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沈昉篇（二）

  「表哥，人都走遠了，你還在發呆呢？」忽然，身後有人拍了沈昉一下，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正是秦鵬翀。

  

  秦鵬翀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昉，朝著沈昉擠了擠眼睛，「表哥，雖然這六月的天氣很熱，但是你這一身濕漉漉的，不難受麼？還不趕緊去換件衣裳，在這發什麼呆呢？呵呵，高相爺家的孫女，可是名聞京城的才女呢。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落水了。」

  「英雄救美啊，表哥今日，可是出盡了風頭呢。」

  沈昉這一身濕透，的確是不舒服。於是，二人回到島上的小樓里，有侍衛找來了乾淨的衣裳，讓沈昉換下來。

  外面的賞荷宴，因為高家姑娘的落水，也被迫停止了。帝後二人本來是帶著群臣和家眷在池畔賞花飲酒的，此時出了亂子，也掃了興致。

  「派兩個御醫去高家，給那高家姑娘好好診治一下，姑娘家家的，落水可不是好事兒。再去查一查，當時畫舫之上是個什麼情形？為何高家的閨女會落水。」雲霓吩咐身邊的內侍道。

  內侍連忙退下，按照雲霓的話去做了。

  這邊，雲霓看向一眾的官眷們，「諸位夫人，今日的賞荷宴，就到此為止吧。哪日本宮有興致了，再請諸位進宮歡聚。」

  酒宴本來就是進行的差不多了，只是誰也沒想到快要結束時，竟然鬧了這麼一出。一眾官員的夫人們，連忙起身向雲霓行禮，然後紛紛告辭，帶著自家的閨女離開了。

  等到眾人離開，雲霓和雲霖兩人，相攜來到了島上，去看看沈昉。等到帝後二人到的時候，沈昉已然換好了衣衫，頭髮也都擦的辦幹了。

  「昉兒，你怎麼樣？沒事吧？」雲霓進來便問道。大姐和姐夫不在京城，她總得多關照著外甥。

  「姨母放心，孩兒沒事的。」沒有外人的時候，沈昉還是習慣稱呼雲霓為姨母的。他含笑搖頭，「我一個大男人，掉進水裡也不怕。再者，都六月了，池子裡的水不涼。」

  雲霓瞧著沈昉也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放心了。「嗯，那就好。」

  雲霖這時則是來到了沈昉的身前，拍了拍沈昉的肩膀，「好小子，輕功不錯，比起你爹和你娘，好像又要好很多啊。」

  沈家的幾個孩子，從小就是沈鴻駿和雲雪帶著習武的。雲雪將董老傳授給自己的功夫，盡數傳給了兒子們，尤其是內家的功法什麼的。當初雲雪跟董老習武，本來就晚了些，再加上她是女子，氣力什麼的終究比不過男子，所以幾個兒子反而比雲雪學的更好。

  沈昉平日裡總是笑呵呵的模樣，很少在人前顯露身手，故而旁人還真就是沒見過他的輕功呢。聽雲霖這麼說，沈昉就笑了，「我娘說了，人要懂得藏拙，不要什麼本事都顯露出來。」

  沈昉的話，讓大傢伙全都笑了出來，雲霖指著沈昉，笑不可抑。「你這個孩子啊，從小就愛玩愛鬧的，沒想到如今大了，也沒改了這個脾氣。好了，今日宴席也沒什麼意思，早點回去休息吧。」

  雲霖對於這些宴席，真的是不感興趣。要不是雲霓想要為兒子挑選媳婦，雲霖才懶得辦這樣的宴席呢。雖說如今大周國力強盛，國庫充盈，根本不在乎這點兒花費，但是雲霖節省慣了，還是不太喜歡這些。

  不過，今日的宴席，很顯然沒能達到預想的目的。雲霓有些失望，「翀兒，這麼多名門閨秀，難道你就一個也看不上麼？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啊？告訴娘，娘也能幫幫你啊。這都二十了，再不成親，你要如何？」

  秦鵬翀喜歡上一個鄉野女子的事情，並沒有跟父母說。那女孩如今都不知道在哪裡呢，他跟母親怎麼說啊？可是母親成日的這麼憂心他的婚事，秦鵬翀也是心裡很過意不去。「母后，兒子實在是不想這時候成家啊。」

  「翀兒，你若是心裡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孩，不妨跟父皇母后直說。不管你喜歡上的女孩是什麼身份，只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方，父皇和母后都不會為難你的。你的母親，不也是農家出身麼？父皇也是從農家裡出來的，咱們不在意這些。」

  雲霖越想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兒了，按理來說，兒子二十歲，正是感情豐沛，容易動情的時候，不可能對女子半點不動心的。可是瞧著兒子這模樣，分明就是情場失意，心灰意冷。故而，雲霖才會有這樣的猜測。

  秦鵬翀畢竟是年輕，隱藏的功夫還不到家。被父親猜中了心事，一下子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見到兒子這樣，雲霖夫妻如何還能不明白？兒子這是早就有心上人了。「翀兒，你就直說，看好了哪家的姑娘？娘去幫著你提親去。」

  秦鵬翀苦笑的搖頭，「娘，兒子現在都不知道她在哪裡呢。」

  秦鵬翀再也忍不住，便把當年的事情跟父母說了起來。「原本好好的，也沒顯出來什麼啊。結果第二天一早，兒子就發現她已經走了，只剩一封信。娘，你說兒子能如何？」

  雲霖和雲霓這才曉得，原來自家兒子喜歡上了一個四處行醫的女孩。「笨兒子啊，你可真是個笨蛋，這點兒事情，就不能跟娘親直說麼？你啊，笨死了，真不知道，你這腦子都隨了誰了？」雲霓哭笑不得的瞪了兒子兩眼。

  「行了，行了，這件事情交給你娘我了，你就等著娶媳婦算了。」雲霓胸有成竹的說道。

  雲霖也愣了，「雲霓，你真的有辦法？」他知道妻子很厲害，但是這女孩都不知道在哪裡呢，上哪找去？

  雲霓卻是神秘一笑，「暫時不告訴你們，等著吧，應該很快就有消息了。」

  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覷，卻是想不出，雲霓能有什麼辦法。

  「好吧，那朕就拭目以待，看看皇后娘娘的本事了。」雲霖雖然好奇，但是對自家妻子的本事還是心裡有數的。既然雲霓敢這麼說，那就是證明她真的有辦法。

  秦鵬翀更是高興的很，上前摟住了母親的胳膊，「娘，那兒子的終身大事，可就拜託給娘了呢。」

  「臭小子，你要是早點兒告訴娘，說不準娘這時候都抱上孫子了呢。氣死我了，你這個笨兒子。」雲霓卻是沒個好氣兒的瞪了兒子一眼。

  一旁的沈昉瞧著這樣，覺得好笑，便笑出聲來。

  結果，這一笑不要緊，卻被雲霓盯上了。「昉兒，你也別在那兒笑，你比翀兒還大兩歲呢。到現在也沒個媳婦。我那個大姐心大不管你，由著你的性子這麼玩兒，我可是看不下去了。說吧，今天的這些閨秀，有沒有你能看上的？姨母幫你提親去。」

  沈昉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就是笑了笑嘛，這怎麼就引火上身了呢？「姨母，您還是先操心表弟的事情吧，孩兒現在不著急的。」沈昉嘴裡這麼說著，腦子裡卻浮現出了剛剛那個落水女子的樣子來。

  想起那個女子，沈昉這時才回憶起，他抱著那女孩在水裡的時候，女孩纖細柔軟的身子與他的懷抱，是那樣的契合。兩個人肌膚相貼的觸感，此時回憶起來，不禁讓人怦然心動。

  沈昉明顯的愣神兒，結果自然是被雲霖夫妻給捕捉到了。他們夫妻久歷世情，洞擦人心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沈昉這個樣子，很顯然是心裡也有人了。

  雲霓不由得嘆口氣，這些熊孩子們，就沒一個省心的。還是大姐好，跑到了家鄉，一住七八年，什麼事情都不操心。

  「昉兒，你要是看好了哪家的閨女，儘管跟姨母說。你母親不在京城，姨母就替她做主了。」雲霓嘆口氣，這些孩子，都是她從小看大的，哪一個的事情，她也免不了操心。

  「姨母，孩兒知道了，您還是讓孩兒好好想一想再說吧。」沈昉現在也鬧不清自己腦子裡都想什麼呢，哪裡能馬上就做決定？

  「好吧，你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要是定下來，就告訴姨母一聲吧。」雲霓點頭。「今日也都累了，你還跳水救人，回府去好好歇著吧。」

  沈昉應了聲，然後就退出去，從西苑出來，一路回到了國公府中。

  鎮國公府里，下人們早就又換了一撥了。雲雪他們離開時，就把福伯家的二兒子許安邦還有紅綢留給了沈昉。這對夫妻是一直跟在雲雪身邊的，對雲雪，對沈家，忠心耿耿，雲雪就把他們兩個留下，在鎮國公府做了內外的總管。

  許安邦見到沈昉回來，衣裳卻是換了，就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事情。他趕忙讓人去預備了熱水，讓沈昉好好梳洗一下。

  沈昉泡在熱乎乎的水中，腦子裡，想的卻是高湘雲那張秀麗雅致的容顏來。

  二十二年來，他沈昉見過無數的女子，艷麗妖嬈的、風情無限的、端莊大方的，各種各樣的美人兒他見得多了。可是，卻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僅僅只見一面，就讓他深深記在腦中，無法忘懷的。

  想起當時的情形，沈昉心中一陣火熱，「高湘雲，你的心裡，可有我沈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