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義軍

2024-05-15 23:41:22 作者: 剪水II

  叮噹~~叮噹~~

  鐵鏈來回互碰著,撞擊著,發出刺耳的聲音。

  而隨著這聲音,鐵鏈下的一個個鐵囚籠正來回擺動著。

  每一個囚籠里,都裝著一個男人或女人,

  男人無不健壯強大,女人無不年輕美麗。

  

  這些人也許曾經都有過自己輝煌的人生,但此時卻只能被關在籠子裡,成了供人褻玩的囚徒。

  這些籠子都正掛在一棵棵巨樹上,若從高空俯瞰,可以見到這裡是一個湖上莊園,往北是高山,往南上了岸,最近也需再走數十里才有人煙。

  噹噹當!!

  噹噹!!

  劇烈的搖晃聲響起。

  那是一個少年,他滿臉血污,但卻猶然不屈地雙手抓著鐵籠狠狠晃著。

  嗖!!

  一支短箭射來。

  少年一雙眸子冰冷而閃亮,他有著野獸般的直覺,此時猛一抬身,軀體竟在狹窄籠中進行了一次極限閃躲。

  短箭射空。

  啪!

  扳機扣動聲響起,

  緊接著,又是一支短箭射向那少年背後。

  但少年仿是背後生了眼睛,以極度柔軟的姿態猛然一個挺身,軀體拱成了橋樑,短箭又從他背下穿過。

  嗖嗖嗖!!

  隨著一道道利箭的射來,少年在籠中挪騰閃躲。

  但是他的雙手都戴著「破氣枷鎖」,沒辦法運氣,否則經脈會被直接被戳破。

  而隨著他的動作,懸空的鐵籠搖搖晃晃,發出刺耳的聲音。

  活像一隻蹦跳的野猴子,滑稽的很。

  白衣男人站在樹下,右手垂下連射弩,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華服少年顯然見多了,他淡淡道:「吳嵍,我沒騙你吧,買他回去之後耍著玩,比猴子好玩。」

  那白衣男人一把丟下連弩,指了指另一個籠子裡蜷縮著的少女,「那個要了。」

  又指了一下遠處籠子裡的一個壯漢:「那條狗不錯,可以陪我的寵物們耍耍。」

  他看著少年:「這個也要了。」

  華服少年道:「一百積分。」

  吳嵍道:「怎麼這麼貴?」

  兩人頓時爭執了起來。

  這是吳家在外的「遊樂島」。

  每年,他們都會做幾份名錄傳回家中,名錄上記載著商品的模樣、身份等等詳細信息,然後感興趣的吳家人自然會外出採買。

  吳家和蘇家不一樣,蘇家處處都是適合人生存居住的環境,但吳家的一重天卻不是那麼好待的,所以吳家子弟不少都在外有著私人莊園。

  這些私人莊園大多在人際罕見之地,莊園的設置倒是和蘇家一脈相傳,或者說所有世家都一樣,以「爆炸狗鏈」圈著奴僕,只需主人一念,就可以讓奴僕死去,而強行掙脫,也會導致爆炸與死亡。

  那華服少年,正是吳家在這「遊樂島」的引導,而吳嵍則是來採買玩物,去充實自己莊園的一個吳家人。

  ...

  此時,遊樂島深處的一處密室里。

  茲茲茲茲...

  陰冷的空氣一陣波動,

  顯出人形。

  夏極的身形被「咒怨圖」里的力量牽引著,跨越空間來到了此處。

  他目光掃了掃,觀察四周,在掃到南邊時停了下來,只見密室之南的銅鍋里正趴著幾具可怖骸骨。

  只是這麼一督,就大概能猜到這些骸骨在生前受過怎麼樣的折磨。

  他深吸一口氣。

  實話說,前段時間發生的事確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從未迷失自己。

  他垂下眸子,並不是代表他認了輸。

  他沉默不言,不是說明他已經服了軟。

  龍之為物,可大可小,可升可隱,

  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

  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沉寂的屋室,那黑影周身散發出帝王君臨般的魄力,他右手一伸,於黑暗裡抓出魔焰滔天的大暗黑天戟。

  戟身冰冷,但血卻火熱。

  萬物皆靜,但心跳不止。

  這即將孕育出靈智的黑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而發出砰砰地心跳,與他一致,如是要轟開這壓抑空間,毀滅這說不清對錯、看不清敵友的紛亂迷局。

  「我非短生種,亦非長生種,仰不為諸天神魔,俯不為紅塵眾生...」

  「欠,即還。惡,即斬。」

  「這世上,沒有誰可以束縛我。天子不行,世家不行,蘇甜不行,上古的怪物們也不行,這天這地這大道,都不行!!」

  ...

  「我乃...神武王,夏極。」

  ...

  ...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怕成為天下的公敵嗎?」那蜷縮在囚籠里的少女冷冷地看著腳下。

  吳嵍優雅地拉了拉衣領,也不理她,只是看著遊樂島的引導說,「上好鏈子,馴好了,給我送過去,我就喜歡這種還什麼都不懂的。夠新鮮。」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吳嵍聽到「王法」兩字,再也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但他也不屑解釋,既然買好了貨,也就該回去了,世家子弟才是人,這些不過都是奴僕而已。

  華服少年拍拍手,很快有兩名黑衣僕從走出,他們開始放下囚籠,然後帶著其中的貨去受訓,在交貨前,得把它們的「野生」脾性給馴沒了。

  噹噹當!!

  鐵籠又是一陣晃蕩,聲音刺耳無比,諸多怒罵聲傳來。

  然而,一名短髮壯漢坐在籠中,看著身側那掙扎地最凶的少年,他抿著唇,咬著牙,如是一頭猛獸要把這鐵籠撕裂,但無論怎麼做,卻絲毫沒用。

  這名短髮壯漢嘆了口氣,道:「沒用的,他們是真正的世家。」

  那少年如是聾子啞巴,冷冷看了他一眼,繼續瘋狂地掙紮起來。

  哐當!!

  裝著少女的囚籠被打開了。

  繼而,另一個健壯男子,以及這「啞巴」少年的囚籠也被打開。

  「它們」都是這一次需要交出的貨物。

  「放開我,放開我!」少女尖叫著,她被一個黑衣僕從直接扛在肩上往屋裡走去,

  她如今被上了破氣鐐銬,和凡人沒什麼區別,何況就算沒上,也絕不是這僕從的對手。

  那少年和男子則沒有這好運了,他們直接從籠子裡拖入出來。

  華服少年笑著,他顯然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了,今天也不會有變。

  忽然,

  莊園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巨石門粉碎,

  一股威壓覆蓋此處。

  華服少年皺眉道:「怎麼了?!」

  黑衣僕從,也是滿眼迷茫,不知發生了什麼。

  這是吳家的遊樂島,怎麼可能出事?

  在他們疑惑的時候,已經有不少黑影向著莊園深處撲去了。

  旋即,一聲聲慘叫聲響起。

  華服少年急忙回頭,只見遠處如是黑暗降臨,整個空間如籠夜幕,他心底愕然,莫不是敵襲吧?

  世家哪還有什麼敵人?

  這想法剛落,

  便是看到遠處,一切房舍都在崩塌成墟,黑暗隨著一道人影而行,那人影只是走著,而黑暗裡卻有著諸多的魔蛇,在四處亂竄,遊走,吸著血啃著肉。

  忽然,一陣尖銳嘶啞的笑聲響起:

  「闖我世家之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義軍的人麼,膽子倒是挺肥,但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說吧,說了留你一條命做狗。」

  華服少年舒了口氣,吳旗大人出來,幸好他還沒返回家族,有他在,一切都...

  他的想法忽然被攔腰斬斷。

  就如同那吳旗大人被一桿長戟刺破了胸腔。

  他大腦一片空白,

  不敢置信地張大嘴,

  就如吳旗大人此時亦是無法置信,他還有法器沒用,他還沒出招,怎麼可能?

  吳旗顫抖著往懷裡摸去,想要抓出法器,然而下一瞬間,一股恐怖的力量從戟尖里傳來。

  嘭!!!

  他五臟六腑,筋骨血肉,完全粉碎,化作血霧,流散在了風中。

  他不過是十境之身,雖有吳家從絕地獲得的詭譎力量,怎經的起如今夏極的一擊?

  華服少年,還有所有待在囚籠里的奴隸們,紛紛看著這一幕。

  只見世家不少侍從沖向那黑色領域籠罩之處,甚至還有暗器,法器射入其中,但不論何等情況,但凡入內了,那就只有死字。

  黑暗領域從遠而來,

  橫推至此,

  華服少年咽了口口水,雙目呆滯,他從未想過這般情況,從未見過這般情況。

  而那前來採買貨物的吳家人吳嵍,早就不想了,滿頭大汗往著停泊岸邊的畫舫跑去,他才跑到一半,只聽身後一聲雷鳴般的呼嘯,他急忙從懷裡抓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白色器物,然後往後丟出。

  那白色器物是一個小玉手骨。

  手骨見風就長,

  才出了三尺,便是已經化作一隻三丈大小的骨手,那骨手張開,化作一面白骨巨盾,擋在了吳嵍身後。

  嘭!!

  這明明是法器的骨手,卻被呼嘯著,摧枯拉朽地撕碎成漫天骨渣。

  吳嵍被長戟透胸而過,狠狠釘死在地面上,整個人痛苦地抽搐著,下一瞬間,他已經死去,而精血也被這大暗黑天戟吸盡。

  華服少年見到這情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嚇得雙腳一軟,徹底癱了下來。

  而他眼前,

  那黑暗散去,

  其後走出一個男人,

  著蟒袍,黑髮如魔,隨風狂舞。

  他既走出,

  如烈日,

  驅散一切黑暗,

  他抬手,

  插死在吳嵍身上的黑戟便飛射回了他手中。

  華服少年終究是吳家人,看到眼前這形象,他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名字,但那個名字已經消失一段時間了,何況天南地北,他是怎麼來這裡的,他又沒有咒怨圖。

  等等。

  咒怨圖。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但他還想活命,於是大聲道:「你不能殺...」

  「我」字沒說出來,

  他的頭已經飛了出去。

  夏極都未曾自己出手,

  長戟隨他心意,

  如一條魔龍,縈繞他周身,斬殺著一切「媽媽」討厭的東西。

  遠處,那兩名黑衣奴僕才要起身逃跑,長戟如電般,在數十丈空間裡一個遊蕩,那兩人的脖子處便是都出現了血痕。

  血痕擴大,旋即,便是兩具屍體倒地之聲。

  夏極隨手屈指而彈,一個個囚籠被打開,一副副破氣鐐銬被解開,眾人面色活動了筋骨便是走到了他面前。

  他們一個個都是抱拳拜倒,說著「多謝恩公相救」之類的話。

  夏極道:「這裡有許多小船,回去之後,暫時隱姓埋名,不要讓他們再抓到了。」

  他叮囑了一句,便是直接上了條船,這裡的吳家子弟也許有空間戒指,但一來戒指沒解鎖,二來東西他未必看的上。

  他正要離開,身後忽然聲音。

  「恩公!!您...可知道,您殺的這些人是世家之人。」

  那聲音似乎怕他不理解,又補充道,「是那種真正的世家,在這天下幕後操縱一切的世家。」

  「你覺得我不該殺嗎?」

  那聲音急忙道:「不!恩公,您救了我,我怎麼可能說這樣的話,我...我只是想問您,是不是...」

  他猶豫了下,繼續道:「您是不是也是義軍的人?」

  夏極奇道:「義軍?」

  他本想順藤摸瓜滅了這些人,然後獨自探索一番再離去,但此時聽到這兩個字卻又轉過身,看到那短髮壯漢正看著他。

  而,短髮壯漢見他如此,也已經明白這人不是。

  於是,他急忙道:「義軍,便是由諸多義士以推翻世家為目的,而組建的勢力。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加入了。

  恩公,您如果也憎惡世家,不如與我一起回去,我將您引薦給義軍的將軍們。」

  夏極倒是沒想過人間還有這樣的組織,反正他暫時也沒目的,原本只是想著看看咒怨圖通往何處,同時提升境界。

  根據蘇甜所說,從法身的第一初顯境到第二法竅境,除了高溫的魔火溫養,還需要歷練與激戰才可以。

  道理很簡單,鍛造法身即如鍛造兵器,火焰固不可少,但捶打亦不能缺。

  只有在激戰中,才能夠凝聚血力,衝破阻礙,形成法竅。

  這也是普通人在與火妖的廝殺里,也有著機會成為強者的原因。

  死的人多了,總歸會有幸運兒覺醒血脈,形成抵禦高溫的火抗,然後再在激鬥中成長。

  畢竟,這是一場五百年的劫。

  現在才是劫初。

  他聽到這建議,想了想,反正去看看吧,這種勢力未必不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但總歸算是他第一個聽到的反抗世家的組織。

  「好,我隨你去,上船吧。」

  那短髮壯漢這才走上船,「恩公,我姓楊,名長心。」

  就在這時,遠處那如野獸般的少年忽地沖了過來,看到離開岸邊已經十多米的船,一個翻身便是縱躍上了船,然後跪在夏極面前,然後就匍匐著不動。

  楊長心道:「恩公,這孩子既是聾子,又是啞巴,怕是世家覺得他直覺敏銳,所以才抓來的。」

  他話音剛落,

  那少年一字一頓道:「我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巴。」

  楊長心:...

  那少年跪在夏極面前,倔強道:「我要跟著你。」

  「為什麼?」

  「你強。」

  「那跟得上,就跟吧。」

  夏極站到船頭,船隻往南而去。

  船靠岸後,三人往東南方向,來到一處廢棄道觀,道觀里門帘往後,竟是打掃的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出廢棄的樣子。

  通過路上的交談,夏極也大概知道這裡是什麼方位了。

  此處在巨業城以南三百餘里,山河湖泊都較多。

  知道方位,夏極也放心了,他如果要返回皇都,無論是使用咒怨圖,還是去往鏡湖莊園都可以,至於皇都的安危,則自有胡仙兒通過皮卷契約向他匯報。

  楊長心恭敬問:「恩公,還沒知道您名諱。」

  「夏極。」

  神武王之名在大河已北,甚至南方一些地方都已是赫赫有名,但此處卻是大江以南的南邊,可以說除了世家人能知道這個大敵的名字,其他人都只是隱隱聽說過。

  但楊長心好歹能分辨出這個夏字乃是國姓,他驚疑道:「您是...皇家人?」

  夏極看他警惕的樣子,便是搖搖頭,「不過剛好也姓夏。」

  楊長心這才點點頭,然後道:「恩公,義軍之中也有自己的規矩,容我先去通報一下將軍,還請您理解。」

  「去吧。」

  夏極掀開門帘,靜坐到道觀後院的天井裡,他在思索著自己如今雙重法身的關係。

  黑皇帝的法身真如是固定屬性的BOSS,在火劫之地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存在,但他如今既然見識過了絕地這些地方,雖心氣不會短了,但卻也不會認為自己無論在何處都是天下無敵。

  既然黑皇帝法身固定,那麼就以最快的速度提升第一法身。

  首先,就是沖開法竅。

  這一步,蘇甜也正在做,她是恢復實力尚且還需要時間,看來並不容易到達。

  夏極正思索著的時候,只聽門帘外,那野獸般的少年正靜靜盤坐著。

  他隨口問:「你家人呢?」

  「我沒有家人。」

  「你叫什麼?」

  「我沒有名字。」

  「你怎麼被抓去島上的?」

  「我懂事以來,就活在山裡面,偷聽村裡的老師教書,偷看別人練武,偷吃別人的東西...村里人良善,叫我小野猴子,後來村子被屠了,我被抓了。」

  夏極大概明白了,這估計是一個直覺屬性點滿的武學奇才,如果放在低武時代,說不定是個不錯的弟子,但在現在這種時代,武學奇才真不算什麼。

  他從儲物空間隨手抓出一本根據藍色技能珠寫成的【狂風快劍訣】丟了出去,這裡面蘊藏著力量使用,真氣運用,劍法出招等等手段,算是較為完整的,何況他還在原基礎上稍作修改提升,算是本不錯的功法了。縱橫江湖是絕對沒問題了。

  「送你了。」

  少年接過功法,翻閱起來。

  夏極道:「你若沒了地方去,加入義軍吧。」

  少年停下翻閱:「我想跟著你。」

  「你若十年能達到十一境,修煉出法身,就來找我。」

  少年神色困惑,他想問「十一境是什麼境」「法身是什麼身」,但終究還是咽了下去,堅定道:「我會修煉出來的。」

  夏極搖搖頭,這少年確是個練武的好種子,但是他缺的不是好種子,而是能被他收入五色神令的絕世強者。

  ...

  ...

  楊長心略作喬裝打扮,施展輕功,七繞八繞來到了一處北邊的城市之中。

  入城前,他又取出了一套商人的衣著,打扮好才到鬧市里,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來。

  與門前侍衛對上暗號後,侍衛就將他引進了府中。

  楊長心坐在大廳,才等了半盞茶時間,便是有人匆匆走來了。

  來人一看是他,這才舒了口氣:「楊兄弟,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你怎地無聲無息地就消失了呢?」

  「魯柏兄,我確是被那些世家狗賊給抓了,關在籠子裡,差點就...」楊長心嘆了口氣,「幸好,有一位功法絕世的強者相救,我才能脫身。」

  來人笑了笑:「功法絕世??」

  楊長心道:「他把整個島上,所有的吳家人,包括侍衛,全殺了。」

  來人不笑了,瞪大眼,咽了口口水...

  楊長心道:「那位強者似乎也很憎惡世家,所以我想引薦他給將軍,如果能有他加入我們義軍,真的是如虎添翼。他太強了,魯柏兄是不在現場,沒看到那等如君王蒞臨的霸道之姿,碾壓橫掃,吳家人根本就不是對手。」

  魯柏道:「他怎麼打的?」

  楊長心道:「碾壓,從始至終,無一合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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