎,風情萬種,聲如珠玉,「能侍候太子殿下就是蝶兒的萬幸,為太子一舞也是蝶兒的榮興,哪敢要什麼賞賜。」
蘭陵附她耳旁輕聲慢語道,「孤向來賞罰分明,今日是必賞,不如孤就賞你幾個男人?」
聲音很輕,象僅對容蝶一人說,但殿中所有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除蘭亭和蘭錦依然眉眼不動,其餘的人皆吃了一驚。
容蝶臉色蒼白,急忙從太子懷中離開,跪下伏地,「太子殿下,蝶兒是不是做錯什麼,請太子明言,容蝶一定悔改。」
蘭陵輕笑,大掌輕撫容蝶匍伏在地的頭,聲音里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蝶兒,孤一向疼你,把你留在隆景軒中當個公主似地供養兩載。不過,這殿中皆是孤的兄弟,酒可相讓,女人可不能同品償,孤就把你賞給孤的侍衛,他們全是一群忠肝義膽之男兒,也不算委屈了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