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盡皆知

  翌日，清晨。

  慕容曉剛剛甦醒，朦朦朧朧之中，看到自己的床邊立著一個人影。

  

  她打了個恍惚，猛然坐起身，滿面警惕地盯著坐在面前的人。

  卻見柳辰觴面無血色，手裡還捧著一卷竹簡，定定地坐在床邊。

  瞧到慕容曉醒來，他頷首微笑：「醒了。」

  慕容曉打量四周一圈。

  昨夜用那樣的方式給柳辰觴解了寒柳毒，回來之後她幾乎是倒頭就睡，就連柳辰觴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都渾然不覺。

  不過瞧一側燭台上的蠟油，只怕柳辰觴在這裡守了許久。

  柳辰觴起身往外廳走去。

  慕容曉盯著他的背影，低聲問道：「你在這裡守了多久？」

  柳辰觴端著托盤，走回內廳：「昨夜睡不著。想過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累得連我進屋都不知道。」

  話音才落，兩人的面色都紅了起來。

  慕容曉輕聲咳嗽兩聲，躲開柳辰觴的視線，望向托盤之內的早膳。

  今天的早膳比起平時要豐富得多。

  柳辰觴是個極其克制的人，平時不喜油膩，觴王府的下人們了解他的喜好，飯菜平日裡都儘可能的清淡。

  一般早晨不是粥就是豆漿。

  可是今天，居然一大早就有雞湯！

  早就受不了王府飲食寡淡的慕容曉頓時露出喜色，方才的局促不安也瞬間被她拋之腦後。

  「今天這麼豐盛？廚房這是換了大廚嗎？」

  慕容曉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雞湯就往嘴裡送。

  「王府的人都是舊時從宮中出來的，他們懂規矩。想必是因為知曉了昨夜的事情，才想讓你補補身子。」

  聽著柳辰觴的話，慕容曉剛剛喝進嘴裡的雞湯哇地一口又全部吐了出來。

  她砸吧著嘴，略顯慌亂地望著柳辰觴。

  慕容曉的嘴角抽動兩下，小心地打量著屋外的方向，倒像是有人在偷看她一般。

  頓了許久，慕容曉才小心地探出身子，往柳辰觴的耳邊湊近幾分，壓低聲音：「他們怎麼知道的？」

  昨夜的事情，難道不該只有茱萸一個人知曉嗎？

  用那樣的方式給柳辰觴解毒，她是沒有臉面到處宣揚了。

  至於茱萸更加不可能！

  慕容曉是真心想要知道為什麼府中下人會清楚昨夜的事情。

  柳辰觴卻像看傻瓜一樣上下打量著慕容曉，眉頭微蹙，帶著些許溫和的笑意：「昨夜幫我打理床鋪的嬤嬤瞧到了落紅。」

  最後兩個字柳辰觴說的倒是坦然，反而是慕容曉尖叫一聲，立即捂住柳辰觴的嘴。

  她閉著眼睛，緊張地一個勁直搖頭，嘴裡還在不住叮囑：「別說了，別說了。」

  昨天的事情她想起來都覺得羞恥萬分。

  慕容曉這副模樣卻讓柳辰觴臉上笑意更重。

  他望著慕容曉的側臉，想起昨天自己在夢裡見到的古怪場景。

  為什麼他會做那麼奇怪的夢？

  細想起來，他每次看到那些奇怪的場景似乎都是在和慕容曉親密接觸之後。

  難道是慕容曉的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嗎？

  兩人各懷心思，一個緊張，一個淺笑。

  房間內倒是氣氛溫馨。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談鶯燕令人生厭的聲音：「王爺在嗎？」

  牡丹攔住談鶯燕的去路，冷色打量談鶯燕和素萱一圈，沉聲便道：「王爺正和王妃在裡面說話，側妃還是請回吧。」

  談鶯燕不悅地睨了睨牡丹，仰著下巴，也不回答她，直接衝著房間的方向高聲道：「王爺，妾身來給王爺請安。」

  屋內柳辰觴面色和牡丹比起來也好不了多少。

  他剛想呵斥談鶯燕離開，慕容曉卻扣住他的手腕，微微搖頭，低聲道：「她畢竟是丞相府獨女。昨天她的大婚之夜草草結束，丞相已經十分不滿。如果今天再不讓她請安，恐怕她會鬧得人盡皆知。」

  別的慕容曉倒是不害怕。

  她只怕談鶯燕會將昨日她與柳辰觴圓房的事情說得人盡皆知。

  慕容曉深感奇怪。

  人人都說古代社會封建，可這裡的人卻能將那種事情宣之於口。

  倒是自己一個從現代社會來的，反而做不到坦然面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過矯情的緣故？

  慕容曉沉思的片刻，柳辰觴已經不情不願地吩咐談鶯燕進來。

  談鶯燕一把撥開擋在面前的牡丹，仰著頭走進屋中。

  她瞧到慕容曉和柳辰觴都坐在床邊，柳辰觴手裡還端著碗碟，一臉溫馨地「伺候」慕容曉用早膳。

  這一幕談鶯燕不知幻想了多少遍！

  如今這場景就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可惜女主角卻與她毫無關係！

  談鶯燕心中一陣怒火翻湧。

  她冷著面色，咬牙切齒地盯著慕容曉，沉聲道：「王妃出身楚國，怕是不知道我們南國的規矩。這早膳都是我們女子伺候自己的夫君，哪有讓王爺伺候你的道理？」

  說著，談鶯燕對素萱擺擺手。

  素萱立即拎著食盒上前。

  談鶯燕看向柳辰觴，那副陰沉的面色瞬間被笑容取代：「王爺，我做了些你喜歡吃的東西，王爺嘗嘗。」

  素萱剛想掀開食盒蓋子，卻聽柳辰觴陰沉的聲音已經傳來：「不必了。」

  柳辰觴將手裡的雞湯碗又往慕容曉的面前遞進幾分。

  他旁若無人地望著慕容曉，柔聲道：「王妃喜歡就是本王喜歡。至於其他的，不必送來了。」

  素萱一臉尷尬，回首望向談鶯燕。

  談鶯燕目光沉得更加厲害，嘴角抽搐兩下。

  她探首看到柳辰觴居然端著雞湯，立即抖擻精神，故意提高聲音，發出一聲做作的尖叫。

  「哎呀！王爺怎麼能喝這些東西？」

  說著，談鶯燕已經衝上前，也不管柳辰觴是否願意，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湯碗，咣當一下放在床榻邊的小方几上。

  談鶯燕惱怒地看嚮慕容曉：「王妃就算不伺候王爺用早膳，也該知道王爺吃不了太過油膩的東西。你一早就給王爺吃這種東西，若是再讓王爺的身子有何不適，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不待慕容曉回話，柳辰觴陰沉的目光已經落在談鶯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