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亂鬥之局
2024-05-15 21:20:17
作者: 蘇落名
岷山雪谷,風雪滾滾。
四號領地上的嚴可均,臉上可謂愁雲慘澹。
身為最早一批進入岷山訓練的小輩戰魁,他對此次岷山演武,可謂志得意滿。
與諸葛奇聯手,這一文一武,怎麼說都是個無敵組合!
怎料東協、烈家組成的雙雄聯盟,愣是把六家聯手的群雄聯盟打了個灰頭土臉。嚴家劍客又屢次遭到針對,如今領地之內,已經不剩多少人了。
……
「或許會有一天,我便是這樣,一人一劍,守著孤峰一座……」
嚴可均處在執勤崗位上,銳利的目光掃過黑咕隆咚的雪谷,心情有些晦暗。
再昂揚的鬥志,也會被岷山的淒寒逐漸澆滅。
讓人明白,在這裡能夠永恆的,只有無盡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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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這時。
咻咻!
欻!
四號領地外圍防線,兀閃寒芒!
一道明黃色的劍光沖天而起,照亮夜空!
嚴可均瞳孔一縮——這是本家劍客的示警信號,領地正在遭到襲擊!
也根本無需他在示警,山腳下發生戰鬥的同時,離著十餘丈外的黑暗之處,突然閃起火光!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十門火炮,朝著四號領地之上,發起炮擊!
嚴可均眶眥欲裂,忙向下方族人喝問:「來敵多少?」
消息層層傳遞,然而得到的答覆,卻是讓他感到詫異——兩個?
……
四號領地下方,余斗、顧清風利用幽靈行者的狀態,藏在風雪之中滑近。猝然突襲之下,當場打掉兩名嚴家劍客。
余斗又隔空御力,將赤烏戰意的火焰,點燃布置在外圍的火炮引信。
山下突襲,外圈火炮吊射山上,給人一種大兵壓境的錯覺。
來的是兩個人沒錯,也分是誰!
兄弟倆踩著刀陣光環,戰意相互疊加,產生共鳴,一把愁煞刀,一把幽夢刀,交織出青藍光芒。
默契的組合戰技,讓素來鋒芒極盛的嚴家劍客,甚至有些左支右拙。
招法上,劍絕嚴家,竟無優勢?
——
話說回來,如此評論著實有失偏頗。
任何刀劍招法,妙到極處,皆是殊途同歸。
修行,還看個人!
嚴家劍客固然個個精銳,多有在嚴可均之上者,但是攻山的兩人,乃是東南大陸至強雙刀!
只見余斗躥步直上,疾走山脊。
刀鋒閃掠之時,左手揮出雨線般的霞光。
腦後的乾坤山河塔,就如一個連發炮台,精準鎖定陣地上的對手,化為一道道裹挾赤焰的璀璨金芒,悍然砸落!
這般鎮山河的招式,早在第一階段衝刺之時,就以展露威力。
此刻降臨在自己身上,嚴家劍客才知其中的恐怖。
……
恐怖的不止是余斗,同樣的招式,顧清風也能施展。
雖不能像余斗那般快速連發,但其聚力強攻,那戰魂融合而成的刀閣,亦如一枚灌足火藥的超級炮彈,將四號領地炸得地動山搖。
兩人的第一輪攻擊,便直接突破四號領地兩條防線,再次打掉六名嚴家劍客。
眼看群雄聯盟的聯軍趕到,兄弟倆完全不貪,各自再用幽靈行者,順著急嘯的寒風往雪谷一飄。
眨眼沒了蹤跡。
……
四號領地,山巔之上。
嚴家代表團的領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到明天中午。
「那就是武安公子的實力麼……」
嚴可均早把演武的勝負擱在一邊,腦海中浮現出銀月城的畫面。
那天在聽風分院,嚴可均闖了柯盈盈的壽宴。
余斗出面阻攔,他還十分不屑。
沒曾想,代為出手的嚴雀,都能將其「吊打」。
而今……
「化境戰魁,都不是他對手。」
「還有他身邊的另一位刀客,實力與他竟在伯仲之間?」
嚴可均從來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是修行到這般程度,心裡有些倨傲,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直到去了銀月城,直到來了岷山戰場,才直觀的感受到——哪怕同為當世五傑,彼此之間亦有鴻溝般的差距。
更是覺得,所謂當世五傑,不過是江湖傳唱的虛名。
太過在意,反而落了下成。
嚴雀比嚴可均強,她要什麼虛名?
顧清風不比余斗弱,他要什麼虛名?
王城、柳天鳴,還都曾在一對一的較量中,憑硬實力擊敗(放水)余斗,他們要什麼虛名?
「我需要更多的戰鬥……」
「我要成為,岷山之上最鋒利的劍!」
嚴可均眉目眨動,忽而閃爍金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氣勢,從他身上迸發而出。驚得許多同族劍客紛紛凝望……
這是?
——
「嗯?」
四號領地外圍,余斗收好火炮。
察覺到山巔處的異樣,頓時一驚。
他對顧清風道:「哥,好像氣勢越盛,意念越強,承受的龍陣威壓就越小。」
「哥的刀意還不夠強?」顧清風有些不愛聽,瞥他一眼道,「就剛才那幾招,恨不得把這灰色的老天,都給劃個窟窿!」
「這個……」
余斗撓了撓鼻翼:「可能勝券在握,不夠決然。」
「嗐……」顧清風更不愛聽了,「成親以後啊,我就看開了——咱們有家室的,別動不動就拼了性命。」
「當英雄很容易,你老婆孩子呢?」
他知道自家兄弟就是這種人,瞪著眼道:「特別是你小子,開戰以後一定跟著我,我去哪你就去哪!」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當哥的哪還有臉回去?」
余斗哈哈笑聲,這才抬起手指,指了指四號領地大旗所在之處:「哥,剛才那股劍意,感受到了吧?」
「昂,確實……」顧清風凝眸遠眺,卻看不清身影,「誰啊?嚴可均?」
余斗點頭:「嗯,這哥們在銀月城被雀兒教訓了,一直憋著勁呢。來到岷山,又吃我們算計了兩天,估計心裡不好受。」
顧清風發笑:「這哥們倒也是個人物,心思正,能在逆境之中激發更高領域的劍意。否則吃你那麼一弄,只會破防,破罐子破摔。」
「劍公子嘛,總要有些說法的。」余斗語調調侃,對於當世五傑的稱呼,其實心存揶揄。覺得這些江湖人士,真是閒得慌。
東一個西的外號叫起來,也就圖個順嘴。
也不問問本尊答不答應。
當然了,當世五傑都是年輕一輩,多少有些虛榮,受就受了。
——
「我想起來了……」余斗帶著顧清風,躲過群雄聯盟的援兵,又往另一個方向摸去。
一邊走著,一邊嘀咕:「哥,當年你在無間地獄,拿了飛魚酒館擊殺榜前三,也有個諢號來著。」
顧清風賞他個白眼,無間地獄的五年,是記憶中最灰暗的日子。
任何時候提起,都像是揭開心底的疤痕。
不過,兄弟倆嘛,互揭傷疤什麼的,都是正常操作。
「飛魚幫有許多流星蝴蝶劍的弟兄。」顧清風緩緩說起,雖然皺著眉,眼底卻流露出幾分溫柔,「我與飛魚幫走得近,江湖中人便以為我要加入飛魚幫。」
「說我是飛魚幫的第五位『修羅』。」顧清風攤了攤手,「因我殺人如麻,絕人念想,有幾年都被叫成『絕念修羅』。」
余斗笑道:「是了是了。」
不過,因為無間地獄、九寒世界低人一等,其中的諢號並未得到傳揚。就似余斗離開之後,也沒人再叫他「碎玉修羅」的諢號。
「所以……」顧清風有些好奇,「你為何叫做『碎玉修羅』?」
余斗忍俊不禁:「白英前輩說,碎玉弄影,看似殘破不看,卻還留存人間,就給我取了這麼個諢號。」
顧清風嘖嘖稱讚:「還得是讀書人會起名。」
——
哥倆在四號領地大鬧一通,拉扯了群雄聯盟的防線,接著馬不停蹄,繞到七八號領地,就憑哥倆兩把刀,逮著機會就往上沖。
可憐群雄聯盟人手不足,繞是諸葛奇算無遺策,也擋不住余斗的「偷雞」戰術——壓根就沒想打你領地。
放火炮,就是牽扯你的防線。
兩人突襲,只為占點便宜。
各方陣營的人數都一樣,打掉一個少一個,如此持續到明天早晨,看你還剩的幾人?
那邊一號、二號領地又嚴防死守,壓根不給機會。
急的諸葛奇心如油煎,可是除瞭望風苦笑,留給他的操作空間,已經不大。
……
由是兩人突襲,後防嚴密,這一晚的「偷雞」戰術,余斗無須開啟靈元之眼,監察各大領地的調度。
看似打得熱鬧,其實消耗一般。
九幽戰意配合藏神訣,他就像一道飄蕩在岷山裡的幽魂,冷不丁蹦出來揮刀劈斬,簡直讓人苦不堪言。
顧清風銜枚疾走,余鬥打開局面,他立即橫向撕扯。
當領地防線被撕開口子,後邊火炮一響,你敢不支援?
……
你不支援,就是壞了當初約定的義氣。
那群雄聯盟的立身之本,便不服存在。
你支援的話……
「報!」
九號領地上,諸葛奇、戴牧宇竭力調度,卻仍舊止不住人員損失。哪怕派出化境戰魁一線布防,也被余斗、顧清風打得雞飛狗跳。
就在這要命的時刻,北側區域忽閃強光,傳訊的族人,也很快趕到了面前。
那般焦急的臉色,顯然說不出好消息:
「岳家、江家達成聯盟,派出五六十人,朝四號領地去了!」
「柳家也動了,圍住了六號領地!」
諸葛奇兩天沒合眼,聽到這個消息,一時有些暈眩。
就在半刻鐘前,他才把聯防隊伍壓向南側,務必保證七八號領地的安全——眼下的版圖,南線的領地,就是最後的退路!
「四號守不了了……」
諸葛奇心裡一橫,果斷下令:「更改六七八領地大旗歸屬,依次為嚴家、諸葛家、戴家。更改之後,立即棄守四號!」
「三號留四十人固守,九號放空,作為誘餌。」
「我們先去支援六號,再看『江岳』聯軍,是否攻打九號。」
——
最初集結了六家戰力的群雄聯盟,如今只剩一半。
加上人員損耗,還想坐擁六片領地,無疑是痴人說夢。
事到如今,唯有坐據南側,憑三號領地領防,堅守南線。
……
「哥,回去睡覺,中午起來看結果!」
余鬥打了半宿,武境壓不住體溫,渾身冒著熱氣。但是這種熱汗涔涔的感覺,讓他感到十分暢爽!
顧清風知道他和南宮辭早有定計,當下一路有說有笑,摸了路徑返回一號領地。
……
「你們也太浪了。」葉凝看他們氣喘吁吁,就遞上營地準備的熱水,笑眯眯的道,「下回帶上我呀!」
余斗捧著熱水杯,下意識看向籌謀一夜的南宮辭,意味深長的道:「有的是機會!」
——
岷山演武的第三天早晨,西側群山徹底陷入亂鬥模式。
原本只有群雄聯盟、雙雄聯盟,強弱對抗。
而今「江岳」聯手,頗有斬獲。
看了許久熱鬧的柳家,亦是露出鋒芒!
數十名刀客以逸待勞,氣勢洶洶的攻向六號領地,與戴牧宇領銜的群雄隊伍鏖戰一處。
……
相較之下,前兩天表現亮眼的雙雄聯盟,居然沉寂下來。
都在各自最初的領地上嚴防死守,不露半分破綻。
倒不是旁人不想動他們,那兩座險峰上,但凡蹲上二十個人,就能守你三倍來敵!
這兩家各有四十來人,狀態良好,誰還有那力氣去啃這塊硬骨頭?
儘早攻打周邊領地,快速搶分,才是取勝之道!
……
雪寶頂大營,西山點將台。
「余斗那小子,似乎真能無視龍陣威壓。」金殿王烈勛再次出現,這岷山演武接近尾聲,是該出來看看了。
銀殿王穆九梵頷首道:「若非如此,諸葛奇的一應調度,也不會被他破解——再加上幾處領地的後手,這岷山演武,大局已定了。」
烈勛卻道:「我認為,聯軍總指揮的人選,還有待商榷。余斗如此行徑,難逃作弊之嫌疑。」
「作弊?」穆九梵冷笑,「你我置身於此,只能勉強看得百丈,調兵遣將,恐怕都不是余斗的對手。」
「他占一手『天眼』之利,怎麼就是作弊?」
「諸葛奇的指揮調度,是有兵家宗師之風範,但在這片戰場上,卻被余斗算計得體無完膚……」
「只要能贏,我不在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