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王者之風
2024-05-15 21:16:27
作者: 蘇落名
兩朵「祥雲」頗有規模,就平著四丈宮牆,不高不低。其變幻莫測,在夏日之中綻放出熠熠輝光,見者無不驚嘆。
正好奇祥雲從何而來,忽聞宮牆上禮炮齊鳴,震耳欲聾。
那兩朵「祥雲」登時變化,由棉絮狀拉長幻化,在眾目睽睽之下,化成兩個身長四丈的「金色巨人」!
恰在此時,列於城下的西荒戰鼓齊齊擂動,接替那九響禮炮,敲打出振奮人心的鼓點。
……
轟隆隆隆!
轟隆隆隆!
轟隆隆隆!
……
戰鼓節奏鏗鏘分明,如乾坤吐息,有著橫掃天下的氣勢。兩個金色巨人就踏著鼓點,在宮門外並立演武。
拳掌揮動,風起雲湧。
步法變幻,好似地裂山崩!
騰挪交錯時,萬民稱頌,熱烈不絕。
——
宮城樓上,西帝秋玄策見得此境,激動之餘,總算鬆了口氣——起初聽說是兩人接親,還覺得十分荒唐。
西荒國最受寵愛的清月公主出嫁,當側妃本就委屈,禮數上若還輕慢,秋玄策、秋雲馗絕不答應!
何況秋玄清亦是當年的冠軍隊員,曾在月瀾山拼死奮戰。
委屈了她,西荒軍民也不答應!
……
現在看來,余斗、顧清風二人,勝過千軍萬馬!
虧是宮牆外列開的是「飛沙戰騎」,尋常軍隊或是普通倚仗,怕是扛不住「金色巨人」的凜凜神威。
……
這樣的「節目」氣勢恢宏,大氣磅礴,看起來賞心悅目、震撼無比,對戰意靈元的消耗,亦是相當恐怖。
哪怕余斗、顧清風皆有戰豪武境,也支撐不了片刻。
配合著鼓聲耍弄一路,余斗所化的金色巨人收拾立定,站在宮門之前。顧清風一個閃身,融入其中。
另一個金色巨人飄然飛散,化作萬千紅霞,披在「余斗」身上。
「清瀾余斗。」他在宮門外抱拳行禮,洪亮的聲音中,裹挾萬般柔情,「前來接親!」
——
西荒的禮官見狀,偷瞄一眼秋玄策,當即揚聲:「清瀾靖安王到,奏喜樂!」
恰是戰鼓餘音散去,此時嗩吶領頭,讓場面中的肅穆瞬轉歡快。
余斗、顧清風協力維持,待得宮門大開,那震撼全場的金色巨人這才散去——兩人的身形飄然落下,穩穩落定。
令人意外的是,這邊沒有額外關卡。
那宮門一開,便見著一名身穿金紅婚裙的美麗公主,腳步飛快的跑出來!身後裙擺,如鳳尾般飄動。
驕陽之下,秋玄清剔透的肌膚更顯白皙。晶潤光滑,透著動人心魄的緋紅。俏眉鳳目,瓊鼻櫻口,端的是完美無瑕。
格外明媚的笑容,讓她好似西荒沙海里極難得見的「沙海玉蓮」,看上一眼,便永生永世難以忘卻。
——
「小豆豆!」她邊跑邊喚,背後甚至出現道道冰棱!
就那麼十餘丈的距離,秋玄清已然不想再等,揮出美輪美奐的玄霜戰魂翼!
「玄清!」余斗見狀,哪裡還管什麼王者威儀?背後墨梅戰魂翼再化喜慶紅光,飛身迎上。
光芒交會時,兩人的身子就在宮門前數尺,凌空打個旋兒,彼此相擁。
四翼曲合,冰紅光芒交相輝映。
「等你一早上了,哼!」
秋玄清雙手圈住余斗的脖子,珍惜的看著眼前的面孔,仿佛少看一眼,便是要了她的命:「誰定的時辰呀,磨磨唧唧的!」
余斗與她兩額相對,彼此的氣息扑打,漸漸熾熱:「清月殿下,當初見你,真沒想到會有今日。」
他這等機巧人物,自然不會甩鍋老李。
更不會說什麼鶴山三重門。
成親,就該說成親的話。
——
「哼……」秋玄清嬌嗔一聲,輕撫他的臉頰,「我也沒想到呢——當年的小豆豆總是木木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聽說你和雀兒感情不錯,心裡還想,雀兒那般人物,怎會看上這個悶葫蘆?」
余斗聽得好笑:「那清月殿下,是如何看上『悶葫蘆小豆豆』的?」
這問題聽來複雜,秋玄清答得卻快:「我在祖龍城,見慣了阿諛奉承,同齡人待我都是小心翼翼,用盡心思揣度——你不一樣。」
「你敬我的公主身份,卻總是揶揄。」
「你誆我去學院,卻是出於好意。」
「你一直在照顧我,卻無半分討好。」
余斗奇了:「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秋玄清調皮的捏捏他的臉,哼聲道:「這都聽不出來,當然是在誇你!難怪雀兒老叫你『大傻子』——亦是因此,我才漸漸明白,什麼是朋友。」
「後來同過沙海,見你沙海垂釣,方知你本性灑脫,不拘一格。只是那般命運,讓你背負了太多。」
「待到苦樓城,你拼命斬了人販子,救回沙沙等人,我便認定,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如意郎君——所以才會在荊棘嶺上,贈你雪煙。」
說到那時,秋玄清仿佛想起那一晚的星空,聽到穆沙吟唱的動人歌謠。
面上笑意看似收斂,實則更為動人:「當時某個傢伙還哭鼻子,羞不羞?」
——
「哈哈……」余斗舒心一笑,定定的看著懷裡的清月公主,面上滿是柔情,「八年了,羞不羞的,不記得了。但我知道……你會害羞!」
話音一落,秋玄清還有些發愣,眼裡閃出疑惑時,忽見余斗臉龐靠近,一下吻住了自己的雙唇!
「嗚嗚……」
秋玄清下意識掙扎,白皙瑩潤的肌膚可見的泛上一抹粉色,一直紅到耳根,紅到她優雅的脖頸曲線。
但是余斗的吻,不僅霸道,還有種令人痴迷的溫柔。
此時無聲,卻用「唇語」告訴秋玄清: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了!
「豆豆……」
她眼神一軟,不由抱緊了余斗的脖子,呼吸咻咻,漸漸的跟上他的動作,享受第一次的親吻。
直到彼此氣息交融,仿佛緊緊吸在一起。
唇齒之間,身體之間,心靈之間,隱約出現一種難以分割的力量……
「玄清……」余斗聽得周圍滿是歡呼,亦是拿捏分寸,恰是時機的結束這次遲到的熱吻。
痴痴的看著她:「你真好看。」
秋玄清果真羞得俏臉發燙,但她自有倨傲,笑吟吟的看著余斗,問道:「喜歡麼?」
「當然!」
余斗喉結蠕動,秋玄清的美,既有西荒皇族的颯爽,亦有刁蠻公主的俏皮。經歷過猩紅月瀾,甚有幾分女王風範!
見著余斗痴傻,秋玄清鳳目間閃過幾分狡黠:「那,我和雀兒誰更好看?」
……
乖覺退到儀仗隊序列的顧清風遠遠聽聞,不由憋笑:媽耶,就知道一定會有送命題!西荒的禮數是簡單,開門就能見著新娘子。
可是西荒民俗彪悍啊!
該問的不該問的,秋玄清都敢當面問!
誰更好看?
嘖嘖嘖……
對於女人,此問的輸贏,便似搏上了性命!
——
卻見余斗從容一笑,就牽著她的雙手:「清月公主有月宮仙子之美,蒼茫人間,獨此一份。」
「噗……」秋玄清也不是真箇要問,就是想聽他說些好話,哄自己開心罷了。
見這「木頭」準備充分,她哪裡還會去爭輸贏?
當即笑出聲來,就拉著余斗飄落於地,兩人牽手並肩,走向外側的西荒軍民。
她笑容滿面,分外驕傲:「西荒的百姓們、將士們!清瀾余斗,便是我秋玄清選中的夫婿,你們覺得,他好不好?」
果真是西荒公主,成親之時,亦有幾分潑辣。
大伙兒早被余斗折服,聽得清月公主相問,頓時大聲應和:「好!」
那聲音轟然如雷,掀起滾滾熱浪,竟比那六月驕陽,更加熱情似火!
——
八年前,余斗護刀而來,得西荒萬民稱頌,為「護刀英雄」。
又曾破解苦樓城懸案,救回許多孩子。
後來更是謀劃天下,幫助苦無水源的西荒帝國,占據了雨水豐沛、水系富足的三百里荊棘嶺。
他在西荒帝國的名望,甚至超過許多名門望族!
——
秋玄清嘻嘻笑聲,偏頭看向余斗時,滿眼的柔情蜜意。
一眼過後,她又對眾人道:「我今天就要跟他走,去水月城當他的娘子,行不行?」
這個問題卻難,西荒青俊中,愛慕秋玄清者不在少數。五年以來,不知多少人等著她對余斗斷絕念想。
再者說,將本國明珠,嫁與鄰國藩王,說來也有些「膈應」。
但是……
那人是余斗!
——
「行!」
西荒軍民,沒有半分遲疑,個個興高采烈,眼裡是誠心的祝願。
若說四國之地,有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存在,便只有眼前的余斗!
他不行,誰行?
——
聽到此處,余斗大為感動。
秋玄清抿唇一笑,手心緊了緊:「就沒什麼想對大夥說的?」
「當然有!」余斗朗聲大笑,就朝著西荒的軍民道,「當初若是沒那麼著急,說不定已在西荒定居。好在緣分匪淺,如今的我,也算是半個西荒人了!」
「今日我與清月殿下成親,各位都是清月殿下的娘家人,待會兒午宴,我們一醉方休!」
余斗的話很是巧妙,將昔日的陰謀算計、坎坷掙扎一語帶過,只讓人聽出慶幸、親近,西荒將士、百姓,皆盡歡喜。
多有手舞足蹈、竭力吶喊者。
「不虧是夫君,一句話就把人心抓牢了。」秋玄清見著場面熱烈,心裡稍稍鬆懈。又好意提醒,「西荒烈酒非比尋常,夫君要小心喔。」
余斗莞爾,眼神逗趣的看了一眼顧清風,秋玄清領會其意,咯咯直笑。偷偷塞過來一枚虛戒:「喏,都替你分裝好了。」
——
「嗯。」
余斗心領神會,待周圍聲音稍稍平復,便拉著秋玄清轉身向內,朝著宮城之上行禮。
念動之間,虛戒中的聘禮嘩的一下在身後鋪開——當先三尺寶台上,列著九個玉盒,乃是九個仙品戰技捲軸!
次列略矮三寸,二十座寶台上展示的,是二十個天品戰技捲軸!
光是這兩列寶物,便富可敵國!
隨後是通俗禮物:聘餅海味、三牲魚酒,以及香炮鐲金等物,樣樣俱全。
此外,才是鋪開滿場的靈元礦物。
禮盒之中目之可見的,便有令人垂涎的靈元玉心,至於靈元玉,則是數不勝數!
有人看得細緻,見盛放靈元玉心的盒子前邊,還擺著幾個精緻玉瓶,感知到其中蘊藏的精純能量,不由好奇:「那又是什麼?」
論了一圈沒個結果,正疑惑時,忽然有人驚覺:「難不成……是傳說中的『靈元玉露』?戰豪強者飲之,便有機緣六階覺醒!」
旁人聽說,驚嘆之聲接連成片。
沒有人懷疑這份聘禮的豐厚程度,有的只有感嘆:清月公主選對了夫婿,嫁了個好人家啊!
——
余斗擺出聘禮,震驚全場。
他輕輕一笑,又取出一物,捧在手裡:「今日除了接親,還有一事——此物隨我征戰中土,殺敵無數,我對其極是喜愛。」
「但是,我已然娶得西荒明珠,不該繼續貪心,何況……」
「神器關乎國祚,當由西荒天子執掌!」余斗將手中之物,虔心奉上,「墨崖刀,今日重歸西荒!」
——
毫無疑問,西荒軍民,對墨崖刀都有一種情節。那柄傳承悠久的神器戰刀,是西荒大地的信仰。
八年前余斗護刀而至,旁人皆以為墨崖刀重回西荒皇族之手,再無旁落之可能。
沒想到,墨崖刀這些年,竟然一直在余斗手中!
足見西荒皇族,對他的情誼!
而余斗的豐功偉績,也對得起這份託付!
甚至讓西荒人有種感覺——余斗手握墨崖刀,護佑東南大陸,這是墨崖刀的榮耀,這是西荒的榮耀!
而這份榮耀,又以最完美的形勢送到西荒——余斗此人,真乃當世豪傑!
真漢子,真英雄!
亦是真正的——王者之風!
——
恰在這萬人稱頌的榮耀時刻,宮牆城樓上的西荒帝王哪裡還坐得住?
他本是用刀好手,當年墨崖易手,心裡難免不快。
今日見得此境,果斷飛身掠下,穩穩落在余斗跟前。
秋玄策沒有立即接刀,而是目光複雜的盯著對方,低聲嘆道:「兄弟……三爺爺沒有看錯你,倒是朕狹隘了。」
余斗憋著股笑,把手裡墨崖刀往前又遞了幾分,眼眸藏星:「陛下……叫什麼兄弟,叫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