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鎮上

  所謂的河水，只不過是一條從山上留下來的溪水，每逢下雨，都會漲水，漸漸的河面變寬，成了現在的規模，大概有十多米寬，不遠處搭建一座木橋，連通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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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潺潺流動，清澈見底，能看到長滿綠苔的石頭沉在裡面。

  偶爾有魚蝦嬉戲，看著喜人。

  枯黃的落葉隨著水流遠去，呈現出一股淒涼的美感，日頭往西轉，已近黃昏，陶仙不自覺的想起馬致遠的小令。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陶仙眼中追憶，說出詩句。

  「仙啊，這是你從哪聽來的？」陶花驚訝的看著陶仙，不明白自己這大字不識的妹妹怎麼會這樣有韻味的詩句。

  「啊……」陶仙后知後覺的看向周圍，還好，大人們都在忙，這地方只有她們姐妹，沒有人會注意這裡。

  「路過學堂，聽夫子說的，哈哈……隨口就念出來了，我都不知道什麼意思？」陶仙知道，陶家莊雖然不大，卻有一位外姓夫子，好像姓季，她記不得從什麼地方聽來的。

  「原來是這樣，有學問的人總是讓人尊敬的。」陶花臉上閃過憧憬，女子無才便是德，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陶花不在追問，讓陶仙送了一口氣。

  上游，幾個小孩子你追我趕的跑動，好一副鄉村童趣，陶仙可不敢繼續作，找到一塊平整的石頭幫陶花洗衣服。

  河水冰涼刺骨，陶仙覺得自己的手不好使了，趕緊從水裡面拿出來。

  「仙啊，你才剛好，還是姐姐來。」陶花見陶仙往手上哈氣，將她面前的衣服拿到自己的跟前，熟練的洗著。

  陶花的手凍得通紅，還在繼續手上的動作，陶仙忽然想到，自己活著的目標在哪了，就是讓這些無條件對自己好的人過上吃飽穿暖的生活，至少不用自己動手洗衣服。

  陶仙下定決定的時候，並不知道，暗中一道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兩人離開，那人才從一人來高的石頭後面轉出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藏青色的棉衣，清秀的面容，消瘦的身材，眉宇間帶著自信的神采，手中拿著一本青皮書。

  在這個時代，書是珍貴的東西，價格也是不菲，能擁有書籍的人，都是有學識的人。

  少年望著陶仙的背影，嘴中呢喃：「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這看似簡單的詩句，根本就不是父親的典藏中有的，她到底從哪聽來的。」

  這少年說完，想到什麼，急匆匆的往家中趕去。

  陶仙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惹來了他人的關注，想清楚了自己的目標，她要做的，就是去鎮上看看。

  「姐姐，我想去……」回家的路上，陶仙想從陶花這探聽一下去鎮上的事情，沒想到，話還沒說玩，便被陶花無情的打斷。

  「你還想去山裡，你知不知道，你命大，只是遇到野豬，要是遇到南大王，可就回不來啦！」陶花後怕的看著陶仙，小聲的嘀咕「你知不知道，傳說南大王相貌醜陋，闊口咧腮，生吃人肉喝人血，最喜歡的是人心。可怕不可怕。」

  陶仙見陶花一臉怕被別人聽去的小心模樣，在綜合一下她的言談，不得不說，以訛傳訛，人直接黑化了。

  這年代，真的有人吃人肉嗎？還最喜歡人心？那周圍的百姓怎麼沒被吃光？

  若那南大王真的如此，官府豈能放任不管，行吧，官府真的有可能放任不管，想到是法律黑暗的時代，陶仙覺得自己想多了。

  奇怪的是，好幾個村子都挨著錦繡山，哪個村也沒聽說過丟人啊。

  「姐姐，是挺可怕的，可是，我想和你說的是想去鎮上逛逛。」陶仙憋著笑，附和著陶花的話。

  「知道怕就行。」陶花見陶仙認同自己的話，不準備進山了，放心的點頭。

  「姐姐，去鎮上要怎麼去？」舊事重提，陶仙期待的看著陶花。

  「每年秋收後，爹和叔叔都會去鎮上打聽糧價，不知道今年會不會去，畢竟，咱家的地不多，交完稅後，只夠今年吃到明年的這個時候。」陶花苦笑，明年的日子應該不會太好過，畢竟，爺爺奶奶已經決定分家。

  「我想去鎮上。」陶仙認真的看著陶花，希望她能幫忙說服父親。

  「去鎮上做什麼？」妹妹從來都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平日裡見人都怎麼說話，這回竟然膽大的想去鎮上。

  兩人邊走邊聊，很快就轉回家中。

  「爹、叔叔。」陶花開門，便看到陶明和陶禮，兩人背著乾草往外走。

  「你們兩個回來啦，我和你叔叔準備去祖宅一趟，晚飯晚些吃，你們先吃吧。」陶明說完，繞過兩個孩子往外走。

  「大哥，明天要去鎮上嗎，家中的鎬頭壞了，正好修一修，趁著還沒上凍，把山地上一些死樹根刨出來。」陶禮提醒一句，跟上陶明的腳步。

  「今天晚上拿出來，省得明天忘了。」兩人說著話，遠去。

  兩人的對話陶仙聽得很清楚，眼中流露出興奮，沒想到，爹真的決定去鎮上。

  「姐姐。」陶仙知道，陶花應該也聽到了，求助的看著她。

  「你去找娘來得實在些。」陶花有些無奈，這妹妹怎麼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到時候，勞姐姐也幫幫忙。」說完，陶仙蹦蹦跳跳的跑進院子，找李月娥去了。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李月娥終於答應幫陶仙說說。

  吃晚飯的時候，陶明和陶禮回來了，可見祖宅一行很順利。

  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陶明也表示，祖宅的房子只需要修葺一下，就可以入住。

  「明天我要去鎮上，你們有沒有什麼要我帶回來的。」陶明看著飯桌上的幾個人，輕聲問了一句。

  「爹，我想和你去鎮上。」陶仙直言不諱，眼眸閃動著光彩，期待的看著陶明。

  「二丫頭怎麼想去鎮上，告訴爹，想要什麼，給你帶回來。」聽到陶仙的話，陶明一愣，隨後做出保證，會帶東西給陶仙。

  「仙兒想和你去鎮上。」李月娥輕笑：「你就帶著她去見見世面，省得以後嫁人了，還沒出過門。」

  「二丫頭，出門可不要嚇得哭鼻子。」陶禮見陶仙使勁的點頭，笑呵呵的逗她。

  「我才不會給爹丟人。」陶仙一本正經的說著，桌上，一群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二丫頭長大了，知道什麼叫丟人了。」陶禮誇讚一句。

  「好，就帶二丫頭去。」陶明點頭拍板，陶仙的目的算是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