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是丟人了

  轉眼子時已過，府內沒有人任何動靜，劉氏估摸著事情已經辦成了，心滿意足的準備上床睡覺，就等著明天早上起來看一齣好戲，結果才剛躺下，就被門外荔枝的聲音所驚醒。

  「夫人，出大事了，」荔枝慌慌張張的，雙手用力的拍打著房門，「夫人……」珍珠先一步去開門，劉氏也緊隨其後的從床上起來，朝門口走，結果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見荔枝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哭著道：「夫人，大小姐被人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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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氏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荔枝愣愣的開口：「你在說一遍，大小姐怎麼了？」

  荔枝急的不行，大喊道：「大小姐被人綁走了！」

  劉氏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摔倒，好在珍珠及時把人扶助，又開口道：「夫人莫急，怕是這中間有什麼誤會，大小姐好好的怎麼會被綁架。」

  荔枝聞言連忙開口道：「大小姐從夫人這回去，原本正準備要睡下，可是突然噁心不適想要吃些酸梅，所以就讓奴婢去拿，結果女婢回去的時候，就看到大小姐已經不見了，問了青梅才知道，說院子裡闖入了一夥歹人，把大小姐給擄走了。」

  劉氏暫且穩住心神，開口問道：「那楚落晨呢，她怎麼樣？」

  荔枝不知所以，戰戰兢兢不敢回答，珍珠正準備派人去打探，結果就看到府里管家的兒子小柱子踉踉蹌蹌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小柱子，」劉氏見到來人，厲聲質問，「我不是讓你把人帶到清風閣去，你到底是怎麼辦的事情。」

  「夫人，求夫人寬恕，」小柱子雙膝跪地，哆哆嗦嗦的開口說道，「按照夫人的吩咐，入夜之後奴才就一直守在後門口，等著那些人來給他們帶路，可是快到子時的時候，奴才只覺得後腦被敲了一下，緊接著就失去了直覺，奴才擔心事情生變，所以醒了之後第一時間趕來稟報……」「糊塗東西，」劉氏一腳揣在小柱子的身上，心急火燎的道，「荔枝，珍珠，快跟我去降雪閣。」

  荔枝連忙從地上起來，和珍珠一起，一左一右的扶著劉氏往降雪閣去，結果半路上碰到了楚落晨。

  見楚落晨此刻就安然無恙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劉氏的心裡就好像是被正人用刀一下一下的劃著名，巨疼無比。

  「母親，」楚落晨主動走到劉氏跟前，行禮道，「我剛聽下人們說，降雪閣那邊一片嘈雜，唯恐發生了什麼事情，心裡放心不下長姐，所以正準備過去瞧瞧，不想就遇到了母親。」

  「哼，」劉氏冷哼一聲，開口道，「降雪閣的事情用不著你操心，好生回你的清風閣呆著。」

  「母親何出此言，」楚落晨並不生氣，反而還十分的謙卑有禮，「長姐和我雖非一母所生，可我心裡卻是一直都把她當做親姐姐一樣，她若是有個什麼晨兒怎能不當心，何況她如今還有著身孕。」

  一提到楚落雪肚子裡的孩子，劉氏更是又氣又急，眼冒金星。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又有一行人提著燈籠朝這邊走來，楚落晨抬頭張望，恰好那人也已經走近，正是墨菊。

  「你怎麼也來了？」

  劉氏盯著墨菊，態度異常冷漠。

  「我奉老太太的命令幫夫人料理府中事物，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墨菊並沒有去看楚落晨，只是徑直走到劉氏身邊，開口道，「我才聽上夜的人說，府里闖入了賊人，也不知道都偷了些什麼東西，所以才特意帶著人到處查看。」

  其實降雪閣那邊才剛鬧出動靜，墨菊那邊就得到了消息，不過此刻在劉氏面前，她卻是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實則心裡憋著笑。

  「別以為有老太太的一句話，你就可以登堂入室了，」劉氏惡狠狠的盯著墨菊，咬著牙道，「一個戲子出身，你也配！」

  「我的確是戲子出身不假，不過這配不配的也不是夫人一個人說了算，」墨菊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笑著道，「不過夫人與其在這和我一個妾侍爭論配不配的問題，倒不如趕緊去降雪閣看看，畢竟我這戲子的命可不比千尊萬貴的大小姐的命值錢。」

  墨菊這話倒是提醒了劉氏，於是一刻也不敢在耽擱，連忙帶著人一路朝降雪閣去了。

  墨菊並沒有在說話，只是看著楚落晨點了點頭，隨後也帶著人又往各處去查看。

  降雪閣的院子裡，丫鬟小廝們聽說楚落雪被人擄走了，一個個都嚇得不行，見到劉氏進來更是都默默的退到屋外，只有青梅還跪在床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劉氏頹然的坐在床邊，開口問道：「雪兒到底是怎麼被擄走的？」

  青梅連忙止住了哭聲，回答道：「明月去拿酸梅膏之後，奴婢就開始服侍小姐休息，就在這個時候一幫蒙著臉的賊人闖了進來，嘴裡喊著什麼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然後就把大小姐套在麻袋裡扛走了。」

  聽聞此話，劉氏愈發惱火，叱責道：「你們這降雪閣里伺候的下人是最多的，怎麼會連幾個賊人都應付不了。」

  出於母親對女兒的疼愛，這降雪閣所用的人都是劉氏親自挑選的，除了負責日常灑掃的還有兩三個會些拳腳功夫的小廝，即便不足以和這些人抗衡，卻也不至於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讓人把楚落雪帶走才是啊，劉氏覺得其中必定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回夫人的話，奴才們都遭到暗算了，」站出來回話的是惡婆子的大兒子阿園，他說著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劉氏看，然後繼續說道，「奴才們都中了這種迷香，手腳無力，就算看到大小姐被人帶走也沒有能力阻攔啊。」

  迷香一類的，的確是江湖上的人慣用的計量。

  劉氏雖後悔不已，卻也知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楚落雪，於是並沒有多加苛責，只是厲聲道：「阿園，你和阿方馬上召集府中所有的男丁，立即跟你們出去找人，不管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一定要把雪兒給我平安的帶回來，否則，你們兩個也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夫人請放心，我們一定把大小姐帶回來。」

  兩個人答應著連忙出去張羅，他們都是惡婆子的兒子，仗著自己有點功夫才被劉氏所器重，安排到降雪閣當差。

  之前因為惡婆子在大廚房受了楚落晨的氣，失了顏面，心裡已然是對楚落晨懷恨在心，所以當從惡婆子口中得知劉氏要聯絡一批江湖人士，入府綁架楚落晨之後便自告奮勇的做了聯絡人，結果，卻是鬧出了這樣的烏龍。

  阿園和阿方前腳剛走，墨菊後腳就帶著人也到了降雪閣。

  「妾身剛才已經帶著人把府里各個院子都查看了一遍，都說沒有任何損失，」墨菊打量著劉氏的臉色，開口道，「所以才特意到降雪閣來問問，可是有什麼要緊的東西丟了。」

  剛才明月慌慌張張的跑到牡丹閣去送信，一路上哭哭啼啼的，降雪閣的事早已經是瞞不住了，可墨菊偏偏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要逼著劉氏自己說出楚落雪給人擄走的丟人事情，可見她心裡也是對劉氏痛恨之極，以至於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能夠讓她難看的時機。

  一屋子的人都斂聲屏氣，唯恐一個不小心惹禍上身。

  劉氏心裡也是騎虎難下，雖然已經安排人去找楚落雪，可沒有見到人就總是無法安心。

  那些個江湖上的混混，連迷香這種東西都能用，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何況，辦事之前劉氏還曾親口交代過，是否要了楚落晨的性命都不要緊，可有一點，那就是一定要玷污了她的清白，讓她即便是活著以後都沒有臉見人，生不如死。

  「夫人，我剛看過了，這院子裡的東西還有人似乎一樣都不少，」墨菊表面恭敬，實際上卻在繼續火上澆油，開口道，「可是唯獨不見大小姐，該不會是這賊人入府不是為了偷東西，竟然是想要偷人？」

  偷人這兩個字，可算是一語雙關了，劉氏的臉更是青一陣白一陣的，別提有多難看了。

  楚落雪身為長姐，卻私底下和妹妹的未婚夫發生關係，搶了妹妹的丈夫不說，竟然還未出閣就已經有了身孕，這事兒傳出去可不就是偷人嘛。

  「雪兒是府中嫡出的大小姐，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妾侍開口，」劉氏強壓著內心的不安和擔憂，憤然起身，從墨菊身邊路過的時候還不忘瞪了她一眼，輕蔑的開口說道，「府中這麼多年的姐妹，我就提醒你一句，管好你的嘴，做好你該做的事，小心哪天自己怎麼摔下去的都不知道。」

  劉氏說完邁步往外走，珍珠見狀連忙跟上去扶著她的胳膊。

  墨菊卻是冷笑著，看著那個強裝鎮定的背影，喊了一句：「多謝夫人的提醒，妹妹必定不會讓夫人失望的。」

  都說這會咬人的狗不叫，墨菊已然在楚家這深宅內院忍氣吞聲了這些年，好容易才抓住了這次機會，自然不會退縮，何況她現在也不是孤身作戰。

  「夫人，您真的打算把大小姐失蹤的事情告訴老夫人嗎？」

  珍珠小心的扶著劉氏的胳膊，開口問道。

  珍珠是劉氏身邊的老人，又一向對劉氏忠心耿耿，所以眼下這個時候也就只有她敢開口。

  劉氏猛然間停住腳步，聲音顫顫巍巍：「眼下這種情況，雪兒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我也暫時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