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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團聚

2024-05-15 21:15:21 作者: 蘇落名

  余斗也沒想著自圓其說,布局至此,橫豎玉尊者也死了,愛信不信。

  東南大陸已經獻出星空隕鐵,沒有更多的利用價值。雷尊者、焱尊者解決東部之局,恐怕都焦頭爛額。

  哪有功夫對付余斗?

  ——

  當日回到水月城,自有一番重逢盛景。

  其中歡喜涕淚,不必細說。

  余斗擺過族內親長,謝了八方來客,招呼妥當不提。

  ——

  天色漸暗,宴會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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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鬢斑白的余化小聲提醒:「你在虹橋現身當日,霜兒便火速趕回,幫忙布置家裡——她這會兒還在後院檢查你的居所。」

  「我說在瀾城怎麼沒見這妮子。」余斗有些慚愧——過去五年,自己備受煎熬,但是親友們承受的折磨,亦是堪稱慘烈。

  「走啦,夫君。」嚴雀狡黠笑聲,「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天色還早,正好去後院逛逛。」

  「嗯。」余斗點了點頭,就和嚴雀、南宮辭一起順著嶄新修葺的路徑,繞至王府後院。

  趕巧,在一處院裡瞧見了老李、杜婆婆。

  兩人拾掇了整齊、打扮得體,正要去前面參加宴會。

  「喔嚯嚯!」老李還是那副枯瘦模樣,聲音裝著嘶啞,怪笑道,「少爺回來啦!啊呀呀,少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承您吉言,明兒鏡水湖見?」余斗齜牙招呼,做了個拋竿的動作。

  老李眉飛色舞,開心應下:「得嘞!」

  而在老李、杜婆婆走後,南宮辭面露疑惑:「這位老先生,我好像在哪見過?是上回跟公子一起在太陰分院釣魚的那位?」

  時隔久遠,加上老李在銀月城時,一直使了易容術,南宮辭也記不清晰。

  余斗擺手一笑:「你說的那個,是銀月城的馬夫——這位老李,便是我的那位『釣友』,很早以前就搬進家裡來住了。」

  「唔……」

  南宮辭回望一眼,見著老夫妻步履蹣跚、攜手慢行,渾身不漏半點戰意波動,一時也沒個疑處。

  且放開心緒,一起來到王府主臥所在的院子。

  稍感意外的是,裡邊傳來些童稚追逐玩鬧的聲音。

  進去一看,見著一群四五歲的小傢伙,在院裡的鞦韆附近玩得不亦樂乎。

  鞦韆有兩架,可供兩人輪流玩耍。

  在一旁有乾淨的沙坑,裡邊有不少小鏟子、小玩具,已然搭建出規模不小的「院子」、「街區」。

  童趣斐然,令人不由發笑。

  ——

  見著大人走來,他們也不害怕,輪到自己盪鞦韆了,便歡天喜地的去玩兒。

  未到次序時,則專注於擴建院落,在沙坑裡規劃新的街區。

  恰在這時,房裡走出一名身穿清瀾宗裙裳的美麗女子。

  她想保持臉上的笑意,卻在看到余斗時,眼眸卻止不住晃動起來。

  ——

  「豆豆哥……」

  余霜走到院裡,夕陽斜照,讓她臉頰緋紅。

  這一聲呼喚,不知帶了多少思念。

  視線剔透,仿佛穿越時空。

  八年,昔日感情最深的青梅竹馬,甚至沒能見上八面。

  ……

  余斗緩緩走近,來到余霜面前。那個總是跟在屁股後面當跟班的小丫頭,如今已是風華絕代,英姿颯爽。

  身上有明顯的江湖氣息,甚至,有幾分生殺在握的強者風範!

  「雲霄司座,嘖……」他對視佳人,眼底有說不出的溫柔憐惜,「明兒有空麼,跟哥去鏡水湖,給你烤魚吃!」

  余霜聽得此言,本還緊繃的俏臉,哪裡還堅持得住?

  「嗯!」她綻開笑顏,聲音卻在啜泣,「豆豆哥的烤魚,霜兒等了好久,等了好久……」

  唉,真是個讓人心疼的丫頭。

  余斗見她比起以前成熟穩重了不少,偏頭招呼:「走啦,一起去吃飯——你個堂堂雲霄別苑首座,還替人收拾屋子?」

  「哼,我樂意!」余霜卻是站定未動,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觸余斗的臉頰輪廓。

  有些珍惜,又有些調皮的嘟囔道:「怎還變白淨了?」

  「嘶?」

  妹子調戲哥,哥當然得還回去!

  余斗不甘示弱,也伸出手掐了掐雲霄司座的清麗臉頰,哼聲道:「還變瘦了,以前肉嘟嘟的,捏著舒服!」

  正咧嘴傻笑,又見余霜側過視線,看向院子一隅玩耍的幾個孩子,提醒道:「你們幾個,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去啦!」

  孩子們聽見招呼,雖然捨不得沙坑裡的世界,卻都乖巧照做。

  奶聲奶氣的應答著:「好的,霜兒姑姑!」

  余斗掃眼看去,倒是未曾疑惑——族內同輩,多有比自己年長者。這些年娶親生子,再正常不過。

  正打算離去,一個帶點虎頭虎腦,又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正放下鏟子,從沙坑裡出來。他是「沙坑世界」的「總設計師」,臉上繃著,瞧著有些嚴肅。

  此時習慣的看眼院門處,仿佛在尋找什麼。

  小男孩似乎經歷過無數次失落,起初並無期望。但是這一次,他看清走進院裡的人影,原本有些沉鬱的臉上,頓時浮現驚喜的笑容。

  「娘!」小傢伙開心得大喊,一下蹦躂起來,也顧不上洗手,飛也似的往院門處跑去,「娘親回來啦!」

  而那剛剛走近的白衣女子,笑顏溫和,半蹲身子,一下把小男孩接在懷裡。

  輕輕把小男孩臉上的沙子拂去,寵溺的道:「岩兒,又在建房子呢?」

  「嗯嗯!」小男孩高興的把頭一點,在白衣女子懷裡蹭了蹭,就拉著她的手,去到沙坑邊,「娘你看,我建了好大的房子,還有好多街道!」

  「岩兒建這麼大的房子做什麼呀?」白衣女子笑容淡淡,故意問道。夕陽下的側顏,猶如最美的畫卷。

  小男孩一本正經:「這是我們的家呀——喏,這是我的房間,這是娘的,這是爺爺奶奶的,這是霜兒姑姑的。在家裡悶了,還可以出去逛街,去買冰糖葫蘆!」

  白衣女子笑吟吟的去看小男孩的作品,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腦瓜:「好好,娘給你買冰糖葫蘆。」

  「嘻嘻,謝謝娘親!」小男孩被看破了心機,又是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的仰頭看向白衣女子。

  只是看沒兩眼,他臉上的笑容卻是沉了下去。

  兩隻手攥住白衣女子手掌,有些委屈的道:「娘……岩兒不想要冰糖葫蘆了。」

  「哦?」白衣女子低頭輕問,「岩兒想要什麼?」

  小男孩忍了一會兒,眼裡水汪汪的道:「我想……我想娘親在家——」

  說著,看向院子角落排隊洗手的其他孩子,臉上委屈極了。

  白衣女子捏了捏小男孩沾滿砂礫的手,安慰道:「好,好,娘答應你。以後儘量在家陪著岩兒,或者再去學院,也把岩兒帶在身邊。」

  「唔?」小男孩從未得到過這樣的承諾,頓時眼前一亮,「真噠?」

  白衣女子滿眼寵溺:「當然是真的。」

  「哦豁!」

  小男孩頓時一蹦三尺高,拉著白衣女子,手舞足蹈起來。

  然而歡呼一陣,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沖白衣女子笑道:「娘,我又想吃冰糖葫蘆了。」

  「你個小滑頭!」白衣女子嗔他一眼,心裡寵溺,卻未立即答應。

  而是道:「你先回答娘一個問題,答上來了,娘不僅給你買冰糖葫蘆,還給你買玩具!」

  小男孩聽到還有這等好事,頓時迫不及待:「娘,你快問,你快問!」

  白衣女子下巴往前一點:「咱家這麼大,還少了誰?」

  「……」

  這個問題卻難,小男孩怔怔的看著沙坑,顯得有些迷惘。

  他的嘴唇下意識的動了動,卻沒能給出答案。

  或許是知道,卻……

  說不出口。

  白衣女子莞爾發笑,很是耐心:「答對了,有冰糖葫蘆,和很多很多玩具喔!」

  「……」

  小男孩抿了抿嘴,鬆開拉著白衣女子的手,有些沮喪的垂下。

  聲音低不可聞的說:「少了……少了爹。」

  ——

  白衣女子伸出手指,捏了捏小男孩臉蛋,俯身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什麼。

  小男孩頓時兩眼放光,驚喜的扭過頭,看向幾步之外的余斗,臉上寫滿了期待。

  而白衣女子適時朝著余斗提醒:「大傻子,還愣著幹甚麼?快帶岩兒去洗手,我……我們一家人,好一起吃飯。」

  ……

  多年以前,余斗曾和嚴雀開過玩笑。

  成親之後生了男孩,便喚作余岩。

  生了女孩,便喚作余雁。

  誰曾想……

  ——

  余斗呆了一瞬,臉上笑容痴傻,連忙走上前去,叉開雙手,一下就把小男孩舉過頭頂。

  用哄小孩的語氣道:「起飛!」

  小男孩起初有些害怕,不過被余斗舉起來轉了兩圈,又覺有趣,很快發出「咔咔咔」的清脆笑聲。

  玩鬧一會兒,余斗才把小男孩放下,偏頭示意:「爹帶你去洗手。」

  「……」

  小男孩的笑意持續了數息,又很快平復。

  他愣愣的看著眼前之人:「你……你真是我爹?」

  余斗詼諧發笑:「你娘這麼聰明,不會認錯的——走。」

  說著,就拉著小男孩去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邊,正巧別的孩子已經洗完手,都在旁邊好奇的圍觀。

  還有人好奇的問:

  「余岩余岩,你爹回來啦?」

  「叔叔,你是余岩的父親嗎?」

  「是家裡人說的那個大英雄嗎?」

  「是我們余家的飛毛腿,十幾萬敵人都追不上!」

  「還去過中土世界,是第一名!第一名!」

  ……

  余鬥打開水龍頭,替余岩沖洗手上的砂礫,嘴角噙笑:「是呀,我回來了。」

  身後,頓時傳來孩子們的歡呼聲。

  余岩眼睛撲閃撲閃,小心又認真的打量。

  大概是牢牢記住他的樣子,才怯怯的喚道:「爹?」

  「……」

  余鬥嘴角顫了顫,低著頭,嗓音嘶啞,應了一聲:「哎。」

  洗乾淨手,余岩開心壞了,扭頭跑向身穿白衣的嚴雀,歡天喜地道:「娘,我爹回來嘍,我爹回來咯——你們都說我爹愛釣魚,我也要跟阿爹去釣魚!」

  嚴雀聽得好笑:「行行行,你這小娃娃,個子還沒魚高呢,可別被魚兒扯下水去!」

  「不會,我爹會保護我的!」余岩十分篤定,「是娘說的,爹會拼盡全力,保護身邊所有人!他才不會讓我被魚兒拖下水呢!」

  娘兒倆正說笑,南宮辭卻發現異狀,朝著院子角落的背影輕輕喚聲:「公子?」

  ……

  嚴雀、余霜、余岩齊齊看去,只見那個鐵塔般的身影,一隻手扶著牆,俯著身子。一隻手去那水龍頭裡接來清水,一下一下的撲在臉上。

  而他寬厚的肩膀,篩糠似的打著顫。

  「夫君(哥)……」嚴雀、余霜心裡一緊。

  然而視野里的余斗,卻又往下沉了身子,半膝觸地,把腦袋放到了水龍頭下。

  ——

  嘩……

  嘩……

  嗚嗚——嗚嗚……

  水聲中,是男人強忍不住的斷續哭聲。

  余斗仿佛失去力氣,右手肘撐著牆壁,左手捂著臉,哪怕水流清涼,卻仍舊感覺臉上一片熱辣。

  那一刻的愧疚、惶然、悔恨,讓他忽然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

  什麼「五年青春換東南百年太平」?

  說得漂亮……

  值得嗎?

  自己這一家人,為此付出了多少?

  八年,整整八年!

  全族人沒有一刻安生,沒有一夜睡得安穩!

  過去五年,對所有親友,簡直是殘酷到極致的折磨!

  他想像不了,自己的孩子如何面對那個最簡單的問題——你爹呢?

  更不知道,嚴雀當年忍著多大的痛苦,替自己生下孩子……

  ——

  哭著哭著,身後探來一隻柔軟的手掌,搭在肩頭。

  「夫君……」嚴雀半蹲在側,聲音輕淺,「以後可不許說什麼『兩不相干』了,知道麼?」

  余斗泣不成聲,嗚咽點頭。就算失而復得,五年前旋返飛舟上的訣別,已在彼此心裡,留下永遠無法抹除的傷痕。

  「我錯了……雀兒,對不起,是我錯了……」

  「我對不起你……」

  「……」

  嚴雀見他哭的傷心,就朝不遠處呆看的余岩招招手,笑吟吟的道:「岩兒,我們表演一個節目給阿爹看,讓阿爹高興高興,好不好呀?」

  「唔,好!」小傢伙聽到指令,頓時嚴肅起來。

  就在嚴雀身畔,有模有樣的扎個馬步,站穩當了,就沖嚴雀道:「娘,我準備好啦!」

  嚴雀眼神鼓勵,清晰倒數:「吶!三——二——一!」

  嘭!

  靖安王府深院之中,忽的發出短促爆響。

  余斗下意識回頭,視野里,水簾晃動。

  視線透過水簾,是余岩的身影,而在他的身畔,赫然懸出一朵紫紅色的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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