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太陰宮的態度
2024-05-15 21:18:59
作者: 蘇落名
南宮辭見說,剔透的眸子光芒閃爍,呆呆的看著蕭瑟竹林下的男子。
那樣的呆滯對太陰玄女極其少見,當然,也不會持續多久。
她視線一轉,看向竹林內側的鏡水湖,話裡有話:「聽到公子這麼說,我心裡很是歡喜。真有那一日,小辭定和公子生死同路,永不相負……」
話剛說完,身側余斗卻已繼續向前,打個呵欠道:「生死同路什麼的,以後再說吧。柳天鳴都戰魁了,我還落著一截呢。」
南宮辭趨步跟上,笑吟吟的道:「我發現公子這次回來,有了不少變化呢,我相信公子一定能夠後來居上!」
有妹子鼓勵,余斗當然開心。
哈哈笑聲:「要不是你的武境都比我高,我差點就感動了。」
——
兩人說笑之間,去到「魚多多」別苑。
別苑門前,老李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跟個尋常農戶別無二致。
「少爺,早哇!」老李笑眯眯的揮手招呼,哪裡有個前輩高人的模樣?瞧見南宮辭手裡捏著魚竿,還興奮的眼前一亮:「哦嚯嚯,今天有女釣友?」
余斗忍著笑,看向湖畔步道。
南宮辭暫收魚竿,向老李恭敬行禮:「晚輩南宮辭,見過『瘋魔里』。」
老李擺擺手,就往湖畔走去:「叫聲『老李』,便是朋友。叫『瘋魔里』,老頭兒便要跟你說道說道——當年西山居一戰,可是瞧見不少你們南宮家的高手。」
「西山居士李若白,是被你們害死的。」老李說得輕描淡寫,但他話里的內容,卻是讓人膽戰心驚。
南宮辭下意識看眼余斗,見他正朝自己眨眼,比了個「老李」的口型。
——
「老李!」南宮辭連忙追在老頭兒身側,表情歉疚,還帶些嬌滴滴的軟糯,「我和余公子同齡,從西山居遺蹟開始就是朋友啦。」
老李表情悠哉,憋壞發笑:「會撒嬌的女人,都有一萬個心眼。心眼多了,可釣不上魚。」
南宮辭哪還聽不出言外之意?
想了一瞬,道:「太陰宮已有決斷,我正要告訴李前輩呢。」
「哦?」老李、余斗齊齊止步,都看向了太陰玄女。
南宮辭心裡斟酌,就把太陰宮的一些決策,結合鬥戰神大陸的狀態,細細告之——千年之前,《戰神寶典》損壞,戰意靈元氣運幾乎斷絕。
由此引發的騷亂數不勝數,亦是讓九典七絕漸漸陷入內鬥。
……
六十八年前,岷山血戰,是某幾位絕巔強者所設之局。
為的就是截斷李杜兩家的氣運——這也是岷山之上,多家高手明知標記有誤,依然選擇攻殺李杜聯軍的緣由。
或說戰意氣運,對尋常百姓毫無影響,但對那些武境高強,但是壽元將盡的當世強者,卻是尤為緊要!
滅掉李杜,就能為自己爭取更多機會!
後續數十年,各家的發展也確實因此受益。
……
然而,李杜兩家雖滅,一些絕顛強者有所突破,鬥戰神殿內部卻變得爾虞我詐,再也不是鐵板一塊。
恰是這當口,地獄之門即將開啟,分崩離析的鬥戰神大陸,必須團結一致……
否則若有一日天門重開,登入上界的先輩回頭看到的,不再是溫暖人間。
而是……
煉獄!
——
「你們復仇,理所當然。」南宮辭又取出魚竿,走在步道外側,去看那靜謐湖水,「不過,若只是復仇,定會引起內戰,幸好……」
她看不出什麼「魚口」,側過臉看向余斗,笑容甜美:「公子始終沒變——」
又看向老李:「傳說中刀劍雙絕的老前輩,亦是名不虛傳。你們都是頂天立地,心懷蒼生的英雄好漢!」
老李不置可否,眼底閃過幾分厲色。
不過想到李武澤臨死前的話,終是放開了。
「這丫頭倒是會說話。」老李嘆了嘆,卻也不給多少面子,「不再尋根究底,一是大義當前,鬥戰神大陸決不能陷入內戰。二是實力不濟,若『布局者』真是那人……」
老李呵呵一笑,南宮辭、余斗皆是苦笑搖頭。
兩家的血海深仇,怎能不報?
眼前的抉擇,說穿了只是無奈之舉。
就連李武澤那樣的叛徒,臨死前都想謀個千古流芳,何況老李、余斗是真正的心懷天下?
——
聊到這份上,南宮辭也不敢藏話,認真的道:「太陰宮希望,幫二老重出江湖。」
老李深諳其中套路,摸著鬍鬚道:「這個簡單,只要推說當年是重傷逃離岷山戰場,由你南宮家庇護,才得以存活至今。」
「按照我和少爺留下的『解法』,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不僅能夠震懾鬥戰神殿,還能讓南宮家占據先機。」
說到最後,老李目光如劍,掃向南宮辭美麗的臉龐。
年輕的太陰玄女被看破心緒,哪裡敵得過瘋魔里的氣場?
慌忙低下頭去,裝作委屈的嘀咕道:「老李,你都把話說完了。」
老頭兒卻是一哼:「小丫頭,你也就騙騙少爺——剩下的話,你自己說吧。」
「……」余斗暗翻白眼。
這話說的,小爺很單純,很好騙嗎?
南宮辭終於發現,在這個級數的強者面前,想要藏下一點小心思,簡直比登天還難!
索性直言:「好吧好吧,我都說還不行嘛!」
到了這會兒,太陰玄女還在使心眼,就算說實話,也要說得委屈巴巴:「李杜兩家已成過往,想進岷山戰場,必要有所依附。」
「我想你們二老,還有公子所屬的勢力,全都加入南宮陣營!」她貝齒輕咬薄唇,盼盼的看向余斗。
話說完時,甚至還捏住了余斗的衣角。
那般可憐兮兮的模樣,叫人心裡發軟,這會兒不立即答應她、滿足她,仿佛等於觸犯了天條!
南宮辭知道老李的強大,更知道余斗在老李心中地位非凡。
想要敲定此事,必須「拿下」余斗!
她聲音輕細,發音軟糯的道:「公子,因為你的關係,東部三家已成聯盟——剛才說是『南宮陣營』,實則就是『東協』。」
還別說,余斗聽了,還真的有所意動。
李武澤已經伏誅,解法也給了出去,此時藉助東協的力量,讓李豐霆、杜棲月恢復身份重出江湖,定能在對抗寒雪夢魘一事上,讓鬥戰神大陸士氣大振!
——
「小辭,憑你對我的了解,覺著我會答應嗎?」余斗到了地方,就尋了位置擺下板凳,一邊坐下一邊擺放漁具。
南宮辭眼睛撲閃,眸子裡水汪汪的,就像要哭出來似的。
不過,就在轉眼之間,太陰玄女咯咯嬌笑:「公子有鴻鵠之志,豈會屈居人下?」
她和兩人聊了許多,也徹底放開:「我早跟爺爺說啦,你肯定不會答應的。」
余斗哈哈笑聲,示意南宮辭在身邊坐下,就教一些垂釣基本,意味深長的道:「太陰宮的意見,建立在我的行動成果上。」
南宮辭點了點下巴,學得很是仔細:「是呀,公子的布局頗為精妙。一些細緻之處,連我都要推敲幾次,才能看透呢。」
「哈哈,謬讚謬讚……」余斗的謙虛,看著有些敷衍,他臉上的笑容忽轉鋒利,一竿拋出。
魚鉤划過半空,遠遠的落入湖水。
「我的行動,才剛剛開始!」
——
南宮辭在靖安王府小住,每日與嚴雀交流些修行相關,或是一起帶著余岩玩耍,也算給自己放個假。
直至小年夜,才惜別好友,相約銀月城再會。
余斗六月回來,多是操勞婚事,七月便匆匆離去,在凌煙城的行動持續到十月底。
今番在家,才總算有點生活的滋味。
……
眼看沒幾日就是新年,余斗一大早安排好送往各方的禮物,就在院裡練刀。
嚴雀將余岩送去家族學堂,回來看了幾眼,見他佩刀氣息頗強,比自己的鳳翊劍甚至猶有過之。
待個段落,不由說笑:「夫君,你的刀還沒名字呢,不取一個?」
余斗身上熱汗涔涔,時值寒冬,腦袋上冒著「白氣」。
他收刀定氣,咧嘴道:「雀兒,我肚子裡那點墨水,全是臨陣磨槍,起名怕是有些難為我了。」
嚴雀眼底滿是愛意,鼓勵說:「岩兒的名字不是你取的,難道不好?」
「哈哈,已然傾盡畢生才華了。」余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摸著都是汗水。
夫妻倆正聊著呢,院外進來兩個身影——都是身姿高挑的絕色佳人,一是秋玄清,二是南宮子珊。
南宮子珊入了靖安王府,住所與王妃平齊。
王府中人雖然困惑,卻不敢多問。
……
「豆豆,你的才華?」秋玄清打趣道,「怕是得讓你寫本『釣魚經』,咱們才能看出點文筆來。」
余斗深以為然:「你若愛看,我便抽空寫寫。」
「好呀好呀!」秋玄清樂得拍手。
南宮子珊則是問道:「剛才聽說,要給……給夫君的佩刀起名?」
她尚未過門,卻不想在二女面前落了身份。
嘴裡稍有遲疑,還是勇敢的以王妃自居。
嚴雀聽了,就挽著南宮子珊的胳膊道:「子珊,想是有主意了?」
南宮子珊來此多日,知曉嚴雀為人,心底暖意融融。
就想著那把刀的模樣道:「夫君的佩刀,刀氣頗重,形似異獸獠牙,光是瞧上一眼便覺心驚。」
「不如就叫『愁煞』?」南宮子珊提議道。
秋玄清仔細品評:「煞氣騰騰,讓敵人發愁的意思麼?」
南宮子珊與她混熟了,咯咯笑聲:「玄清所言,深得我心——取名嘛,自當言簡意賅。」
嚴雀看向余斗:「夫君意下如何?」
余斗樂道:「還得是子珊,刀名就這麼定了,就叫愁煞!」
——
近來在家,除了熟悉新兵器的特性,余斗也要儘快掌握黑神骨。通過和嚴雀切磋,倒是發現了一些特性。
愁煞刀有吞噬特性,黑神骨也有,在對戰之時,能夠起到相當不錯的「吸能」效果。搭配土河戰意的御勁,讓他的防禦屬性更上一層樓。
真,鐵王八!
此外,更換黑神骨後,血肉吸附滋養,讓「通達之境」的經脈更為寬廣。如此一來,余斗釋放戰技的速度,也有了明顯提升!
——
東南大陸的除夕如約而至,水月城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街頭巷尾時常響起熱鬧的鞭炮聲。孩童們無憂無慮,追逐打鬧時,滿是歡聲笑語。
早晨,余斗總算親自貼了一回春聯。三位王妃一個捧著漿糊,一個扶著梯子,一個牽著余岩,跟尋常人家並無分別。
「正了?」余斗貼得仔細,見三位嬌妻點頭,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下了梯子,又按著橫批方向,在府門左右,分別貼好上下聯。
還不忘稱讚:「子珊,你這字兒比大長老強多了——以後家裡的春聯,都交給你了。」
南宮子珊笑著點頭,卻故意玩笑:「王府內外不知多少門戶,都讓我寫,可得忙活三天三夜!除非呀,你陪著我寫!」
嚴雀聽了直笑:「子珊,你老是想法兒讓夫君陪你一個,我和玄清豈不是獨守空房?」
「哼哼!」南宮子珊並未否認,反而掰著指頭數算,「這一個月,夫君在我房裡九天,在玄清房裡九天,在你房裡卻有十二天!」
她瞧著嚴雀,笑眯眯的道:「夫君多寵你三日,你還好意思說『獨守空房』?」
「啊呀!」嚴雀臉上一紅,就放開余岩,伸手往南宮子珊身上撓去。
南宮子珊不甘示弱,一邊還擊,一邊還道:「玄清你不幫我?再不幫我咱倆可就剩八天了!」
秋玄清一聽,覺得有幾分道理,果真收了漿糊加入「戰局」。
靖安王的幾位嬌妻在王府門前嬉笑打鬧,著實是難得的美景,引得不少路人駐足觀望。
卻見小世子余岩忽的跑上街道,迎上一個從西側走來的女子。
那女子渾身籠罩在雪白的斗篷下,卻露出些紅髮。
連她那雙妖嬈的眼眸,都是血紅色的。
「小傢伙,倒是眼尖!」女子一把抱起余岩,親昵的與他碰碰鼻子。
余岩嘻嘻笑聲:「紅藥姑姑那麼漂亮,我要是發現不了,那不是眼睛瞎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