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黑心丫鬟

  鳳陽城的傳統，女兒出嫁的時候娘家陪送嫁妝的都少，直接影響著女兒家未來在婆家的地位。

  所以出嫁當天，娘家會把陪送的嫁妝都裝到箱子裡，綁上大紅花由人抬著跟在迎親的隊伍之後，這樣圍觀的人就能從箱子的多少來判斷娘家對女兒的重視程度。

  按照規矩，豪門世家的嫡出女兒出嫁，娘家要陪送整整十二箱的嫁妝，以彰顯娘家對這婚事的重視程度，同時也為了抬高女兒在未來夫家的地位。

  如今劉氏卻說願意在額外多加兩箱的嫁妝，這風光程度，在鳳陽城絕對就算的上是首屈一指的了。

  然而這黃夫人心裡聽著高興，嘴上卻並不買帳，冷冷的道：「你楚家嫁女兒，陪送多少是你們楚家的事情，我黃府雖不必你們楚府，是鳳陽城的首富，可也不缺這兩箱嫁妝，楚夫人這話未免也太看不起我黃家了。」

  劉氏心裡暗罵，這個黃夫人當真不知好歹，誰不知道他黃家如今已經大不如前了，可臉上卻只能陪著笑：「黃夫人誤會了，我可絲毫沒有瞧不起黃家的意思，雪兒能嫁給競兒，是我們求之不得呢。」

  「若能成了這門親事自然是好，」黃夫人占足了便宜，臉色也緩和了不少，眼瞧著四下無人，低語道，「只是楚落晨那個丫頭此番將事情到的這樣大，讓我們黃府丟了顏面，我家老爺那脾氣，雪兒和競兒的婚事，只怕不肯輕易點頭。」

  黃夫人之所以敢大張旗鼓的到楚家退親，又幾次三番的出言不遜，無非就是仗著楚落雪的肚子裡已經懷了黃子競的孩子，這事他們黃家不著急可楚家確是等不起。

  而劉氏雖然心裡也痛恨這黃家的落井下石，可為了楚落雪，也只能繼續忍耐。

  

  「黃夫人放心，這事我定會處理妥當。」

  劉氏說著，又親自把黃夫人送到大門口，看著她上了車轎這才轉身回府，並且是馬不停蹄的直奔楚落雪的降雪閣。

  楚落晨離開楚老夫人身邊之後，直接回了清風閣。

  這兩日，明月和彩雲那兩個丫鬟總是懶懶的，萬事都不上心，甚至還經常就不見了蹤影。

  楚落晨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並不曾發作。

  「二小姐，外面暑熱奴婢特意煮了綠豆百合湯，最是解暑，」明月說著雙手捧著白色的搪瓷碗送到楚落晨面前，恭敬道，「二小姐嘗嘗。」

  楚落晨看著面前的綠豆百合湯，還未及開口，彩雲就端著一個托盤從外面進來，笑意盈盈的走到楚落晨面前，開口道：「二小姐平日不喜歡甜的，所以奴婢特意做了酸梅膏，酸甜可口，這種天氣吃最適合不過。」

  彩雲說著也把手裡的托盤捧到楚落晨面前，嘲諷的眼神瞟過正看著她滿臉怨氣的明月。

  這兩個丫頭突然都跑來示好，楚落晨本就覺得不對勁，現在又看到她們彼此之間的眼神和表情，心下更是將她們心裡的如意算盤猜到了七八分。

  想來她們背後的主子必定是給出了十分誘惑人的承諾，並且這承諾只兌現能完成任務的那一個。

  所以這兩個丫頭才會如此看不順眼，內鬥起來。

  楚落晨清冷的目光掃過被送到眼前的兩種食物，笑著道：「我在府中這些年，多虧了你們兩個照顧，這幾天我一直想著要如何賞賜你們些什麼好表達我的謝意，今日正好，我就借花獻佛，將這綠豆百合湯給了彩雲，酸梅膏給了明月，一來表達我的一番感謝，而來也全了你們之間的姐妹之情。」

  明月彩雲互看了一眼，臉上皆露出驚恐之色，幾乎同時開口：「二小姐，多謝二小姐好意，只是……奴婢萬萬不敢領受。」

  「哦，為何不敢？」

  楚落晨嘴角依舊掛著笑，不過眼神卻格外的冷漠，「難不成你們兩個也在背地裡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成。」

  這一問，明月和彩雲兩個更是惶恐不安，忙開口解釋：「奴婢們一直都是忠心二小姐的，還請二小姐不要冤枉了奴婢。」

  明月和彩雲也是楚家的老人了，而且又仗著背後有人撐腰，說話的時候也未必肯恭恭敬敬的。

  楚落晨卻也不惱，只是笑著道：「既然沒有做虧心事，那你們就把東西吃了，也好讓我看看你們對我的忠心。」

  明月和彩雲互看一眼，卻依舊不動。

  「為什麼不吃？」

  楚落晨站起身來，目光冰冷的落在二人手中的食物上，冷笑著道，「是不是這食物里被額外加了什麼東西，所以你們不敢吃。」

  「沒有，絕對沒有。」

  明月辯解。

  「二小姐莫要冤枉了我們。」

  彩雲也連忙開口幫襯。

  此前兩個人雖然是為了達到目的各懷鬼胎，可此刻卻是心有靈犀起來，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認，反正以楚落晨在府中的處境和地位，也不敢把她們怎麼樣。

  然而她們的這點小心思又怎能瞞得了楚落晨，她不好處置這兩個丫頭，這府中自然有人處置的了。

  「這也不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見祖母，你們是不是被冤枉的，祖母到時自有判斷。」

  楚落晨說著就抬腳往外走，明月彩雲心內惶恐，連忙上前阻攔，明月更是先一步堵在了門口，開口道：「二小姐若執意要如此，那就別怪我們不顧主僕情分了。」

  左右上面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了楚落晨的命，事到如今，她們兩個也就只能孤注一擲了。

  「二小姐，這可是你自找的，」明月說話的時候，彩雲已經從懷裡掏出了一尺白綾，「今日您是走不出這間屋子了。」

  這白綾本就是她們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好的，勒死了楚落晨在把她做成自己上吊自盡，然後她們在添油加醋，這樣所有人就都會以為楚落晨是因為受不住和黃家退婚的羞辱，所以才上吊自盡。

  楚落晨看著彩雲，冷冷到道：「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剛落，楚落晨已經摸出一個繡花針，看準了彩雲手腕上的學位，準確的刺了進去。

  彩雲並不覺得任何疼痛，然而那隻手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聽使喚，她想要往東可那隻手卻偏偏要往西。

  明月見彩雲下手不成，連忙彎腰撿去撿掉在地上的白綾，想要抓住機會徹底解決楚落晨，然而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楚落晨的另外一根繡花針也已經準確的進入到她後頸處的穴位，下一秒人就已經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你……你到底是誰？」

  彩雲驚呼，一雙驚恐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楚落晨。

  也難怪彩雲會如此問，畢竟以前的楚落晨，面對眼前這種情況別說是反抗了，根本就連開口求饒的勇氣都沒有。

  「我自然是楚家的二小姐，楚落晨。」

  楚落晨說著已經又從腰間摸出了一根繡花針拿在手上，陽光下隱隱泛著寒光，彩雲驚慌失措，口中大呼：「你根本就不是二小姐。」

  彩雲話音剛落，楚落晨身後的房門卻是在這個時候被打開了，張媽媽一臉威嚴的立在門口。

  「張媽媽快救救我，二小姐要殺人了！」

  彩雲哭喊著衝過去，抱住了張媽媽的腿，死活都不肯鬆開。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明月也停止了抽搐，雖然還不能開口說話，卻也是第一時間朝張媽媽爬了過去。

  這張媽媽原本只是想要到清風閣找楚落晨討要幾隻蘭草，卻不想碰到了這種情形，而她又是跟在楚老夫人身邊的老人，少不得要問上一問。

  遂開口道：「你們兩個丫頭平日也算穩重，今日怎的如此慌慌張張，究竟發生了何事？」

  明月著急的張著嘴，卻是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還是彩雲，抽泣著道：「張媽媽，二小姐從前廳回來之後就一直不高興，說就大小姐那樣的人品根本就不配嫁給黃公子，還說老太太和夫人偏心大小姐，我和明月不過就是勸了兩句，結果二小姐就惱了，拿了白綾說要勒死我們，張媽媽，你可要救救我們啊！」

  明月雖然還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卻也在那拼命的點頭。

  顛倒黑白也不過如此，聽了這段哭訴，楚落晨倒是很有點後悔，剛才那一針沒直接要了這兩個刁奴的命。

  「張媽媽，」楚落晨處亂不驚，反而用一雙無比清澈的眸子看著張媽媽，開口道，「彩雲方才說的話，張媽媽信嗎？」

  能作為楚老夫人的陪嫁到楚家來，張媽媽自然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何況在這種深宅大院呆的時間長了，很多事情根本無需開口打眼一看便知道是什麼回事。

  再者明月和彩雲這兩個丫頭在府中下人里的名聲並不好，所以張媽媽也是不急不慢，開口道：「二小姐放心，張媽媽我雖然人老眼花，可心卻是明亮的，分得清是非黑白。」

  之前明月因為後脖頸受了一針，不能開口說話，現在恢復了，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張媽媽，我們可都是夫人特意安排過來伺候二小姐的，您老人家可要給我們兩個做主啊。」

  明月故意說出劉氏來，就是想讓張媽媽心裡有個忌諱，殊不知這張媽媽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脅，一抬腿將抱著她的彩雲踢開，冷冷的道，「夫人即便是當家主母，可上面到底還有老太太，再說你們兩個不過是我們楚家花錢買回來的奴才，開口之前也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什麼身份。」

  聞聽此言，楚落晨心裡對這張媽媽已然是放下芥蒂，於是親自將張媽媽讓到房中，隨後指著小几上的碗碟說道：「張媽媽，這綠豆百合湯和酸梅膏是明月和彩雲親手做給我吃的，說是夏天解暑最好，張媽媽既然趕上了，那不妨也嘗嘗這兩個人的手藝。」

  楚落晨之所以敢這麼說，是因為她知道這張媽媽是醫女出身，深諳藥理。

  而事實果然也不出她所料，張媽媽只看了一眼，便皺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