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李家之主:李武澤
2024-05-15 21:17:38
作者: 蘇落名
凌煙城下環江水,與弈城風雨橋下的大江乃是同一水系。
風雲樓的主體,乃是一艘錨於江畔的五層樓船。左右連通連片水樓,夜裡燈火璀璨,宛如飄在江面的星點。
李復乘飛屐帶餘斗、南宮子珊來到江畔時,早有一名身穿青衣的俏麗女子等候多時。
那青衣女子青春正好,皮膚白皙透亮,生得是花容月貌,令人不禁貪看。
見得李復到來,便迎上前去:「李公子!這兩位,想必就是南宮總教習,還有烏長使?」
李複眼里藏著興奮,點頭下了飛屐,介紹道:「南宮老師、烏老師,這位是葉青姑娘,是學生……最好的朋友。」
南宮子珊卻是有印象,打量一眼道:「葉小姐,上半年招考入的銀甲,在我隔壁的十四號課室。」
葉青笑容明媚,行禮道:「南宮老師居然記得學生,學生倍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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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子珊已經得了金甲至尊回復,並不似往日冰冷,若有所思道:「想讓李公子穿上銀甲,倒也不無可能……」
乍似無心之言,卻讓李復、葉青二人聞之大喜。連忙招呼兩位貴客進入風雲樓,在頂層的江景雅間入席。
長方形的餐桌,恰好讓他們各坐一邊。
余斗自知人微言輕,就顧著品嘗風雲樓的美酒佳肴,照顧南宮子珊用餐。
至於桌面交流,能搭腔的時候說兩句,否則保持低調——想也知道,李復尋自己,其實就是為了尋南宮子珊。
得拎得清其中關係,為人處世方得妥當。
南宮子珊早和余斗達成默契,問明來意,直言道:「凌煙城李杜兩家,受神殿供奉,享受萬世榮華,按說不必入仕。」
「然則大陸動盪,想必二位也清楚,鬥戰神殿已經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正值用人之際,李杜兩家是護典血脈,天賦非凡。金甲至尊確曾考慮,想請兩族之人襄助神殿。」
葉青聽聞,不禁用手肘碰了碰身邊之人,激動道:「聽見了沒,有機會,有機會!」
李復更是激動得連筷子都放下了:「那我明天就去報名!」
話是這麼說,南宮子珊卻道:「李杜兩家功勳卓著,意義非凡。如今有魍魎作祟,許多尊者大人,都懷疑是『寒雪夢魘』捲土重來。」
「金甲至尊的意思是,為了震懾寒雪夢魘,以及起到足夠的牽製作用,可讓李杜兩族子弟,成組訓練,一齊參加神侍招考。」
「通過招考,即為純粹的『李家軍』、『杜家軍』。如此,或可讓寒雪夢魘聞風喪膽!」
——
把話說通,李復喜不自勝,又問些細節之處,頓時充滿了希望。
余斗演技十足,舉杯道:「經過岷山英雄紀念園區,看到一座座英烈塑像,在下都敬仰不已。希望在這次亂局之下,李家子弟,能夠重鑄先輩榮光!」
李復正是熱血青年,聽到這番話,感覺身體裡有著使不完的力量:「烏長使之言,學生銘記在心!」
葉青亦是欣喜:「你能靠上神侍,我爹娘應該就不會反對了?」
「唉……」提起此事,李復不由嘆息,「說是滿身榮耀,實則老虎拔牙。葉家根基深厚,自然瞧不上我這等上不了戰場的『安逸公子』。」
嘆罷之後,又感激的看向對面:「不過有南宮總教習、烏長使指點,我一定能很快考上神侍,到時候再去你家提親!」
兩人的情侶關係倒是沒有遮掩,在江畔初見時,便能一眼看穿。
葉青臉頰泛紅,嗔道:「胡說什麼呢,南宮老師、烏老師都在,也不怕人笑話。」
李復卻是耿直:「二位老師的故事,早已傳為佳話。若得南宮老師、烏老師見證,也是學生的榮幸!」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喝怎麼行?
雙方相談甚歡,這頓豐盛可口的晚餐,亦是持續到深夜。
——
李復約是鬱悶已久,今日得舒胸懷,與葉青的未來又有了希望,開心之下,難免貪杯多飲。
離開風雲樓,已是腳下打絆兒,還是葉青去結算的飯錢。
余斗面色如常,攙著支立不穩的李復,調侃道:「老弟前程遠大,這酒量還須多練練。」
「烏哥,嘿嘿……」李復想要擺開余斗,自己站穩,卻是手腳發軟,不聽使喚,「我沒醉,我沒醉!我還能再飲三百杯!」
咳……
這兄弟,吹牛逼的本事,倒是和顧清風有些相像。
「行行行,咱們下次再飲,下次再飲。」余斗瞅著道旁有等客的飛屐,就把李復往上一送,葉青結帳出來,連忙上前照顧。
歉意道:「這傢伙得意忘形,失了禮數,還請二位老師莫忘心裡去。」
余斗以前常跟喬戈等人喝得天旋地轉,對於這等情景倒是習以為常,笑聲道:「李公子乃性情中人,我們十分投機,以後要常常往來。」
葉青連連致歉,見余斗、南宮子珊有散步逛街之意,這才離去。
——
「嗯,魚是不錯。」余斗待他們去得遠了,才與南宮子珊漫步江畔,看那凌煙城的江畔夜景。
南宮子珊收斂表情,似有幾分謹慎。
這樣的飯局,她不喜歡,也不適應。
走出一段距離,待風雲樓只剩一個燈光輪廓,她才緩緩開口:「我與柳天鳴去找了金甲至尊,金甲至尊認為此計甚好,只是……」
南宮子珊言語一滯,想了一想,才繼續道:「你我能夠想到的事,小李杜的家主也能想到。」
「這個不妨。」余斗察覺她的不安,就主動牽住她的手道,「我提出建議,也只是順勢而為。誠所謂亂世出英雄,小李杜被供奉了六七十年,早該手癢了。神殿再不啟用小李杜,怕會生出別的亂子。」
「也是。」南宮子珊想通其中關節,認同的點了點下巴,手裡也不由緊了緊。
在這風雨飄搖之際,似乎只有身畔之人,能讓自己感到安心。
余斗安慰道:「我們只是亂局中的小角色,作好本職工作即可。至於金甲至尊,如何與小李杜博弈,我們管不著。」
「小李杜的隊伍來了,我們好生帶著。」
「不來,也無所謂,不是麼?」
——
話是說得輕鬆,南宮子珊感到困惑的,是余斗的意圖。
推薦小李杜重新入仕,到底為了什麼?
依照南宮辭的推斷,余斗的底牌,是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瘋魔里」、「無神渡」。按說小李杜中,有他們的仇人。
在案例涌動之時,趁著小李杜不被神殿重用,暗下殺手,不是更好?
為何還要舉薦兩家之人,讓他們重回江湖視野?
——
余斗看穿她的心思,故意問聲:「子珊,現在李家的掌舵人,是誰來著?」
「呃?」他這一問,疑惑中的南宮子珊豁然開朗,頓時知曉了答案。
於是整理思緒,仔細道:「當代李家之主,名叫李武澤,是神殿的『金甲神將』。」
「金甲神將?」余斗在凌煙城住了數月,還是頭一回聽說,不免好奇。
南宮子珊道:「隸屬神殿的金銀神侍,只是最基層的戰鬥人員。當武境達到戰魁,則可考取銀甲神將。」
「武境達到戰尊,完成『返老還童』之後,即可考取『金甲神將』——金銀神將,才是鬥戰神殿真正的作戰隊伍。」
余斗呆了一呆,下意識想問句「多少」,卻又生生忍住了。
南宮子珊又道:「李家主武境非凡,比起聲名在外的雷尊者、焱尊者,怕是猶有勝之。他在金甲神將中的地位,亦是極高——現在的金甲至尊見了李家主,都得稱呼一聲『大人』。」
余斗不禁發笑,由衷稱讚:「雷尊者、焱尊者皆為化境戰尊,家主猶有勝之?他不是戰魔,也是半隻腳跨入戰魔之境的頂尖強者了。」
「不過……」稱讚歸稱讚,余斗卻有疑惑,「金甲至尊也是化境戰尊,職務等級應在金甲神將之上,為何還要叫聲『大人』?」
把話引至此處,南宮子珊終於答道:「夫君有所不知,李家主是岷山血戰中,唯一倖存的李家高手。當年那份不世功勳,值得大家敬重!」
「原來如此。」余斗點了點頭,卻還是不解,「敬重歸敬重,據我所知,金甲至尊乃是烈家前輩。烈家是神殿的中流砥柱……」
他沒有把話說完,意思卻已表達清楚。
南宮子珊看向平靜的江面,喟然嘆息:「神殿前的岷山英雄塑像,皆是魔神級別的頂尖強者。」
「李家主的師父,就在其中!」
——
話說到這份上,彼此都是心明眼亮。
南宮子珊終於知道,余斗「幫助小李杜」的真實意圖——因為李武澤,就是李豐霆的親傳徒弟!
李武澤本是李家旁系子弟,得了瘋魔里的真傳,又披上岷山英雄的榮耀,六十八年之後,居然成了李家之主!
「化境戰尊……」余鬥眼里燃起幾分嚮往,「不知道有多強。」
說真的,他對那個級數的強者,並無具體概念。
之前問過老李,老李卻是不屑一顧。
或許在瘋魔里的眼中,普天之下除了戰神,都是插標賣首之徒。
南宮子珊對他卻不敷衍,環式半圈,帶著幾分感嘆的笑意:「似這般繁華的凌煙城,如果失去庇護,化境戰尊彈指之間,便要灰飛煙滅。」
「……」
余鬥眼眸一沉。
想憑自身實力替老李報仇雪恨,似乎還為時尚早。
莫說那些老輩強者,似柳天鳴、烈百城這等同輩中人,已然六階覺醒。彼此的差距,竟比五年之前更大了。
對此,余斗也是無可奈何。
在無間地獄的五年,已經足夠努力。
甚至利用無間地獄的殘酷規則,謀取了不少私利,一度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碎玉修羅」。
但是,依舊沒能趕上。
好在余斗並不氣餒,因為通過幾個月的學習,他能夠知曉其中原因——除了資源質量存在差距,自己對戰意靈元的基礎認識,也存在客觀偏差。
現在,自己有機會重新夯實基礎!
有南宮家作掩護,提升武境不會遭到太多懷疑。修行戰意的速度,定會重新趕上!
——
次日,余斗習慣早起,替南宮子珊準備早餐。
說來慚愧,這是嚴雀、秋玄清都沒有得到的照顧。
闊別五年,回家沒一個月呢,卻又分開了三個多月,唉……
夢想總是美好,現實卻很殘忍。
……
其實他也有得選。
老李成為半神,杜婆婆也恢復了昔日武境,只要二老願意,隨時可以恢復青春容貌,瀟灑世間。
過往仇怨,揭開了又能如何?
親友死傷殆盡,為了李杜兩家的公道,就要賠上東南大陸的太平人間?
不,老李、杜婆婆其實都過意不去。
他們更願意待在水月城,徜徉山水之間,替余斗帶帶孩子。
畢竟,彼此能夠破鏡重圓,唯一的女兒也已嫁夫生子,這似乎已是最好的結局。
但……
余斗的一句話,促成了這次潛伏計劃:「當年滅殺李杜,對方的傷亡數字更多,這血海深仇,說來互相皆有,不提也罷。」
「但是『預謀者』,以及那個背叛老李的傢伙,必須死!」
——
預謀者有很多,一時半會殺不完。暗中調查,找到真正的幕後主使,才是明智之選。
而「叛徒」,只有一個。
李武澤!
——
他與南宮子珊吃罷早餐,收拾過廚房,便前往教學區。
走到一半,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住:「小烏,小烏!」
循聲看去,見著面色和善的柳十八一溜兒小跑,來到近前。
「十八叔,早哇。」余斗笑容可掬,行禮招呼。
柳十八也合了合手,笑意複雜的道:「有十位李家公子,來訓練營報到。」
「哦?」余斗奇了,「可是有一位叫做李復的?」
「是了是了,那是他們的頭兒。」柳十八應道,「正在辦理入學手續。」
余斗淡淡笑聲:「來則來矣,十八歲為何來尋在下?」
柳十八似乎知道些什麼,踟躕了一瞬,才道:「剛剛聽到風聲,說金甲至尊親自安排,讓心來的李家隊伍——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