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真男人,不回頭!
2024-05-15 21:11:26
作者: 蘇落名
「話是這麼說……」
葉凝經過南宮辭點醒,總算看明白了場下戰局,她對余斗愈加佩服,「公子的刀法,真的『弱』麼?」
南宮辭凝眸看去,場中余斗看似心急火燎,但其手上雪煙刀,卻是險中帶穩。
「說他只練了三年刀,我是不信的。」南宮辭感到疑惑,「公子的手很穩,比起習劍十五年的徐浪,也不遑多讓。」
「或許,所謂的『弱點』,只是他自己的想法……」
南宮辭的評論相當客觀:「公子的刀法,放在上三院內也達到了中上水準,絕對不弱。但是比起刀法,他更相信自己的高階戰技……」
——
兩女說話間,徐浪劍鋒一抖,揮灑出層疊氣浪,將余斗的身形迫開。
「到此為止了,偽君子!」徐浪冷聲哼笑,左手引訣,右手持劍,狂風般的撕裂劍意,將目標牢牢鎖定,。
余斗的短髮在狂風中啪啪舞動,剛才逼搶拼刀之時,已開啟乾坤山河塔赤烏境。
腳下刀陣凝練,呼吸般綻出鋒銳的氣息。
無論從任何角度看,他都像一個天才刀客!
「是麼……」
余斗的呼吸略有起伏,跟四爆戰魂的八星戰靈對拼,要承受異常強大的力量,本體的消耗亦然不菲。
饒是如此,他依舊匯聚戰意,使得手中雪煙刀閃起煞白的輝光。
那股駭人的銳意,讓在場的許多用刀高手,都感到不寒而慄。
心中暗暗稱讚:這個代表東南大陸的小子,果真不凡!
——
殊不知……
「看劍!」徐浪蓄勢已畢,四朵戰魂化為飛焰,隨著他的一聲冷喝,劍鋒直刺時,一道輝煌虛影,乍然閃現!
那是一尊高約五丈,渾身呈現淡金色的人形虛影。
手中利劍迅若雷霆,一步從半空掠下,欲將目標當場抹殺!
仙品中級戰技,《風字卷》徐家絕學——天外飛仙!
「……」
余斗看到那虛影出現時,已經洞悉招式。
白曦導師的靈元幻境中曾有提及,此招為靈元鎖定,無法躲避。
如果撞見此招,除了硬扛,就只能正面破敵!
「那就……」
余斗一步落定,身上戰魂甲驟轉雲紋,赤烏境的乾坤山河塔也忽的變淺,由雲芝戰意成為主導。
輪廓一漲,將余斗罩在其中,好似一尊護身金塔。
別的暫且不論,就其此刻的「扮相」,從頭到腳就是兩個字——豪橫!
徐浪的天外飛仙,一劍猛刺!
余斗連落三道荒城盾,持刀呈防禦姿態:「檢驗一下『鐵王八』的成色!」
電光火石之間——
呼——轟!
猛然刺來的利劍,光是劍身寬度,就有丈許!
其鋒無匹,三道荒城盾一觸即潰,猶如炮彈般轟在余斗身上,令場地之中,發生了劇烈爆炸!
而劍仙之威,絕非一招之銳。
體型巨大的金色劍仙,猶如瘋魔一般,朝著爆炸發生之處接連出擊,直至戰意亂流炸出共鳴般的奇異光芒。
轟鳴震震,讓場地穹頂搖搖欲墜。
天外飛仙的餘威,才總算隨著爆炸的火光,而縷縷飄散。
「這才是……」徐浪竭力施展,隱隱看見地面飈散的血跡,俊逸的面孔浮出猙獰之色,「護典家族子弟,真正的實力!」
「一個土包子,也想與我抗衡?微渺螢火,焉能與皓月爭輝!」
……
爆炸的火光中,戰意亂流仍在肆虐。
以至於靈元之眼無法窺視。
不過斗場地面上的血跡,似乎已經證明了什麼。
當戰意亂流漸漸消散,一個黯淡的身影若隱若現。
「證明……我這鐵王八,還有些欠缺啊。」
余斗抿著嘴,唇角卻溢出血來。他的戰魂甲,幾乎被「劍仙」一擊摧毀。萬幸是雲芝戰意修復性極強,加上劍仙的攻擊頻率不夠致命,這才勉強支撐。
單憑雲紋戰魂甲還不夠,劍仙的任意一擊,都會在身上留下恐怖的傷痕。
就在剛才,余斗已經連用兩次芝命,強行頂住狀態……
否則早因傷勢過重,而倒斃當場。
——
「哦?」徐浪看到余斗未被肢解,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不過,就眼前的狀況來看,天外飛仙取得的戰果,也算恰到好處——就這麼將其轟殺至渣,似乎還少了點愉悅?
總該,多消遣消遣。
否則如何坐實,他「偽君子」的罪名?
——
「看樣子,勝負已分了呢?」徐浪居高臨下,俯視著渾身浴血的余斗,「公道自在人心,可不會因為你的三言兩語,而顛倒黑白!」
場內的戰意亂流仍在肆虐,不過在徐浪看來,那些絢爛的光華,只是大戰結束後的歡慶焰火。
接下來,只要當眾斬下余斗的頭顱,就能抹除折葉戰隊的污點!
西山居遺蹟里的事,就當從未發生!
至於南宮辭……
徐浪心裡暗哼:「一個南宮家庶出的小姐,不過暫時有些光環罷了!」
恰在這時,余斗那殘破不堪的戰魂甲,如殘燭般寂滅。
手臂的傷口血流不止,順著雪煙刀匯聚成線,又在地面滴成猩紅的一攤。
「我一直覺得,神殿斗場,和無為學院的摘星斗場,似乎有些區別。」他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徐浪觀察到余斗的狀態跌落谷底,正義凜然的道:「是因為在這裡,你的偽裝,即將被我撕碎!」
「呵……」余斗緩緩抬起頭,笑聲很是不屑。
而旁人想像中的黯淡神情,並未在余斗臉上出現。
他沾染血污的臉上,平靜得像無事發生,而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則是充滿了嘲諷!
「我是說……」余斗抬起左手,指了指場地穹頂,「神殿斗場的燈光,似乎……更亮?」
……
場邊許多觀眾,包括場內的徐浪,都不禁抬頭,看向這片場地的巨大穹頂。
恰如余斗所言,穹頂上鑲嵌著繁星般的靈元燈盞。
其中幾處靈元射燈,直徑有腳盆大,綻放出的輝光,好似璀璨的星辰。
一晚上的靈元石支出,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也就只有財大氣粗的鬥戰神殿,才能如此闊綽。
「南宮辭,你快看!」
看台之上,葉凝忽然伸出手指,嚶嚶小口驚呼出聲。
南宮辭順著看去,只見穹頂上三盞最為閃耀的靈元射燈只見,似有斑斕流光。因為射燈耀目,不仔細去看,根本無法察覺!
「那是……」
南宮辭眼眸微眯,勉強看清時,俏臉頓時一愣——穹頂之上不知何時開始,靜靜的懸著一尊尺長的「赤烏金塔」!
……
「微渺螢火,難與皓月爭輝。」
「但是,我願作這世間螢火……」余斗左手成掌,幾乎熄滅的靈元之力,猶如一道枷鎖,將半空的徐浪牢牢鎖死。
「為那些黑暗中的人,帶來哪怕……」
余斗左掌決然捏拳,憤然揮落,口中沉喝,好似晴空炸雷:「一絲光明!」
鎮山河,落!
——
半空里,徐浪離著赤烏金塔本就不遠,加上接連施展「劍斗流星」、「天外飛仙」,狀態短暫虛弱。
余斗這一擊又來得突然,他哪裡閃避得開?
千鈞一髮之際,只能施展渾身解數,死命抵禦。
……
令人詫異的是,赤烏金塔炸開之時,余斗直接扭頭,走向了斗場通道。
對徐浪的防禦手段,他分外不屑:「雙風雙火,攻強守弱,你拿頭來擋?給小爺死去!」
「真男人自信轉身,從不回頭看爆炸!」
……
嘭!
砰砰砰!
……
鎮山河四連爆,在余斗的背影下,神殿斗場的燈光,果然分外明亮——徐浪當場被炸得血肉模糊,渾身冒著焦糊的黑煙,彈珠似的砸在地面,濺開大片血跡。
而那巨大的威力,亦是觸動了邊緣處的戰意結界,強勁的衝擊波,帶得整個場地嘎嘎晃動,隱隱存在崩毀的危險。
——
場地執事見狀,表情稍顯呆滯的看向邊緣處,眼裡透出一絲問詢。
大致意思是:「你……不補刀?」
余斗早把雪煙刀收起,曲起兩指,作了個「敲門」的動作,輕叩封鎖場地的戰意結界。
場地執事心領神會,當即關閉戰意結界,並高聲宣布:「今夜首場較量的勝者是——無為學院,余斗!」
……
滿場的驚嘆、歡呼,似乎早跟自己沒了關係。
余斗走進戰士通道,刻意放緩了速度。
他動作小心的往嘴裡連送三枚療傷靈丹,強壓住喉頭的甜意,手裡再捏起雲光,將最後一次芝命拍入自己的胸膛……
「嗬——嗬——」
他頂著胸腔的抽搐,用力的呼吸幾口,感受狀態再次回升,才總算呼出一口濁氣。
視線一抬,看向戰士通道的出口,心裡暗笑:「似乎,還沒結束?」
——
場內塵埃落定,戰士通道的出口,早有折葉學院的學生蹲守。
一個個殺氣騰騰,誓要替徐浪報仇。
眼看那個讓折葉學院顏面掃地的傢伙就要出現,忽有兩隊年輕人從左右斜插,強硬的擠開路徑,在出口形成防線。
「公子,你沒事吧!」葉凝快步上前,搭手扶住來人。
「葉姑娘……」余鬥腳下虛浮,一副隨時可能倒地的模樣,聲音輕細的道,「你看,我這不是贏了?」
「贏是贏了,但是——」葉凝扶定他的身子,眼裡透出焦慮,「徐浪生死未卜,折葉學院定會找你麻煩,你看……」
她下巴往前一點,果真見到數十名折葉子弟,氣勢洶洶的堵在前頭。
南宮辭護在余斗另一側,笑容點點:「祝賀公子,把徐浪打成豬頭,替咱們報了地宮之仇!」
說著,又往前一步,對上眾多折葉子弟。
語調驟然轉冷,好似臘月寒霜:「折葉學院就這麼輸不起?再不讓開,事情傳到你們導師耳中,有一個算一個,通通吃不了兜著走!」
數十人聽聞,紛紛面露懼色。
不過也有講義氣的,憤然出聲:「余斗是吧?你既已在神殿斗場註冊,我必會向你發起挑戰,替徐浪討個說法!」
「討說法?」南宮辭向前再逼一步,目光凜凜,銳如青鋒,「徐浪在西山居遺蹟妄圖害我性命,此事千真萬確!」
「我為了護典家族和睦,故而隱忍不發。」
「誰料徐浪人面獸心,見我跟余公子逃出生天,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你們要說法,這就是說法!」
南宮辭極少見的當眾發怒,一通言語,直把眾多折葉子弟說得啞口無言:「若是不信——呵呵,難道我南宮家和葉家,都要針對徐浪不成?」
「他徐浪也配?」
「我跟凝姐姐沒有針對任何人,我們維護的——是東區的公道!」
——
護典家族子弟,私下裡使些手段互相殘殺,確實司空見慣。
不過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往外面明說。
南宮辭這麼一挑,等於把徐浪的罪名坐實——殘害護典家族血脈,破壞東協團結,眾所皆見,鐵證如山!
「你們想把事情鬧大,可以。」南宮辭左掌一攤,幾個靈元幻境飄懸其上,「那我拼了性命,也會前往鬥戰神殿告你們一狀!」
折葉弟子當中,幾名徐家公子面面相覷——他們心裡清楚,鬥戰神殿就巴望著東區三家多親近呢。
南宮辭若去告狀,神殿定會借題發揮,打壓徐家。
那樣的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眼看人家占著理,還堂堂正正贏了戰鬥,折葉子弟無可奈何,最終作罷。
他們扭身離去之時,心裡或已計較清楚——
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知道。
徐浪是誰?
嗯……不認識!
——
余斗目睹這一幕,不由發笑:「南宮姑娘唇槍舌劍,令人驚嘆吶!」
南宮辭令南宮巽等人警戒左右,回身嗔道:「傷成這樣,還貧嘴——我跟凝姐姐送你回去吧。」
余斗知道折葉學院懷恨在心,不敢托大,嘴裡道聲「有勞」。
正待離去,忽有一名身穿淺灰裙裳的美麗女子,快步追上來。
嘴裡輕喚:「余公子,余公子?」
余斗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早間竹林外的情景——循聲一看,果然是那位徐嬌姑娘。
葉凝稍帶敵意的上前,將對方攔住:「有事?」
徐嬌也不靠近,對余斗先行一禮,鬆懈的說:「剛才我與導師檢查過,徐浪雖受重擊,性命卻是無礙——導師說,是公子有所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