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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時間不多了

2024-05-15 21:18:57 作者: 蘇落名

  杜婆婆卻是不解:「那刀……有說法?」

  「嗯。」老李看著鏡水湖,「早時見了那刀,我都不敢相信,如此神器,竟會出現在東南。也虧是少爺換了黑神骨,才能抵禦神器的噬主之力。」

  杜婆婆倒不關心神器品級,而是道:「你和余斗認識那麼久,也不傳個一招半式的?刀劍雙絕瘋魔里,總該有個傳承。」

  老李向上翻個白眼,嘴裡囫圇道:「我們是釣友,不是師徒——誆著少爺叫你師娘,是你不對。」

  「嘿?你個老東西,還敢說我的不是?」杜婆婆臉上在笑,卻是故意瞪著他。

  老李犯慫的縮了縮脖子,接了捏杜婆婆乾枯的手掌:「已然傳了他最厲害的《鎮山河》、《藏神訣》,再教多些,怕是做不成朋友了。」

  比起師徒,老李還是更喜歡「釣友」。見面被叫聲「老李」,問句「哪的魚口好」,嘿嘿,渾身都舒坦了。

  冷不丁叫聲「師父」……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另外,老李也有考慮:「少爺悟性極高,半道出家的刀客,現在不也有模有樣了?不僅是刀,他的劍意也是非同小可。只是掌握了鎮山河這等絕技,不甚在意罷了。」

  

  「也是……」杜婆婆只是順嘴一提,又回過去問,「那刀呢,是個什麼說法?」

  老李早有斟酌,緩緩介紹:「萬年以前,鬥戰神為了準備天門之戰,開爐煉器。他那柄名動天下的誅天劍,就此誕生。」

  「鬥戰神取劍之時,爐火併未熄滅,爐中所剩餘料,竟然自成刀形!」

  「鬥戰神又取出刀來,發現此刀氣勢太盛,持於手中,似有邪祟擾心。他認為此刀不祥,便欲當場毀掉,不料手中邪刀忽化雲雀,掠飛逃去。」

  「鬥戰神有所遲疑,此刀得以留存……」

  老李說罷故事,笑嘆道:「少爺從來不算刀客,不想竟有如此機緣,得到鬥戰神親手煉造的神器。」

  「再有九寒世界尋得的黑神骨,嘖嘖嘖……」

  老李輕捋鬍鬚,樂道:「活這一世,就沒見過運氣這麼好的傢伙!」

  杜婆婆莞爾,想了個說法:「許是你我兩家的氣運,都跑到他身上了呢?」

  「哈哈!」老李聽聞,頓時發笑,「甚好,甚好!」

  ——

  余斗目睹了極北冰海的決戰,對那個級別的戰鬥,有了初步的概念。

  後續時日,攜兩位夫人出席了流風宗舉辦的「流風英雄大會」,目睹了江湖俠士在山景之中爭雄的盛大場面。

  又參加了顧清風、司離的婚禮。

  這場婚禮可不簡單,前有餘斗六月大婚「打了樣」,流風宗、大圩國可不想弱了氣勢,張羅得盛況空前。

  成親的流程經過反覆雕琢、演練,務必完美無瑕!

  ——

  看到一對新人在流風山巔終成眷屬,余斗心思暢快,在完成兄弟團的任務之後,他低調的回了住處。

  進門前,看到夜色中張燈結彩的美麗山景,不免有些出神。

  「夫君,快進屋吧。」身側嚴雀輕柔喚聲,「飲了酒,風大上頭,小心醉了。」

  余斗「嗯」的點頭,笑聲道:「明早還要回家呢,醉不得。」

  嚴雀嗔道:「你個不著家的,還知道回家呢?」

  顯然,靖安王妃對夫君的一些計劃,其實並不贊同。

  余斗進了屋子,就把嚴雀擁在懷裡,好生哄道:「雀兒,我心裡一直裝著你,無論走得再遠,都是想回家的——待過了新年,我們就帶上岩兒,一起去銀月城教書,好不好?」

  嚴雀習慣了銀月城的導師工作,點了點下巴:「如此也好,讓岩兒能夠跟上中土世界的節奏,長大了不至於被人欺負。」

  正耳鬢廝磨,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趁著左右無人,輕輕道:「夫君,這半個多月,可去看過南宮子珊?」

  余斗心裡咯噔一跳,訕訕道:「不曾去過……」

  嚴雀搖搖頭,拉他在桌邊坐下,一邊熱茶水,一邊輕哼:「小辭用計,還真是陰險狡詐,指不定哪天,就把我的夫君騙到太陰宮了。」

  「不會,絕對不會!」余斗一本正經,「南宮家的心眼子太多了,打死我也不去!」

  嚴雀也只是戲言,轉而道:「你打算怎麼安排南宮子珊,總不能讓她隱姓埋名一輩子吧?她的天賦不遜你我,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余斗未敢逃避:「在凌煙城,都知道南宮子珊、烏月霆是一對,若是讓她恢復身份,前段時間的行動便會暴露。」

  「如此一來,那『解法』便不復存在。神殿得知是李杜復仇,定會寢食難安,大陸局勢本就危機,若在內戰之時地獄之門開啟……」

  余斗凝著眉,仿佛看到無窮無盡的屍山血海:「不僅中土覆滅,我們東南四國也將遭到滅頂之災。」

  李杜兩家的仇,必須報。

  同時要完成「解法」,用寒雪夢魘的壓力,讓七典七絕放棄內戰的想法,齊心協力對付外敵。

  ——

  嚴雀也是這幾天才得知,彷徨道:「未到戰魁武境,連進入岷山戰場的資格都沒有……我希望你我快些六階覺醒,但又害怕。」

  她太了解余斗,一旦地獄之門開啟,這個表面鹹魚內心火熱的傢伙,指不定就幹上去了。

  「嗐,別瞎想。」余鬥倒是沒那想法,笑呵呵的道,「想上岷山戰場不僅要實力,還要身份——七典七絕那般霸道,好事輪不上咱。」

  岷山戰場說是兇險,卻也是片榮耀之地!

  但凡有資格踏入岷山戰場,必將青史留名!

  「最好!」嚴雀聽他說起一些大局相關,排斥的哼聲,「那等險惡之地,我才不想去呢!你也不准去!」

  「行行行,依你依你。」余斗接過茶杯,淺呡熱茶,驅散身上的酒氣,「從今往後吶,我要麼在銀月城上課,要麼回水月城釣魚,安安心心和你過日子!」

  嚴雀見夫君「乖巧」,似笑似嗔的道:「那還差不多!再讓你出去溜達,不知又要招惹哪家姑娘!」

  愛妻的指責,余斗必須受著。為了表達心裡的愧疚,今夜自然好生「服侍」。至於房中的「魚雀之歡」,說是妙處無窮,卻不可為外人道也。

  ——

  顧清風大婚之後,自有許多事宜需要操勞。

  余斗忙前忙後,也算盡了兄弟心意。終是叨擾多時,且近年關,便在十二月初告辭,率領王府之人浩浩蕩蕩,通過大圩刀皇親自開啟的空間之門,全員回鄉。

  南宮辭倒也清閒,在流風山看罷冬日山景,愣是跟著來到靖安王府。

  一天清晨,趁著余斗去鏡水湖垂釣的機會,笑眯眯的跟了上來:「公子,等等我,給我備根竿子唄,我也去!」

  嘿,這太陰玄女撒起嬌來,眼眉彎彎的模樣,簡直甜爆人心。

  而且……

  「女釣友」可稀罕了,哪個老釣哥能拒絕?

  余斗示意她跟上,悠哉悠哉走出王府大門,從虛戒里挑出一套漁具,一邊走著,一邊逐件介紹。

  什麼是魚漂,什麼是飛輪,線分幾號等等。

  余斗說得仔細,南宮辭聽得入神。

  有位熟悉的菜農挑擔路過,熱情的招呼一聲:「余少爺,去釣魚吶?」

  「嘿,老張!」余鬥打眼一瞧,樂呵招呼,「今年的蘿蔔怎麼樣?」

  菜農老張就把擔子往他面前湊了湊:「可大,可甜!洗淨了就能生吃!」

  余斗知他是個老實農戶,瞧見兩個擔子裡除了白蘿蔔,還有翠綠的油麥菜,嘀咕道:「正想喝口排骨蘿蔔湯……」

  就摸出些清瀾銀寶,道:「老張,這兩擔多少錢?」

  「哈哈……」老張聽得意思,心裡樂開了花,憑肩掂量道:「合也就七十來斤小菜,四十五塊銀寶足足了。」

  余斗就摸出一張五十的道:「吶,多與你五塊。你受些累,替我送廚房去。」

  「好,好!多謝余少!」老張得了銀寶,挑著擔子便往前走。抬眼一瞧,見得「靖安王府」幾個大字,猛然醒悟。

  菜農老張連忙回頭:「多謝殿(下)……」

  還想補個差錯,人家卻已走遠了。

  ——

  由是寒冬,余斗穿的是修身黑錦,南宮辭穿的是黑藍套裙,還裹著一條黑狐披肩。光這副打扮,在市井之間便顯富貴。

  加上水月城的鄰里鄉親,多和余斗相熟,一路下來招呼不斷。

  說來詼諧,大家都習慣叫聲「余少」,稱呼他為「殿下」者反而極少。

  知道他是「刀閣閉關」歸來,有膽大的還問些大圩見聞,掰扯幾句武功境界。

  有八卦的瞧著南宮辭面生,還擠眉弄眼的打聽起來:「余少,這是哪家的姑娘,好生俊俏!」

  「莫非好事將近,大伙兒又能到王府喝喜酒?」不少路人跟著起鬨,反把南宮辭說得俏臉撲紅。

  而那般神情,越發讓人篤定。

  嗯,這位黑裙妹子,肯定和靖安王「有一腿」!

  啊呸,什麼有一腿?

  那叫兩情相悅!

  ——

  余斗也不瞞著,淡笑介紹:「這位是南宮辭小姐,以後常在水月城的話,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旁人聽了名字,又是一番稱讚。

  也有消息靈通的,反應過來:「六月時,聽說有位南宮小姐代表《陰字卷》南宮世家,造訪清瀾國,滿朝文武皆盡跪迎,就連陛下也彎腰行禮,莫非就是……」

  南宮辭想起數月之前擺出的陣仗,咯咯笑聲:「這位大叔言重了,沒那麼誇張。」

  這一答,自然坐實了身份。

  在尋常百姓眼裡,清瀾皇帝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眼前的南宮辭卻能更高一頭,其身份之尊貴,已然超出想像。

  想到此處,更要佩服余鬥了。

  連這仙女般的人物都能搞定,要不怎是靖安王呢?

  牛!

  話說回來,靖安王的兩名王妃,哪個不是神仙般的存在?

  ……

  出了水月城,才得些清淨。

  稍有不習慣的是,以前走出東城,還要走上好一段,才能見著湖畔竹林。如今水月城擴約三倍,剛出城門呢,就瞧見有些霜色的竹蔟。

  左右總算無人,余斗莞爾問聲:「小辭,這次來東南住了許久,有什麼事情,直說無妨。」

  凌煙城的事,彼此心知肚明。

  太陰宮想看余斗的計劃以及能力,再作抉擇,如今李武澤已死,那般「解法」亦是擺在明面。

  該做的都做了,太陰宮想必已經有了決斷。

  「許久未見公子,便過來看看呀。」南宮辭手裡拿著魚竿,模仿余斗的動作,將那魚竿拎來甩去。

  余斗卻不想玩笑,笑容收斂:「太陰宮的決定,關乎東南大陸的生死。你設計幫我,我很感激,但若逼我……」

  他沒有把話說完,彼此都足夠熟悉,知道對方在一些情況下,會作出怎樣的決定。

  南宮辭以為他生氣,小臉一慌,連忙背過手,把魚竿收在身後,歉意的道:「公子你別急呀,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余斗停下腳步,給了她一個眼神。

  意思是:你不說,咱們哪也別去了。

  南宮辭也只是想逗他,見這傢伙滿臉嚴肅,只好如實以告:「你和李前輩去凌煙城復仇,卻還考慮到了寒雪夢魘,未曾大開殺戒,將局面做絕。」

  「甚至,給了李武澤一個清名……」提到這一點,南宮辭感到不可思議,「如此胸懷,我爺爺他們都很敬佩,明確表示,不會和你為敵。」

  余斗聽了,面色仍舊嚴肅,也沒有繼續向前的意思:「不為敵,也不為友?」

  南宮辭連忙解釋:「我們當然是朋友,但我還不知道公子的後續計劃。」

  「後續……」余斗吐出一口熱氣,低著頭,看向乾枯的地面,「去銀月城分院當導師,一邊帶學生,一邊修行。」

  南宮辭歪了歪腦袋,眼眸撲閃的模樣,瞧著十分可愛。

  余斗抬起視線,正好可以將她優美的身段打量一遍,最終定在她的眼眸,稍顯凝重的道:「沒有老李,我就是個廢物。沒有杜婆婆,五年前我會死在月瀾山……」

  「我很想替李杜兩家報仇雪恨,但是——」

  余斗想到文淵閣里,一些年代久遠的記載,氣息少有的一顫:「我不知道自己想得對不對,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去擔憂……」

  「但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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