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別樣情愫

  平旌今日並不在鳳陽城，這次突然回來完全就是個意外，原本是想著見了長公主就走的，結果卻聽說了平晟最近心情不好，又聽聞楚落晨今日也來了就在平晟的院子裡，因此才特意過來，於是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要說平晟對楚落晨有非分只想，平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可是方才他衝到屋子裡所看到的那一幕，又實在太過詭異。

  楚落晨也顧不上回答平旌的話，利落的翻身下床，手中捏著亮閃閃的銀針就要往平晟的頭部刺。

  「你究竟要做什麼？」

  平旌握住楚落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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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罌粟花，」楚落晨看著平旌的眼睛，直言不諱，「並且是經過大量提純的罌粟花汁，摻雜到食物里，短時間內會讓人情緒高漲，但時間長了……」「不用說了，」平旌是見過世面的，自然明白楚落晨想要表達什麼，不過卻還是在鬆開楚落晨的手腕之前，開口問道，「你……有把握嗎？」

  「現在還不確定，」楚落晨並不隱瞞，面色凝重的繼續說道，「只是現在除了以銀針入穴，對三弟體內的毒素進行壓制，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不得不說，罌粟花這東西對人類的腐蝕還真是從古至今，跨越了幾百甚至是幾千年，厲害程度不知沒有減弱反而還變本加厲。

  楚落晨在現代也曾接觸過那些長期吸食毒品的人，他們因為各種原因被送到了戒毒機構，奢求用科學的手段幫助他們自身擺脫那東西對身體的控制，然而現實卻是，很多嚴重的患者效果並不理想。

  所以，在沒有確定平晟的情況之前，楚落晨也不敢下結論。

  平旌沒有在阻攔，親眼看著楚落晨將手中的銀針一根接著一根的刺入平晟體內的穴位，直到，平晟那渾濁的雙眼逐漸恢復了清明。

  「漂亮姐姐，二哥哥？」

  平晟對方才所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反而一臉疲憊的看著兩個人，「我這是怎麼了？」

  「三弟不過是貪嘴，栗子糕吃的多了些，」楚落晨暗自鬆了一口氣，將平晟頭上的最後一根銀針取下，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輕聲道，「以後可不能這般貪嘴了，知不知道？」

  她這語氣，溫柔之中又透著一絲寵溺，讓平旌看著她的眸色又不自覺的深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再好也比不過一個鳳景南，然則，她的每一聲二哥又都落在他的心尖，讓他始終都沒有辦法釋懷。

  初嘗感情，就落得這般愛而不得的境地，若是換做旁人只怕是要鬱鬱寡歡，從此一蹶不振，又或者心中生出許多的仇怨來。

  可在平旌，卻並非如此。

  「真的嗎？」

  平晟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皺巴巴的一張臉，有氣無力的道，「可我怎麼覺得渾身都疼，骨子裡好像很有多的螞蟻在爬，而且這最裡面怎麼也有一股血腥味，好難受！」

  他方才咬在楚落晨肩膀上的時候，下口很重，嘴裡有血腥味也是正常的，至於那身上的疼，就是服用那罌粟花汁的副作用了，想要在短時間內徹底根除怕是難了。

  可他到底是個孩子心性，這裡面的實情楚落晨並不打算現在告訴他，而且即便是真的要告訴也不應該是由她來開口，好在平旌在這個時候把話接了過去。

  「那栗子糕最是傷脾胃，你吃的多了不舒服也是有的，」他心疼的摸著平晟的頭，安慰道，「我讓人準備熱水，你等一下先去沐浴，然後換一身乾淨的衣衫，然後在去見母親，免得母親擔心。」

  平晟想來很聽他這二哥哥的話，便很乖巧的點頭答應著，平旌不放心特意讓管家親自照顧，而楚落晨則是又吩咐他們在沐浴的水裡加了幾種草藥，一切都安排妥當，這才和二皇子一起去見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因為服了藥正在休息，下面的人不敢打擾，因此平晟那邊發生的事情她眼下還不知情，看到楚落晨和平旌兩個一起過來，不免還是有些意外。

  大婚當天，從楚家離開之後，平旌就對楚落晨隻字不提，很快就整理的行裝再次去了軍營，仿佛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可是作為母親，安平公主心裡卻明白，他這兒子對楚落晨是動了真情的，並且很難徹底放下。

  「你們兩個怎麼在一起？」

  安平公主此時面色紅潤，嘴角含笑。

  「方才二哥也剛好去看三弟，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楚落晨笑著回答。

  平旌則是一臉平淡，走到安平公主跟前，恭敬的開口道：「本來應該先來給母親問安的，只是方才母親才服了藥睡著，所以就先去看望三弟。」

  安平公主將手搭在平旌的胳膊上，從貴妃榻上緩緩起身，眉宇間不自覺的有多了一絲愁雲，開口問道：「你三弟如何了，還是不肯吃東西嗎？」

  「三弟他……」平旌說著，用眼角的餘光看著楚落晨，在看到她點頭之後，方才繼續開口道，「三弟方才情緒失控，傷了晨兒不說，還差點就釀成了大禍。」

  「什麼？」

  安平公主眸色一沉，開口問道，「究竟出了什麼事？」

  楚落晨於是把去看平晟的路上遇到送栗子糕的丫頭，以及到了平晟房內所發生的事情都如實複述了一遍。

  安平公主聽後，原本紅潤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被扶著再次坐回到貴妃榻上之後，好半天才鎮定下來，開口道：「竟然敢在公主府里用如此污穢的東西，這些人當我是不存在嗎？」

  話音剛落，安平公主抬手就把小几上的茶碗摔在了地上，額頭上青筋暴起，當下看著平旌道：「你親自帶人，把公主府從裡到外的給我搜查一遍，我倒是要看看這些東西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又是如何被參雜到晟兒的食物里的。」

  平旌卻是意外的站著沒動，只是看著安平公主似有所指的開口道：「綠珠已經讓人把給三弟送栗子糕的小丫頭扣下了，母親若是要問我現在就把人帶來便是，然則眼下，還是三弟的身體要緊。」

  他這番話倒是提醒了安平公主，那送栗子糕的小丫頭是太子府的人，那罌粟花汁是怎麼來的也就不問自明了，只是眼下，卻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安平公主暫時收斂了眼中的戾氣，轉頭看向楚落晨，開口道：「晨兒，你三弟這情況，就算是請了宮裡最好的太醫來診治我也是不放心的，況且今日這是若是傳揚出去只怕……」「義母不必擔心，」楚落晨笑著道，「三弟那邊我自然會親自照料，義母不必費心再去傳太醫。」

  「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安平公主雖然這樣說，但還是紅了眼眶，心疼的道，「只是晟兒現在的情況，你覺得想要徹底戒除那東西還有可能嗎？」

  罌粟花這東西，在鳳陽城大煙館裡最是流行，許多家境殷實的人只要一沾染了這東西最後也都鬧得家破人亡，公主府雖然沒有這後顧之憂，可說到底那是個會要人命的東西，但凡有方法戒除，也絕對不能由著他去。

  恰好在此時，平晟也已經沐浴結束，換了一身乾淨的藍色衣衫過來，人雖然是清醒了，可面上卻還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整個人好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意志全無，只剩下這一身的行屍走肉了。

  「我的兒，怎麼就這樣了！」

  安平公主起身把人拉到懷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母親，」平晟仍舊是有氣無力的，趴在安平公主的懷裡，懨懨的道，「姐姐和二哥哥都說我只是吃多了栗子糕，可我覺得倒不像，我這身上難受的緊。」

  此時還沒有到那東西發作的時候，否則可不是要比現在還難受上百倍。

  安平公主滿眼的心疼，又不忍心把實情告訴他，只能柔聲的安慰道：「有母親在，晟兒不需要害怕。

  為了避免平晟下一次發作的時候會措手不及，楚落晨沒有在公主府多留，趕著回清風閣去準備藥材和其他要用的物件，平旌則是親自把她送到門口。

  「三弟的事情，還有勞煩你多費心，需要什麼就只管派人來和我說。」

  平旌在楚落晨面前，再也做不到以往那般冷漠，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會不自覺的變柔和。

  楚落晨知道他這番心思，奈何終究是要辜負的，心裡自然也是愧疚，只得避開他的目光，低聲回答：「二哥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醫治好三弟的，只是……趕在公主府動手，只怕這人權力不小，二哥自己也要當心才是。」

  不過是情理之中，尋常關切的話，可平旌卻是聽的心中一暖，再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楚落晨卻已經主動放下了車簾，將他隔在了外面。

  片刻之後，平旌返回到安平公主房中，屏退了眾人之後，面色凝重的開口道：「母親，太子殿下這次做得也太過了些，如今那丫頭還在我們手裡，母親索性就帶著人去行宮，當著皇上和皇后的面，叫太子殿下出來對峙，看他還如何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