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準備上菜
2024-05-15 21:11:55
作者: 蘇落名
來到一線天,不由想起附人身後的「鬼臉婆婆」,王肅臉色變了變,心底一陣惡寒。真不知是那個無聊之人,創造出這等噁心人的戰技。
——
余斗憋壞的笑了笑,就尋了個陰涼處坐下暫歇。
帶傷跑了半日,他有些頭暈腦脹。等身上熱氣稍稍散開,就取個盆兒盛些涼水,捧起來抹臉,也給手脖子、腳脖子緩解酸痛。
「豆豆,怎麼樣,好些了嗎?」顧清風呼哧呼哧的吐著熱氣——早上疾行時,他還抽空和余斗完成了每日揮刀兩千次的任務。
在他們的表率之下,隊伍的其他人也抓著機會,熟練團戰中的戰技運用。
「嗐……」余斗淡笑之間收起水盆,就拿著水壺往顧清風手裡的水壺一碰,「哥,我讓你看個招。」
顧清風驚奇發笑:「嘿?你這傢伙,又有新招麼?你那戰魂融合境的大招,我都整不明白——還炸傷了經脈,唉……」
說著,還有些喪氣的低下頭,煞有介事的嘆道:「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比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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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斗齜牙安慰:「來嘛來嘛,先看看這招威力如何。戰魂融合境的大招,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顧清風有心比較是真,卻不會自怨自艾,當即躥身出去,在山坡空曠處擺開架勢。
高聲挑釁:「豆豆,你來!」
——
余斗站起來,腳步悠哉向前:「我們這就開始了哦。」
「開始開始!」顧清風手中幽光一閃,已經揮出幽夢刀,「碰巧,我也有個招,想讓你瞧瞧!」
「正好!」
余斗習慣和顧清風切磋,兩人向來鬥志昂揚。
然而——
顧清風尚未爆出戰魂,五丈開外的余斗亦無動作,忽有一道極其凌厲的無形之刃,以奇快的速度掠過耳畔!
「……」
隨著顧清風的幾縷長發掉落,所有人都看出了異狀。
「那是?」
剛剛坐下的王肅,驚得站起身來。
孟雪青凝眸分辨,由衷稱讚:「好快的劍!快到顧少宗主,都無法作出反應……」
「劍?」王肅雙目連顫,「余斗用的分明是刀!」
但他沒有繼續爭辯,因為他知道——孟雪青擁有「劍心」天資,是清瀾宗不世出的劍道奇才。
孟雪青說那鋒芒是劍,那就是劍!
——
「鍛靈成鋒?霧草?」顧清風愣了一瞬,頓時驚呼,「你他麼怪物吧!來來來,再來!」
余斗面帶笑意,看起來仍無動作。
但在虛無縹緲的靈元領域,他的身畔,卻已懸出四道鋒芒:「哥,看清了嗎!」
「剛才還以為那是普通的戰意靈元波動,沒想到……」顧清風睜開靈元之眼,發現恰如孟雪青所言——
余斗身畔懸列的無形鋒芒,果真是劍!
靈元之劍!
「尋常戰靈,只能使用最基本的靈元戰技。」顧清風星眸連顫,又驚又喜,「或凝聚成團,或掀風起浪……」
「我聽父親說過,鍛靈成鋒,須是巔峰戰豪,甚至戰魁強者才能做到!」
「豆豆,你——」顧清風不由「嗬——嗬」喘息兩下,最終道出一句話來,「牛逼啊!」
——
顧清風道出這番話,不僅讓旁人驚顫,亦是讓大夥歡欣鼓舞。
羅煥峰捏著拳頭,鬆口大氣:「如此說來,我們已經有了爭冠的實力——就差隊伍磨合了!」
紅藥抓著機會,大聲歡呼:「主人最棒,主人最強,紅藥愛你喔,麼麼!」
「……」
余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向顧清風道:「哥,來,試試強度!」
顧清風「嗯」應聲,早已四爆戰魂,凝聚靈元壁壘,嚴防死守,嘴裡道:「來!」
話音才落——
欻!
顧清風全力布置的靈元壁壘,竟被四柄無形之劍眨眼擊破,僅僅抵擋了不到一瞬,勉強可讓顧清風身法規避,嘗試躲開要害。
「霧草,這尼麼……」
顧清風見余斗揮散靈元之劍,頓時口吐芬芳,「這怎麼防啊,是我的神庭靈竅太菜雞了不成?」
話音才落,發現烈陽之下的余斗身形搖晃,連忙一步上前——圈過手臂,攔著他的肩膀把人扶穩。
故意道:「你小子,可以啊!」
余斗明白顧清風的用心,將臉上的虛弱強壓下去,嘚瑟的朝著大家笑聲:「機緣巧合,偶有所悟,見笑見笑!」
「我去你大爺的!還裝起來了是吧!我還治不了你?」顧清風不客氣的拍了掌他的腦袋,哥倆互有推搡,打鬧似的回到林蔭之下。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何況余斗並非無的放矢,他挑著時機展露鋒芒,一者為了服眾,提升隊伍的凝聚力,讓大家看到勝利的希望。
二者,是故意讓那些藏在暗中的強者看見。
自己有這份天賦,有這份本事——後續贏了你們的學院戰隊,可不興耍賴!
——
「才過一個多月,差距就這麼大了麼……」王肅坐在樹下,搖頭嘆息。他對余鬥倒是沒有二話,只是對自己……
稍稍有些失望。
側邊孟雪青伸過手,輕輕撫在王肅手背,意味深長的說:「戰士之道與君王之道,涇渭分明,難以相融。殿下除了修行,還要操勞國事,替陛下分憂——終是少了那份專注,不是麼?」
「嗯……」王肅下意識點頭,驀然想起昔日在宗門修行,每每氣餒之時,都是師兄、師姐給與安慰。
大師兄王城漸漸殊途,唯有師姐始終如一。
他凝眉苦思,忽然道:「師姐待在雲霄別苑,多年以來雜物纏身,一定會影響師姐修行劍心吧?」
「噫?」孟雪青莞爾,清澈的眼眸透出些許欣慰,語調詼諧的說,「我的小殿下,開始關心人了呢?」
王肅自嘲一笑,珍惜的拉住孟雪青的手:「回去之後,我便讓余霜小姐管理雲霄別苑,好讓師姐專注修行!」
孟雪青頗為歡心:「咯咯,那你得問問余霜的兄長——」
說著,下巴往前一點,自然是指向余斗。
——
盞茶之後。
「姐夫,你這話說的……」樹下小憩的余斗,驚訝的看著面前的王肅,「清瀾宗人才濟濟,不知多少人想入你太子門下,為何非讓霜兒替你管理雲霄別苑?」
王肅定了定神,語調平穩:「這算對你們余家的補償。」
「嘿?」余斗眉尖一挑,絲毫不給太子爺面子,「替你當管家,誰稀罕了!霜兒是我余家千金,身份尊貴,不去不去!」
王肅倒是好性子,幾分幽默的道:「回去之後,我便住回東宮。父皇令我總領清瀾江湖事務,那雲霄別苑,將會改成直屬東宮的政務衙門。」
余斗臉上一愣,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王肅接著道:
「清瀾境內開宗立派,或是解散宗門,皆要經由雲霄別苑審批。」
「各大宗派的人員增減、職務變動,包括人數上百的所有江湖行動,都要向雲霄別苑報備。」
「最重要的是……」
王肅低頭看著余斗,目閃星光:「各宗門的傳承戰技,皆要登記造冊。常用雜學戰技,亦要列出明細。」
「並且,宗門稅務,亦由雲霄別苑管理!」
——
不得不說,清瀾太子的一席話,確實給人極強的震撼。
秋玄清在旁聽了,都接連感嘆:「豆豆,雲霄別苑管理整個清瀾江湖,你家霜兒管理雲霄別苑,豈不是……」
「不錯。」王肅順勢道,「六月望江亭論武之後,世人皆言,靖安王是虛名一個。我偏要讓世人看見,我清瀾宗虛懷若谷,任人唯賢!」
「從今往後,偌大個清瀾江湖,由你我分治!」
「余斗,你意下如何?」
……
面對王肅的說辭,余鬥起初心花怒放,初有些「大權在握」的飄飄然。
年紀輕輕的靖安王,統領江湖,莫敢不從?
這話說出去,怎一個「霸氣」!
但他轉念一想,頓時醒悟。
漆亮的眼眸透出戲謔,瞧著王肅笑眯眯的道:「喔嚯嚯,姐夫給我下套呢?」
「嘶?」
王肅連眨了兩下眼,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我之所言,皆為一片誠心吶。」
余斗觀察一瞬,也知他心意,於是淡淡一笑。
悠悠道:「姐夫,想是望江亭論武之後,陛下有意隱退,讓你逐漸接手皇權政務。」
「你想治理江湖宗派,這事兒我很佩服。不過一旦施行,必會激化江湖矛盾。」
「清瀾宗勢大,江湖人不敢去雲霄別苑鬧事,我那小小的水月城,豈不是遭了秧?」
「所以啊……」余斗擺擺手,「姐夫或許是一番好意,但是對我來說,那就是個吃力不討好的陷阱。一旦跳進去,不僅水月城遭殃,鶴山宗恐怕也會遭到牽連。」
「原來如此。」
王肅搖頭苦笑,在他看來,清瀾治下,王令所至莫敢不從。
真有搗亂的,正好殺雞儆猴!
卻未料想,余斗是個懶散性子,壓根不貪功績、虛名,巴不得整天釣魚取樂。
讓他去應付江湖紛爭,似乎有些……一廂情願?
再者說,余斗並無許多人手,根本應付不來太大的場面。若往三城地區派駐清瀾子弟,這瓜田李下的,總有些說不清……
到底是讓靖安王統領江湖呢,還是故意給他添亂呢?
——
「所以,回去之後,我該如何安排余姑娘?」王肅想通其中道理,頗有惆悵的嘆了嘆,「要不,我請劍七門首座王堰,收她為徒?」
余斗釋然道:「不必麻煩,回去之後,我自會拜見王堰前輩,感謝他當年救助之恩。至於舍妹……自然跟我回家!」
「嗯……」王肅聞言,默默點頭。
他早知曉,余斗、嚴雀手執劍七門信物,算是王堰的不記名弟子。憑著二人的天資,隨時可入劍七門修行。
余斗瞧他懨懨失落,笑聲安慰:「一些事情,本就難求善果,不是嗎?姐夫的好意,心領啦心領啦!」
「……」王肅長嘆轉頭,看向北側的山地,話裡有話的道,「難求善果……說的是沒錯,但是你和我,不都在強求善果麼?」
——
午後,陽光毒辣。
一線天區域,山巔之上。
咻咻的掠過幾個人影,就像飄過的葉片,令人難以捉摸。
無為戰隊出發向北,傳音領域重新建立。
疾行不到片刻,余斗的聲音清晰傳到大家的神庭靈竅:「北側、西側、東側,皆有戰意波動。每處約有二十人,武境皆在戰靈以上,看他們的位置分布,像是一夥的。」
說著,他抬手指向前方的山脊拐角:「對方有些門道——那是北上的山路,位置高、視野廣,若是經過,必會暴露行蹤。」
「三面伏擊,口袋陣?」羅煥峰的聲音響起,現在並非交戰時刻,大家自由發言。
顧清風摸出地圖,憑著精細的靈元掌控,將前方地形立體勾勒:「過了那道山口,就是葫蘆谷。」
「谷地植被茂密,視野受阻。」
「四圍險峻,前後連通。」
「三隊六十餘人設伏於此,硬打起來,怕是有些——刺激?」
余斗壓住隊伍速度,看眼左右地勢:「這片山嶺正好適合伏擊——左右向北皆是仰攻,唯有中間是下山大道,順暢易行。」
「殊不知,大道的盡頭,卻是天然的『口袋』——葫蘆谷。」
「對方恰是利用這一點,才盤踞於此。聽說楓江學院戰隊前日在北麓吃了大虧,興許就是敗在這批散人戰士手上。」
嚴雀聽他言語,便知他心思。
恰是帶隊立威的關鍵時期,切不可掉了鏈子。
索性道:「楓江學院在紅楓城附近,說來只是折葉學院的附庸。他們會輸,我們可不一定……」
還沒說完呢,紅藥就跟著道:「是呀是呀,主母說得對!就算前面設伏的是折葉學院,也只有被咱們暴打的份!」
「上次主人還暴打了那個誰嘛,哼哼!」
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可勁兒夸主人,准沒錯!
——
顧清風揮散戰意絲線勾勒的地圖,取刀在手:「弟妹和紅藥都這麼說了,不就六十來人嘛?」
「被看破的伏擊,能叫伏擊?那叫送菜!」
「豆豆?」
「那……」余斗默契的取出雪煙刀,朝大家一揚下巴,「走著,上菜!咱們今天,玩點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