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門裡門外

  劉氏一心只想著要阻止這門親事，倒是把這事兒給忘記了，如今經楚落晨這一問，方才想起來，不過卻也是打定了主意抵死不認。

  「我如何得知與你無關，」劉氏冷眼看著楚落晨，咬牙切齒的道，「別以為你如今找了一個長相還不錯的男人來，以後就可以稱心如意了，大姑爺如今在朝中為官，那是名正言順的管家人，可這位鳳公子，不過就是出手闊綽些罷了，做母親的好心提醒你，千萬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多謝母親提醒，」楚落晨淡然一笑，繼續說道，「我倘或當真被騙，那母親應該更高興才是，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珍珠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開口道：「二小姐你莫要太不識好歹，夫人說這些話可都是為了你好。」

  「一個丫鬟竟然也敢出言數落小姐的不是，」這次不等楚落晨開口，趙媽媽就先一步站了出來，冷著一張臉看著珍珠，開口道，「珍珠姑娘想必是沒有記住上次的巴掌，媽媽我倒是不介意在費點力氣和口舌，好好教教珍珠姑娘什麼是規矩！」

  說道上次挨巴掌一事，珍珠頓時就變成了啞巴，畏畏縮縮的躲在劉氏的身後，生怕這趙媽媽當真再給她一巴掌。

  劉氏見珍珠這樣，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到底珍珠是她的親信，這種時候她也只能站出來，因而看著趙媽媽，冷著臉道：「梅香拜把子的都是伺候人的奴才，你的身份又比她高到哪裡去了不成，再者說，珍珠是我的人，就算要教訓也輪不到別人插手！」

  趙媽媽也不是吃素的，宮裡那些脾氣刁鑽的娘娘多了去，劉氏在她眼中不過一文不值，當下仰著頭道：「夫人這話就說錯了，就算是奴才也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就好像同樣都是夫人，也有正室和側室這份，夫人如今雖然是當家主母，可當年不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妾室，還是說，夫人如今轉了心性，認為府中的幾位姨娘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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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少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快，」劉氏氣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知道奈何不了這趙媽媽，便只能將目光轉向了楚落晨，開口道，「我到底是你的庶母，你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你的奴才如此和我說話不成？」

  「母親說這話就當真是冤枉晨兒了，晨兒心裡敬愛母親都還來不及呢，」楚落晨不僅絲毫沒有責怪趙媽媽的意思，反而還看著趙媽媽淡淡一笑，讚揚道，「不愧是公主府出來的，不管說話還是做事都有禮有節，到底是我們這種人家所不能比的。」

  劉氏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正準備和楚落晨爭辯，卻見楚明軒推開雅間的門走了出來，而鳳景南則是搖著手中的摺扇，優雅的跟在他的身後。

  「老爺？」

  劉氏不再理會楚落晨和趙媽媽，趕著上前，試探楚明軒的心意，畢竟這才是她眼下最為關心的。

  楚明軒態度極其冷漠的瞪了一眼劉氏，一言不發的抬頭看向楚落晨，開口道：「既然你與鳳公子已經私下定了婚約，那事到如今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強加阻攔，只是這事兒不宜再拖，我剛才已經和鳳公子商定，明日便由他親自帶著媒人和聘禮到楚家提親，你們也就擇日成婚吧！」

  成婚？

  楚落晨有些懷疑她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亦或者是楚明軒的腦子出了問題，如今連鳳景南究竟是何身份都還不能確定，就已然說了要成親的話，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父親，我覺得婚姻大事還是不能操之過急，不如……」楚落晨的話還沒有說完，劉氏已經在旁著急的開口，附和道，「晨兒這話說的很是，要我說老爺還是先不要做決定，且回去和老太太把情況說明，在慢慢商定才是。」

  在劉氏看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那事情就還有轉還的餘地。

  然而楚明軒在聽了這話之後確實徹底冷了臉，看著劉氏沒好氣的斥責道：「外人面前我給你留著顏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盤算什麼。」

  劉氏當眾遭到叱責，心裡委屈不說臉上也過不去，當下紅著眼睛道：「老爺說這話著實是冤枉我了，我這麼做不過因為我一直把晨兒視為己出，滿心都是為了她的將來考慮，不忍心看她上當受騙罷了。」

  楚落晨實在不願意看劉氏在繼續演戲，當下開口道：「母親若當真是為了我的將來著想，那不如就把那位假的王公子送到知府衙門去好好的審一審，他口中那位給了他錢財的夫人倒是是誰，那位夫人背後究竟還有沒有其他人指使。」

  鳳景南自然知道楚落晨心裡打的什麼主意，當下也開口道：「晨兒話說的在理，畢竟我也不願意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平白無故的受這等羞辱。」

  他說完便開口招呼那黑衣人，要他將人送到知府衙門裡面去，還交代說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要查出幕後主使。

  劉氏和珍珠聽了這話，當下也慌作一團，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若是此時開口承認，那無疑是等於打了自己的嘴巴子，甚至還要開口求楚落晨，可若是不承認，等到知府衙門那邊查出真相，她們主僕二人照樣沒有好果子吃。

  這一時間，倒是有些騎虎難下了，珍珠一雙眼睛看著劉氏，等劉氏拿主意，劉氏卻只覺心口疼的厲害，蒼白著臉，哀求又無助的眼神望著楚明軒，畢竟在這種時候也只有楚明軒能開口保住她。

  「鳳公子，要我說這件事兒就到此為止，還是不要驚動官府的好，」楚明軒最終還是狠不下心，只能在鳳景南面前訕訕的開口道，「我雖然已經同意了你和小女的婚事，可孤男寡女的私下見面，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到底有損的也是小女的名聲，想來鳳公子也不希望小女受此流言羞辱吧。」

  同樣身為男人，楚明軒倒是清楚的看到了鳳景南對楚落晨的真心，知道他必定不會讓楚落晨受委屈，因而說了這樣一番話。

  既全了鳳景南的一顆心，又保住了劉氏，更重要的，是保住了楚家。

  鳳景南淡淡一笑，抬腳走到楚落晨身邊，低頭道：「晨兒，你的意見如何？」

  他對她的稱呼，不是楚二小姐，亦不是開玩笑時的夫人或者娘子，而是直接喚了她的閨名，這足以證明他們兩人從此關係上的不同尋常。

  楚落晨故意不去看鳳景南的眼睛，只淡淡的開口回道：「就按照父親說的辦吧。」

  楚明軒和劉氏這才雙雙送了一口氣，楚明軒又叮囑了鳳景南一回，要他明日務必帶著媒人親自到府上提親，然後才讓小廝抬著那顆南海的紅珊瑚，帶著其餘人等，離開了萬合居。

  今日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楚落晨鬧不明白鳳景南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本不打算和楚明軒還有劉氏回去，奈何楚明軒卻是以他們還沒有正式定親不能私下見面為由，要求楚落晨和他一起回府。

  楚落晨不想在惹不必要的麻煩，只能跟著離開，一肚子的疑問也只好暫時都放在心裡。

  待到有合適的時機才說。

  幾人離開萬合居之後，一身黑衣的暗夜方才再次出現在鳳景南的身邊，用他那一貫冷漠的聲音問道：「那個人，是否要屬下去解決掉？」

  「不必，」鳳景南將白玉的摺扇別再腰間，看著暗夜說道，「先派個人好好看著，不許他死了，以後只怕是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暗夜點頭，轉身離開，然而才走到門口卻突然又停下腳步，背對著鳳景南，低聲問道：「提親之事，王爺是否要先和宮裡那位只會一聲，又或者到長公主那邊打個招呼，畢竟您是堂堂鎮南王，如今要娶的可是未來的王妃。」

  他自稱為鳳景南的暗衛之後，生命里就只有一件事，那便是鳳景南的安危，除以此外其他的他都是一貫的冷漠，毫不關心。

  可是眼下，他竟然也莫名的擔心起鳳景南安危之外的事情來，這倒是讓鳳景南頗為意外，忙上前兩步，繞到正面打量著暗夜那張冷冰冰的，十幾年都如一日的臉，戲謔道：「什麼時候開始，連你這個冷血的人都開始關心起本王的親事來了？」

  堂堂鎮南王，他的親事早已經是朝堂上甚至是鳳陽城內無數人關心的大事，尤其是皇宮裡那一位，從兩年前開始，便千方百計的讓人到各處去物色沒人，為的就是讓鎮南王未來的王妃可以在他們的掌控當中。

  然而戰場上殺伐決斷的鳳景南又豈會隨了他們心意，雖然沒有明目張胆的拒絕，卻也是想方設法的委婉拒絕，加之他這兩年在外鎮壓邊境部落，戰功赫赫，朝堂上那些人雖然心裡不滿，可面上對他還是頗為忌憚，所以明知道他在拒絕也只能忍耐，由著他的性子去。

  不過這期間，朝堂上和後宮裡也沒有閒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選派幾個所謂的美人送到鳳景南在鳳陽城的王府上，說是做侍妾也好，做丫鬟也罷，都由得他。

  對於這些人，鳳景南卻是連面都沒見，由得王府里的管家把她們安排到什麼地方，做不過是好好養著罷了。

  可眼下他明顯是對楚落晨動了真情，並且這馬上就要到楚家下聘了，更誇張的還是要給楚家做上門女婿，所以即便是暗夜，也不能在淡定下去，為了鳳景南，少不得多問一句。

  「知道她是未來的王妃，那就應該多上點心，否則以後要是在發生這種事，我可饒不了你！」

  鳳景南說著當真做了一個發狠的表情，暗夜眉頭挑了挑，陰沉著臉，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