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明的祈願【3】

  所有的小孩子都被帶下來換上了乾淨暖和的新衣服，圍在一起聚集在屋子裡面。

  屋裡燒著炭火，比外面嚴寒的天氣舒適許多。

  言卿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毛絨外套，垂著眼跟在隊伍的末尾往前走，眼睛觀察著四周圍。

  表面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的問題，但是仔細一想就會發現哪裡都是違和感，倘若這群人真的那麼好心，就沒必要抓來這麼多的小孩子，是抓來做什麼的？

  女孩慢慢地聳動鼻子，嗅到了這些人身上攜帶著的一股似有若無的藥味。

  舒適的環境容易讓人放鬆下來，更何況還是在剛經歷了恐懼和死亡的小孩子這裡，手中捧著熱乎乎的牛奶，身上穿著暖和的外套，旁邊還燒著炭火。

  沒多久，就有人覺得昏昏欲睡了。

  言卿抱著牛奶，沒有喝，只是拿在手中暖手，她將手指輕輕地搭在杯壁上面，慢慢地看了看。

  沒有毒，也沒有下藥。

  就是一杯普通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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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卿將手中的杯子拿好，慢慢地將杯壁湊近嘴唇，輕輕地抿唇喝了一點。

  她知道旁邊一直有人在看著他們，如果她表現出跟其他人的不一樣，那麼很快就會被發覺，然後成為眾矢之的。

  空氣中瀰漫著牛奶的香氣，還有一點似有若無的怪異香味。

  言卿身旁的幾個小孩也慢慢地打哈欠靠著牆壁睡過去的時候，她將手中喝了一半的牛奶放下，學著他們的姿勢動作，也閉上眼睛慢慢地睡過去。

  她只是閉上眼睛，意識都還是完全清晰的。

  那股似有若無的奇怪香氣鑽入鼻間，言卿慢慢地屏息凝氣，知道是這道香氣有問題，將所有人都迷暈，或許接下來她就可以看看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一直到四周圍完全安靜下來，許久沒有動靜的門被輕輕推開，走出幾個排列順序整齊的男人，將地上完全睡死過去的小孩抓在手中，提麻袋一般地帶了出去。

  言卿被人扛在肩膀上，她習慣了這種感覺，就是腦袋倒立著的時候有點充血難受，女孩慢慢地抿了抿唇，沒有動彈。

  隱約之間，她聽到旁邊有幾個人在小聲交流。

  「……這樣有用麼？感覺這一次的小孩子也不怎麼樣……」

  「不然怎麼辦？先交差……」

  言卿低著頭不出聲，一直到扛著小孩子們的男人全部停下腳步。

  言卿嗅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氣味。

  原本抓著她的男人忽然將女孩丟在了地上，他們是一個人抓了兩個小孩，一手一個完全就像是在捏小雞仔一般，沒多久，言卿就感覺有人提起了她的後領。

  她眯起眼睛想要看一下，連眼睛都還沒來得及睜開，整個人就被甩進了一罐無法辨別出是什麼的液體之中。

  言卿捂著嘴，她想要往上出去，卻發覺上方的蓋子被人給關住了，她現在完全是被丟進了一個密閉容器之中，裡面全部都是些不明液體，她就像是展覽台上被封在流體裡面的展覽品。

  這個罩子似乎隔音效果不錯，言卿憋著氣，她往旁邊看去。

  幾乎每個小孩都被丟了進來，但是他們的情況跟言卿不太一樣，這些小孩一接觸到這些不明液體，整個人就痛的大哭起來，身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爛潰敗，幾乎在眨眼之間就沒了聲音。

  言卿頓了頓，這是什麼東西……硫酸麼？

  但是小孩子的骨肉都還是完好無損的，只是身上的那層皮被這些液體溶解，變成了一個無皮的血人，無聲無息地墜落到了最底端。

  周身蔓延出大片大片的血色。

  站在外面觀看這一幕的男人無趣地搖了搖頭：「真是，現在的小孩子承受能力這般的差，居然沒有一個合格的……嗯？」

  他似乎打算走了，卻發覺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液體罐子。

  言卿憋著氣，儘量放鬆身體，讓身體自然地隨著水波的流動在罐子裡漂浮著，她睜開了眼睛，慢慢地將手貼在罐子的玻璃壁上，墨色的頭髮隨水波流動的方向流淌著。

  女孩低下頭去，看到了那個正站在外面看她的男人。

  男人似乎很是驚訝，他從來沒有見過會有小孩子被丟進去之後，甚至連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

  女孩貼著玻璃罐子的壁，垂著眼與男人對視，她慢慢地抿了抿唇。

  「看來，也不是全無收穫啊。」男人彎了彎唇。

  ……

  ……

  被人從液體罐子裡撈出來的時候，言卿憋氣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她被帶到了一個房間內，七八個人手忙腳亂地給她擦身體，梳頭髮，並且還要給她穿衣服。

  「我自己來就好。」言卿拒絕了他們要給她換衣服的要求，「如果你們不同意的話，我就不換了。」

  她身上還穿著被撈出來時那件已經完全濕透了的單衣，旁邊的人都是女生，言卿也沒多想什麼，更何況她現在目前的身體年齡頂多六七歲的模樣。

  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讓言卿自己換了衣服。

  女孩將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她走到門口，推開了門。

  「走吧。」言卿滿臉漠然：「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你們的老闆麼？」

  一旁的一個女生趕忙走上前來，示意言卿跟她走。

  言卿抬腳跟了上去。

  余光中，她瞥見了無數個穿著黑衣的男人將裹起來的白布麻袋丟出去，從白布麻袋的縫隙當中，言卿看到了一個小孩子沒有皮膚的、只剩骨肉的手。

  「你……」帶著言卿過去的女生似乎想要說什麼。

  言卿語氣淡然：「言卿。」

  「你叫言卿？」女生笑了一下，「等一下見到老闆，你不要亂說話，他問什麼你就答什麼就好了。」

  言卿點了點頭。

  她們很快停在了一扇門的前面。

  「你自己進去吧。」女生對她說道。

  言卿便抬手推開了門，六七歲的小孩子身量還不夠高，門檻設的又有些高，女孩勉強跨過去，抬頭的時候看到前方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笑著對她說，「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