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黑衣刀客
2024-05-15 21:19:29
作者: 蘇落名
過往之事,人盡皆知。
余斗為了東南大陸,可謂拋頭顱、灑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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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瀾宗在上一屆望江亭論武時,卻還要對其趕盡殺絕。若非余斗逐漸勢大,也不會改變態度,封其為王。
現在看來,封王之舉,不過是個手段。
清瀾宗根深蒂固的傲慢,並未出現任何改觀。
……
王牧之見狀,臉上的笑意變得僵硬:「些許誤會,靖安王何止於此?」
他使了個手法,將余斗丟棄的王佩取回:「老夫在此向你賠罪了。」
余斗則是咧嘴發笑,旋即抿唇,用當年清瀾劍仙的倨傲,反過來藐視於他:「王牧之,你須明白一件事,你現在還能喘著氣跟我說話,是我仁慈。」
「賠罪?」
「我要你項上人頭,你賠得起?」
「若非王欽、王逸兩位前輩坦蕩赴死,你這清瀾宗,呵……」
——
王牧之眼眸一沉,周遭萬民觀望,這句話如同當著眾人的面,扇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什麼清瀾劍仙,什麼清瀾國太上皇?
在余斗面前,覆手可滅!
王牧之臉如豬肝,心裡又羞又怒,卻爭辯不得。當年就在此處,自己想要強行滅殺余斗,乃是不爭的事實。
「老夫御下不嚴,教導無方,還請靖安王息怒。」他忍氣吞聲,低頭行禮,「此事過後,老夫一定整頓宗門,絕無再犯。」
余斗面色不善,卻並無耀武揚威之意。
逼得王牧之當眾低頭,這般懲治,便已勝過殺他。
於是看向一言不發的王城:「五月初一中午之前,到銀月城東協總部集合,屆時直接出發岷山營地。」
王城點頭以應,心情很是怪異。
看到師父忍氣吞聲,向余斗賠禮道歉,自己非但未覺羞恥,反而有些……快意?
……
關于靖安王位,余斗臨走前作了交待:「吾兒余岩繼承王位,王佩我自請珦玉閣匠人定製。若有一日余岩前來拜訪,貴宗子弟還是如此不屑一顧……」
他視線遠眺,看向清瀾江畔的龐大宗門:「清瀾宗,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邀請罷王城,余斗馬不停蹄,又出現在了流風山。
好巧不巧,正見著兩波飛天刀客,在流風山區激烈爭鬥!
四濺的煞白刀氣,在山間激盪,武境不濟者早早避開,生怕遭到殃及。
余斗卻是不懼,從容落於山腳巨石之上,去看兩波刀客比斗。
為了區分陣營,兩波刀客各穿黑白衣飾,細看過程,似以挑落對方腰間玉佩為目標——去年刀閣九層的挑戰關卡,便是如此。
「挑落腰間玉佩,是流風宗的老傳統麼?」余斗半開玩笑,心裡明白,如果刀尖能夠進到那個位置,並且精準命中拇指大小的玉佩,也能要人性命。
由次判斷勝負,也在情理之中。
……
「我居然也能看清路數,辯得招式了?」余斗旁觀多時,見得黑白刀客忽有輸贏,漸漸人數凋零,直至剩下兩人對決。
他詼諧暗笑。
曾幾何時,自己只是半路刀客,但是因為常年垂釣,雙手皆有老繭,被許多江湖人士誤認為「老刀客」。
以前看顧清風、秋玄清使刀,總覺眼花繚亂。
經過八年苦修,總算窺得門徑。
與人相較時,招法已不似當年粗糙。雖無十年功夫,但在無間地獄的實戰強度,說他有個十五年、二十年刀功,也並無不可。
再看這些同齡人的刀法,則是頗為輕鬆了。
……
流風山內,白衣刀客乃是一名俊朗男子,他刀法凌厲,攻勢狂猛,猶如浪潮奔涌。
黑衣刀客卻是一名美麗女子,她身姿颯爽,在力量不及的情況下,憑著更為細緻的招法,與白衣刀客相持不下。
「師姐用刀,果然精妙。」白衣刀客強攻不下,些微拉開距離,暫作喘息。哪怕戰豪武境經脈通達,也維持不了高強度的戰意消耗。
黑衣刀客鳳目微凝,薄唇未張。
略有喘息的姿態,更是令人觀之入迷:「師弟也不賴,不愧是本門最年輕的戰豪。」
「多謝師姐誇獎!」白衣刀客笑得陽光,卻有幾分戲謔,「不過距離成為師姐的刀傀,還差得遠。」
黑衣刀客捏緊手中戰刀,輕輕一笑:「師弟莫要說笑,你的天賦遠勝於我,宜當刀主。」
「哈哈……」白衣刀客聽出師姐的婉拒之意,但是用刀之人,豈會輕易退縮?
「那我可要朝著成為師姐刀主的目標努力了!」他笑容轉為鋒利,搭配英俊的面容,盎然刀氣,流風刀客的英姿盡顯無疑。
黑衣刀客抿唇一笑,並未多言。
拒絕的話,說過就好。
只要心裡記得,自己只等一人,便心無旁騖了。
「師弟,看好了!」
黑衣刀客手腕一按,旋伴身側的朵朵戰魂忽然融合,竟然按照中土世界的路數,在腦後形成一圈「神環」。
她開啟戰魂融合境,戰意強度陡然飆升!
話音落時,黑裙嘩的一響。
流風山間兀的閃過黑線寒光,速度之快,驚得旁人紛紛瞪眼。
白衣刀客牙關一咬,連忙出招迎擊,熟料黑衣刀客一改之前打法,曼妙的身姿蓄力如弓,凌空掠斬的一刀,竟有千鈞之勢!
流風刀法,霸王擊鼎!
……
嘭!
……
半山高度,撞作一處的戰意刀芒,化為一朵絢爛的焰火。
黑衣刀客持刀懸定,美麗的臉頰微有紅潤。
剛才風姿卓然的白衣刀客,卻被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得狼狽飛退。勉強穩住身形時,身上戰魂甲皆已破碎,而一抹精妙的刀氣,已將其腰間玉佩斬落……
「嗬……嗬……」年輕的白衣刀客驚魂未定,眼瞳呆滯,氣息粗喘,「這就是……戰魂融合境的威力?」
黑衣刀客颯爽收刀,笑聲清脆:「師弟,要繼續努力喔!」
「是……」白衣刀客收起佩刀,發現掌心粘膩,低頭一看,才發現虎口已然崩裂。原來師姐的力量,從來都不遜色。
正有些踟躕,大部分結束對練的同門,都飛回流風山主峰,他見師姐身形飄落,一時感到好奇。
連忙跟上前去,竟發現師姐落在山腳一塊大石頭上。一名身形挺拔,穿著灰白衣飾的男子,正笑吟吟的與師姐說話。
「……」
黑衣刀客瞳孔一顫,忽覺心碎。
遠遠清那人面孔,終是苦笑默嘆。
原來那些江湖傳聞,都是真的……
——
山坳里,余斗笑容恬淡:「顧小姐的刀法,突飛猛進呀?」
那黑衣刀客,正是顧清雨。
見到余斗前來,滿心歡喜:「比公子差遠啦——今日怎麼有空前來,尋我哥?」
「嗯,尋他有點事,正巧看到你們演練戰法,故而停下一觀。」余斗未作點評,也並不認為自己的刀法,就比顧清雨的高明。
他道:「適才的飛天刀客,真正的戰豪寥寥無幾,流風宗也將飛行戰技,傳給門下的戰靈小輩了?」
顧清雨對余斗從無隱瞞,「嗯」的點了點下巴,說道:「清瀾宗有上千飛天劍客,咱們流風宗自然不能差了。」
余斗未曾細數,看著約有百八十個,鼓勵道:「那可不容易,修行之道乃逆天之舉,還是不要過分強求。」
「公子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顧清雨朝他輕哼,「你一路走來,不知多少次逆天改命,還不許大家效仿了?區區一個刻脈求翼都忍受不了,還怎麼成為絕世刀客?」
「嗯,有道理。」余斗無意爭辯,一句話說服不了,索性贊同對方,「咱們流風弟子,就該有一股英雄氣!」
「嘻嘻,那是當然!」換了說法,顧清雨自然愛聽了。
余斗發現,比起以前的溫婉少言,五階覺醒後的顧清雨活潑不少。戰豪武境帶來的自信,可見一斑。
「剛才那位白衣弟子,瞧著不錯?」余斗有意問道。
「他呀……」顧清雨似乎想到什麼,低眉淺嘆,「叫做白小樓,小輩弟子裡,他的天賦數一數二。」
「入門雖晚,卻能在二十二歲五階覺醒,是超一流的頂尖天才。」
余斗頷首,旋即玩笑道:「在中土世界待慣了,覺得戰豪都是些年輕人——小時候印象里,戰豪都是一群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呢。現在咱們東南大陸,也出了許多年輕戰豪。」
顧清雨想到個說法:「公子領袖群英,起到了帶頭作用呀。信心一提起來,修行路上的勇氣也就非比尋常。」
「哈哈,你再夸幾句,我這城牆厚的臉皮,都要被你誇紅了。」余斗狀態放鬆,因為清瀾宗而有些暴躁的心情,也在顧清雨面前鬆懈下來。
他調笑道:「他想和你修行主傀戰技,宗門裡,也應該沒有比他很合適的任選吧?」
顧清雨沒有否認:「確實如此,我爹還有大伯,都有意促成,但是……」
說話間,顧家小姐眼神躲閃,心裡似有踟躕。
不過想到機會難得,不知多久才等來一次這樣單獨相處的機會,於是道:「刀主刀傀之間感情莫逆,心有靈犀。」
「互相成為刀主、刀傀的男子,親如兄弟。」
「女子,則如同姊妹。」
「若是性別不同,則為夫妻。此絕技創立以來,未曾有過一對例外。」
「白小樓雖是奇偉之才,天賦、人品俱佳,但是……」
顧清雨當著余斗的面,把心裡話說出,此前的緊張反而消失不見。
她淺笑迷人,好似夏日裡燦爛的花朵:「我有喜歡的人啦!」
「嗯……」余斗輕輕跳下大石頭,當然知道顧清雨藏了最後一絲體面,心裡知道這些年,她為自己付出不少。
「你哥會與我同去岷山雪原,戰那寒雪夢魘。」余斗稍作思忖,待顧清雨也跳下巨石,才緩緩道,「我已傳音告知顧大哥,待我們兄弟回來……」
「我娶你。」
來都來了,是吧。
姑娘家都做到這份上了,咱和流風宗親上加親,怎麼了?
而且顧清雨的溫婉性子,當真是比徐嬌還軟糯可人,還讓人舒服。
「……」顧清雨聽得這話,身子兀的一顫,雙手緊張的不知放在何處。
正驚喜萬分時,只見余斗從虛戒里取出那副使用多年的異獸皮具,年輕堅毅的臉龐,浮現出溫暖的笑意:「岷山龍陣之中,所有人的戰意都會遭到壓制,這副手臂護具會派上大用場。」
「小雨,謝謝你,我一直都……很喜歡。」
——
來流風山,連顧清風的面都沒見著,就完成了邀請。
余斗、顧清雨好似六七年前,徜徉山水,他一邊無距傳音,和顧清風聊天。
「五月初一,午時之前,記清楚沒?」
「昂昂,記清楚了——你小子,在泡我老妹兒?」
「分明是你老妹兒泡我!」
「行吧行吧,你的桃花運,旁人是羨慕不來了。」
「嘿嘿,你羨慕呀,我告訴嫂子去。」
「你個臭豆豆,是真的狗!記住啊,待我老妹兒好點,你這三妻四妾的,到時候得一碗水端平!」
「哥你放心,我有經驗!」
「滾!」
——
小半時辰之後,山間的兩人走出去好長一段。
余斗已然表明心跡,顧清雨就像打開了話簍子,跟他有說不完的話。雖然都是些細碎過往,卻都情真意切,聽著便覺心暖。
直到緩緩匯入山間主路,遇見不少同門。
「顧大哥那邊,我已傳音告知。」余斗看看天晚,於是給這次美妙的行程,劃上了一個不甚突兀的句號。
「不留下來吃個晚飯?」顧清雨有幾分懇切,卻裝作隨口一提。
余斗噗的笑出聲來:「我到流風,得一直藏著氣息,否則被刀皇前輩察覺,定要逮著我喝到天亮。」
「也是……」顧清雨善解人意,便不強留,只是問聲說,「公子下一站要去哪裡?」
「去東萊閣,邀請秋二小姐。她的武藝渾然天成,單論拳腳功夫,已是東南前三,這在岷山戰場大有用處。」
顧清雨聽他幾句話不離岷山戰場,知他要走,心裡忽然慌亂。
也不管路邊同門,上前一步,緊緊擁住余斗,妙目含淚:「公子,我等了好久好久,才終於等到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一定一定要記得,流風山上還有個傻姑娘,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