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紙嫁衣【3】

  孫二娘的話音剛落，旁邊原本緊閉著的房間門慢慢地被推開了一個縫隙。

  言卿原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廚房內，眼巴巴地等著開飯，聽到孫二娘的話後她瞬間警覺地抬頭，微微探個頭往旁邊的房間門看去，她看到房間內慢慢地走出一個身材苗條的少女，隨後房門被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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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卿只看到了房間內一閃而過的一抹紅色。

  隨後旁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孫玉玉在言卿身旁坐了下來。

  言卿撐著下巴，轉過頭來看向了孫玉玉。

  孫玉玉坐下後便低著頭沒有說話，女生穿著一身藍黑顏色的民國學生裝，頭髮披散下來垂在肩膀上，看起來格外溫婉動人。

  察覺到女孩的視線，孫玉玉微微抬起頭來看了過去，她似乎猶豫了一瞬，隨後語調小聲地跟言卿打招呼：「你好。」

  「你好，我是言卿。」言卿一時也拿不準她拿到的人設跟孫玉玉是什麼關係，面上保持著剛才的笑容，視線落在孫玉玉身上。

  方才一直都不怎麼說話的孫玉玉聽到言卿的話後驚訝了一瞬，隨後一把握住了女孩的手，聲音中透著些訝異：「是卿卿表妹麼？你之前出去讀書好久都沒有回來了，我剛才還沒認出來你。」

  言卿其實也不確定是不是，但是既然孫玉玉都這樣說了，她順勢應承下來：「表姐，聽說你要嫁人了啊？」

  就在這時候，孫二娘端著雞湯從廚房裡走出來，臉上還帶著被熱氣蒸騰出來的汗水，滿面喜氣地出聲：「可不是嘛！我們玉玉這麼漂亮，馬上就要嫁給村長家的兒子了，她這幾天一直都在房間裡繡嫁衣呢。」

  嫁衣？

  言卿想起剛才一閃而過的那抹紅色。

  孫玉玉剛才就一直抓著言卿的手，聽到孫二娘的話，她攥著言卿手的力氣不自覺大了些，因為用力，指尖都還有些泛白。

  言卿感覺到了點疼痛，她垂眼看了一下兩人交握的手，沒有抽開手，只是笑著出聲：「玉玉姐的繡工自然是極好的。」

  時衍微微側目看了一眼，他伸出手來，將言卿的手從孫玉玉手中拉出來，他不動聲色地將言卿的椅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抬眼看了下面前的孫二娘，似乎在換算著親戚之間的稱呼。

  「哎喲，卿卿啊你是不知道，村長家是我們這裡數的上的大戶人家了，人家之前來提親的時候我都驚訝壞了。」孫二娘眉梢間都是飛揚的神色：「當然我們玉玉也不差，十里八鄉的誰不知道我家玉玉漂亮。」

  孫玉玉表情算不上好看，她皺著眉頭喊了一聲，「媽。」

  「每次說這個你都不高興，媽看著你嫁人這兩天不知道多高興呢，怎麼不懂媽的良苦用心啊？」孫二娘轉過頭來看向言卿，「卿卿，吃飯啊，別跟二嬸客氣。」

  言卿心底默默鬆口氣。

  她剛才還在思考應該怎麼稱呼孫二娘。

  「二嬸，我剛才進村的時候在村口那邊看到有紙錢，最近村裡有什麼白事麼？」言卿問道。

  時衍坐在一旁沒有動，他的視線越過言卿，看向旁邊低著頭，緊緊攥著筷子不動的孫玉玉。

  孫二娘道：「哪有什麼白事？可能是其他地方飄過來的吧，這村里要是有什麼白事，我也不會讓玉玉這個時候結婚啊是不是？紅白事相撞，那可大不吉利。」

  言卿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桌上一時沒有人說話，孫二娘看向桌上的陌生面孔時衍，眉開眼笑道：「小伙子多大了？是卿卿的男朋友麼？」

  時衍頓了一瞬。

  他有那麼一瞬間下意識想要否認，話到嘴邊時少年可疑的停頓下來，最後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哎喲，年輕人耍朋友好常見的，不用害羞。」孫二娘接著招呼：「都吃飯啊，不要客氣。」

  孫玉玉猛地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往屋內走去。

  「哎，玉玉，吃飯啊？」

  孫玉玉皺著眉頭將門關上：「不餓，不吃了。」

  孫二娘怪罪一樣看了孫玉玉一眼，轉過頭來笑著出聲：「都快嫁人了還這麼不穩重，真是……」

  言卿低頭啃了塊肉，嘴裡含糊不清地出聲：「二嬸，玉玉姐跟准姐夫認識多久了？」

  「這不媒人介紹嘛，之前我們哪能跟村長家有什麼牽扯？」孫二娘擺了擺手，「但是這個感情都是可以培養的麼？不要緊不要緊。」

  噢，包辦婚姻啊。

  言卿轉頭看了時衍一眼，時衍垂著眼用勺子攪弄著手中的雞湯，微微轉頭看了言卿一眼，他一挑眉，隨後少年溫吞吞地轉過頭來，看向了孫二娘：「不問問您女兒的意見麼？也許她有喜歡的人了也說不定。」

  孫二娘眉頭瞬間皺起來：「她哪有什麼喜歡的人，我給她找的這門親事還不夠好麼？我不都是為了她好，還能害她不成？」

  言卿低頭喝雞湯。

  時衍似乎還想出聲，言卿在桌子底下輕輕地踢了他一下。

  少年垂了眼，喝了一口湯。

  吃完飯後，孫二娘擦了擦手，看著言卿：「卿卿啊，二嬸家裡比較亂，不知道你還帶了男朋友回來，就收拾了一間屋子。」

  時衍微微抬眼，他還沒說話，言卿從旁邊跳過來抓住了時衍的手，女孩笑著回應：「沒關係，我們一起就好了。」

  孫二娘看了眼時衍。

  時衍沉默兩秒，點頭：「我們一起。」

  外面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屋裡的燈不算明亮，只是剛好能夠示物的樣子，屋子外的小燈仍然忽明忽暗的。

  孫二娘回房間之前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言卿道：「卿卿啊，你平時多跟玉玉聊聊天，她這幾天總是待在房間裡不出來，有什麼話也不跟我說。你們是同齡人，應該有話題聊。」

  言卿笑了一下：「好。」

  小客廳里只剩下了兩個人。

  言卿轉頭，彎著眼笑：「哥哥，我們晚上要怎麼辦？」

  時衍抬眼看她，他看著面前女孩有點蔫壞的笑，唇邊弧度上翹了點。

  少年語氣漫不經心的。

  「不是要一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