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破綻!
2024-05-15 21:17:15
作者: 蘇落名
眼看余斗的身形要被吞沒,忽有一道紫色倩影,從夜空里突兀閃至。
一把抓住余斗肩膀,將他帶入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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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王飛見得這一幕,不由面露驚奇。
楊恩、江傑的臉上,亦是浮現出不同程度的驚訝。過去數年間,哪怕七典七絕的公子小姐陷入死地,南宮子珊也從未相救。
今日為何對一個出身貧寒的小子如此憐憫——一個中午的時間,足夠他們打聽到烏月霆的來歷。
無非是在銀甲神侍的任務過程中,有重大立功表現,故而得到柳天鳴的垂青,送來神侍訓練營。
——
當然,王飛等人不敢貿然揣測,快速抵達撤離點的神殿飛船。
苦河幫的追兵倒也曉事,先是見到神殿戰豪出手撈人,有見到銀底金飾的神殿飛船,哪裡還敢造次?
只好忍氣吞聲,含恨退去。
……
卻不知夜空之中,拿住余斗肩頭的南宮子珊,並未立即折返。
而是語調古怪的道:「你就那麼不怕死?」
余斗心裡咯噔,訕訕道:「多謝南宮老師救命之恩……」
南宮子珊深看他幾眼,試圖和記憶中的某個面孔關聯。但是近距離觀察之下,無論是靈元印記,還是五官面貌,都和那個人截然不同。
不過……
「是小辭讓我到神殿任職的。」南宮子珊自有辦法,她緩緩飛向撤離點,薄唇輕抿,傳音道,「讓我等一個不怕死的傢伙!」
「……」
余斗的演技並無破綻,他正想故作茫然時,卻見南宮子珊取出一物,塞過來道:「你不用否認,這東西你須認得!」
「……」
余斗瞳孔一縮,呼吸也為之顫了顫。
而這樣的表情細節,足以讓南宮子珊確定他的身份。
烏月霆,就是余斗!
而南宮子珊遞交之物,正是當年南宮辭從西山居遺蹟脫險時,送給余斗的那支木釵。
——
「小辭……」余斗知曉南宮辭的心意,就把木釵收進虛戒,疑惑問道,「子珊姑娘,不知這木釵,有何說法?」
南宮子珊微嘆:「是她父母的定情之物,後來她父親戰死,母親鬱鬱而終,這支木釵便是她最珍貴的記憶了。」
余斗低著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昔年探險西山居地宮,冒死相救是真,彼此算計也是真。
那份情誼,亦作不得假。
「還有。」南宮子珊想擺出一副蔑然的表情,卻最終化為一抹疑惑,「當初你在太陰分院垂釣時,小辭給了我鳳翼流珠——那是太陰宮賜她的護身法寶。」
余斗更覺驚奇。
然而下一瞬——
「她讓我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與你為敵,以前我還不解,後來……」南宮子珊感慨萬千,「我總算明白了。」
——
余斗哭笑不得,又想起上回跟南宮辭分別時,她在耳邊說的那番話。
愈發覺得,這位名震天下的太陰玄女,在謀劃著名什麼「大事」。
不過,在探究那一切之前,他必須弄明白:「子珊姑娘,我的偽裝自問天衣無縫,你為何能夠看穿?」
南宮子珊僅是戰豪,便能識破六境藏神。
其中必有緣故。
「確實天衣無縫,但是……」南宮子珊清冷的俏顏露出幾分笑意,「你挪骨易容,更改靈元印記,聲音也有所變化,但我的毒法能夠識破的你的血液。」
「血液?」余斗吃驚的瞪大了眼。
南宮子珊見得神殿飛船就在眼前,就遞過一瓶藥液:「信得過我,就喝了它。」
余斗暗自哆嗦,「紫衫毒女」給的藥液,這能喝的?
她在迴風谷內毒死兩千散人戰士的恐怖情景,至今歷歷在目。
……
咕咚,咕咚。
……
哆嗦歸哆嗦,南宮子珊剛才說了那麼多,又拿出了小辭的木釵,余斗沒理由懷疑——還別說,那藥液入口清冽,有種桃花的淡淡幽香。
南宮子珊見狀,面色稍緩,又才解釋道:「在你利用手段躲過玉尊者的搜查後,神殿一定收集了你的血液情報。據我所知,有不下十人能夠識破你的身份。」
「中午便去調配了這份『桃花引』,用來改變你的血液特性。不過效用短暫,以後每三天須飲一瓶。」
余斗被她的說法驚出些冷汗,萬萬沒想到,鬥戰神殿居然能夠做到這般地步。
真要因為血液特性,被鬥戰神殿的強者識破,那真是笨死了。
「多謝子珊姑娘。」余斗十分慶幸。要不是南宮辭預先料定,讓南宮子珊提前來到鬥戰神殿接應,自己怕了潦草送了個人頭?
南宮子珊淺笑兩聲,又恢復了往日清冷:「我聽說,柳天鳴找來了戰神寶典《異字卷》,還有對應的寶典秘鑰?」
「咳……」
余斗不知如何作答,只知第一天中午,肯定發生了許多事情。
南宮子珊看出些蹊蹺,也不多問。身姿輕盈落在神殿飛船上,就和余斗進入船艙,靈元之力駕馭神殿飛船,快速離開無間地獄,返回神侍訓練營。
——
是夜,余斗輾轉難眠。
被南宮辭識破事小,牽扯到《戰神寶典》事大。
憑著南宮辭的智計,丁點蛛絲馬跡,就能讓她推敲出事情的全貌——紙面情報,清瀾國靖安王,這幾日北上流風山,流風山將會為其舉辦盛大的入宗儀式。
事實上,《異字卷》極其寶典秘鑰出現在九寒世界,好巧不巧的,余斗又喬裝打扮,成為了收取《異字卷》的關鍵人物。
傻子都能推敲得出——遺失多年的《異字卷》,其實就在余斗手上。
——
「小辭。」余斗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浮現出南宮辭精雕細琢般的完美臉頰,「你應該能猜到我和李杜兩家的關係,你會怎麼選?」
「南宮家,究竟想做什麼?」
忽然間,余斗很想見到那個性格多變的「太陰玄女」。
或說……妖女。
因為自己的命運,東南大陸的命運,似乎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
好在後續的時日頗為輕鬆,不是課室聽講,就是隊伍合練。
外勤任務,只是極少數。
南宮子珊對余斗的照顧絕非虛假,從午間地獄回來之後,便都是循著他的計劃行事。
不僅持續供應改變血液特性的桃花引,還幫余斗在神侍訓練營站穩腳跟,並創造「四階覺醒」的條件。
到了七月底,天賦尚可的「烏月霆」總算在一次訓練過程中覺醒了第四戰意。
余斗展露的前三戰意為:九幽、雲芝、赤烏。
剩下土河、墨梅,其實都不好挑。
幸虧墨梅戰意千變萬化,加上余斗的通天竅,對戰意的調控精細入微,硬生生偽裝成炎墟戰意。
有南宮子珊暗中配合,竟無一人懷疑。
又經過十幾天的訓練,余斗即將迎來了八月的「神侍招考」。
——
余斗為人爽朗,又兼進退有度,在神侍訓練營頗受歡迎。加上柳天鳴、十八叔常常眷顧,不少人對他產生了好奇。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嚇一跳——
根據多方消息,柳天鳴率領的銀甲神侍戰隊,在七月初接到了一次特殊任務。
在這次「特殊任務」結束後,柳天鳴隊伍六人全員免考,破格晉升「金甲神侍」!
柳天鳴沉鬱多年,終於宣洩心中苦悶,在短時間內連摘三星,六階覺醒,成為小輩神侍中,僅有的幾名戰魁之一!
不僅如此,經由神殿商議,還將其拔擢為「金甲神侍副指揮使」。
地位極其尊崇,在金銀神侍的序列里,僅次於老輩強者擔綱的「金甲至尊」。
——
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旁人不難揣測,柳天鳴等人的「特殊任務」,必定非同尋常。
他們一定為鬥戰神殿立下了不世之功,否則按著五年前的「劣跡」,他們不可能輕易翻身。
至於到底是何功勞,神殿中人倒是嘴巴緊,隻字不提。
但從柳天鳴對余斗的態度來看,可知這個來自九寒世界的小子,在那次「特殊任務」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
所以,王飛、楊恩、江傑等人,壓根不關心「烏月霆」能否考上,而是想方設法的從他嘴裡撬出些東西。
余斗何許人也?
論年齡和王飛等人相當,但是一些特殊經歷,讓他早早擁有了不符合年齡的城府(演技)。
不管他們如何軟磨硬泡、威逼利誘,愣是沒透露一個字。
再問,答就是神殿最高機密,不得透露!
說了得掉腦袋,誰聽著了一個字,也得掉腦袋!
不服?
不服找柳天鳴問去呀!
——
得,清淨了。
但是……
「哎老烏,我問你個事。」一天下午訓練結束,滿身臭汗的余斗正在浴室里沖涼,王飛卻毫不見外,光著屁股溜達進來。
前邊那話兒一晃一晃,瞧著只有拇指大小。
「……」王飛見余斗表情古怪,下意識低頭一瞅,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嘶?」
余斗齜牙壞笑,就關了水,扯毛巾裹了身子:「老王你說——別問九寒世界的事,問一萬遍我也不會告訴你。」
「行行行,不提那茬。」王飛走到淋浴位置,和余斗例外交錯的一走。
他也開水沖涼,一邊道:「我是覺著,南宮老師好像對你有意思?」
余斗臉色一僵,幾乎石化——是啊,是有位南宮老師對我有意思,但不是這位。
「南宮老師。」他僵了數息,旋即兩手一攤,故作輕鬆,「南宮世家的天之嬌女,神殿千年以來最年輕的金甲神侍——你說她對柳副使有意思還差不多。」
王飛沖洗著身體,思索道:「話是這麼說,但是大家都瞧見了啊,南宮老師不僅出手救你,還三天兩頭找你喝酒!」
「南宮老師可是咱的夢中情人,你後來居上,就不打算向兄弟們交代交代?」
余斗一手拍在額頭,感覺有些暈眩。
完犢子……
這是真的完犢子……
之前兩人商議,為了讓彼此的行跡合理,南宮子珊會裝作泡酒,持續提供改變血液特性的「桃花引」。
這一來二去,都知道「烏月霆」能喝上南宮子珊的酒,若說其中沒有「貓膩」,誰也不會相信。
話說回來,烏月霆生得人高馬大、眉清目秀。
平日謙遜有禮,進退有度。
上了戰場十分勇猛,並且從不拋棄隊友,別說南宮子珊了,神侍訓練營的許多年輕人,都對他產生了好感。
概括起來就倆詞——
順眼!
靠譜!
——
「老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余斗敷衍笑聲,「咱還是想想神侍招考的事吧。」
王飛沖洗掉身上的臭汗,鬆懈道:「咱們班的成績在訓練營名列前茅,只要沒有低級失誤,基本沒啥懸念。」
——
神侍招考,是鬥戰神殿面向全大陸優秀小輩,展開的神侍招聘考試。
參加神侍招考,並非一定要進入神侍訓練營。但在神侍訓練營里,確實能夠提前知曉許多考核內容,並進行針對性的訓練。
加上主考官都是神侍訓練營的導師,余斗在不知不覺間,還占據了先機。
憑他的本領,在戰靈級別的考核里失誤,怕是有些「玄幻」。
——
「小心駛得萬年船。」余斗擦乾身子,穿上訓練營的制式白衣,衣飾襯些紅邊,看起來頗為鮮活。
夕陽燦烈,照得宿舍小院亮堂得有些晃眼。
他走到門邊,正想朝裡頭問聲「今晚吃什麼去」。
忽見檐下走來一名身姿出挑的紫衫美人。
「唔?」
余斗看向她,目光透出問詢。
今天並不是飲用桃花引的日子,她來做什麼?而且,紫衫美人似乎也剛剛洗浴過,白曦的肌膚在夕陽下晶潤有光,剔透間浮現出動人的紅潤。
「南宮老師……」
余斗不敢失禮,連忙迎在檐下。
南宮子珊瞥他一眼,未走近時,便已駐步扭身:「走,一起吃個晚飯。」
「啊這……」余斗身為「學員」,當然要感到慌亂。何況在此之前,只是喝過她的「酒」,還從未一起吃過飯。
南宮子珊似乎早已察覺訓練營的「流言蜚語」,她非但不避諱,反而直言道:「怎麼,你個九寒世界的小子,反倒嫌棄我不成?」
霧草?
余斗腦袋發懵,一時踉蹌。
這會兒周圍學員可多,南宮子珊此言,無異乎在大庭廣眾之下道明心意。
「學生不敢……」余斗猛一咬牙,訕訕的朝屋子裡道,「王哥,我……那個……跟南宮老師去吃飯了。」
還在沖澡的王飛探出半邊身子,眼神幽幽。
語調幽幽:「得,早生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