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余斗的路數
2024-05-15 21:11:24
作者: 蘇落名
樸素的半圓刀芒,把眾人嚇了一跳。
徐浪的炫刃,實打實的地品戰技。他的劍法功底相當紮實,戰技威力也不容小覷。偏偏就以匪夷所思的方式,遭到破解。
一個來自東南大陸的小子,僅憑步法,就把《炫刃》的所有劍路避開,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徐浪身在其中,目睹了余斗的身法,更是嚇得亡魂皆冒。
余斗出刀時,他未戰先怯三分,竟然頭也不回,背後青光一閃,憑著戰魂翼帶來的爆發速度,疾閃而退。
——
「你好怕啊?」余斗刀出即收,表情玩味的看著先行啟用戰魂翼的徐浪。
這一手看似基本,卻是相當的過硬——初學者找不著刀鞘,可不敢貿然收刀。為了人前裝逼,而一刀子插在自個身上的糗事,江湖上時有聽聞。
余斗身處神殿斗場,面對著多重壓力,竟還能揮灑自如,足見其刀功深厚!
至少,在徐浪的眼裡就是如此。
「我怕?開什麼玩笑!」徐浪頭皮發麻,左手輕揮,將劍鞘收入虛戒,居高臨下,擺出個鬥劍的姿勢。
余斗目透審視,仿佛早把對手看穿,也不繼續藏刀——他拔出雪煙刀,收起刀鞘。
就憑著手中利刃,與其遙相對峙。
仍不忘了言語嘲諷:「剛才那招,不大行。」
「你!」
徐浪的表情有些扭曲,心裡實在想不明白,眼前的小子憑什麼用那樣的語調——那分明就是高手指點初學者的姿態!
嗯,你這樣用劍,不對。
威力很一般吶。
得改……
「你敢托大,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徐浪手中寶劍微鳴,三魂合一的專屬戰魂劍,迸發出凜冽的劍氣。
余斗莞爾,背後血光閃爍,亦展開墨梅戰魂翼。
他飛到與徐浪相當的高度,左手負於身後,果真是一副考驗新手的姿態:「你來。」
……
徐浪簡直要氣炸了,從第一次交手的刻意「等招」,到剛才匪夷所思的破招,這個名叫余斗的傢伙,讓人感受到了莫名的壓迫感。
特別是他的態度,讓身份尊貴的徐浪無法接受!
「想白刃戰取巧麼……」徐浪心裡暗忖,「你有你的一招鮮,我偏不讓你施展!」
他一念閃過,劍勢驟然爆發,場地之內狂風涌動,萬千劍芒閃如螢火,躥似流光——天品低級戰技,迎風劍。
徐浪已是四爆戰魂,兼之以專屬戰魂劍的狀態出擊,迎風劍之威非同小可!
然而……
「哦,這一招。」
余斗從容不迫,懸定的身形好似落葉,竟然隨著徐浪掀起的狂風往後一飄。在翩然飄退之際,又刻意閃轉。
在幾乎不可能的狀況下,又一次憑著身法,避開了道道劍光。
——
「公子的身法,居然達到了那般境界……」場邊,南宮辭驚得小口微張,「而且他對徐浪的招式,似乎早有研究?」
「不愧是一路生死拼殺闖出來的傢伙。」葉凝認同點頭,「能夠不開戰魂甲,連閃徐浪兩招,就這份自信,在此屆青年戰士聯賽上,怕也獨此一份了!」
南宮辭忽然有些疑惑,看向身側的女子問道:「凝姐姐,你跟徐浪有過數次交手——他……有這麼弱嗎?」
從開場的場面看來,徐浪無疑是「弱爆了」。
明明擁有巨大的武境優勢,卻反遭余斗連番逼迫。
葉凝看到余斗再次完成閃避,就像在進行教學似的身法表演,美眸中驚喜連連:「徐浪的實力,在此屆聯賽中名列前茅。但是余公子似乎——更強一線!」
聽到葉凝的評論,南宮辭心底閃過幾分得意。
斗場之內發生了什麼,她其實一清二楚。
「凝姐姐,你還是太單純了。」南宮辭不禁暗笑,「公子處境不妙,不過是利用徐浪的理虧心虛,搶得了一些場面上的優勢。」
——
余斗再次完成閃避,他沒有趁機反攻,而是在散去的狂風中穩住身形。
一邊感受著《風字卷》戰意的奧妙,一邊審視的看向徐浪,嘴裡吐出兩個字來:「就這?」
「……」
徐浪心急如焚,在同輩中論,他絕對堪稱高手。
一手劍術亦可謂傲視群雄。
可是今番對敵,卻處處透著古怪。
「你剛從山區回來,得到斗場傳訊,就研究了我的戰技?」徐浪終究不笨,很快猜出了端倪,「看樣子,無為學院的導師,還是有些路數。」
余斗知道,憑著些許破招手段,很難直接取勝,故而穩紮穩打。
他下巴微揚,毫不掩飾挑釁意味:「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用得著研究?你那金秋榜第一名怎麼拿的,是折葉學院其他學生放水了?」
「放屁!敢妄自議論折葉學院,你是在找死!」徐浪的自尊心再一次遭到打擊,他心裡清楚,如果下一招仍舊被余斗識破,今夜的斗場較量,自己便輸了大半!
余斗手挽刀花,像是在閒時玩耍一般,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剛才兩招,我都有機會取你頭顱,。」
「讓你兩次,全是看在徐家和折葉學院的面子上——再動手,可就是第三招了!」
……
這話說得輕巧,卻讓滿場觀眾譁然一片。
狂!
簡直狂得沒譜!
對著金秋榜第一名的徐浪說「讓招」,這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不過,從剛才的場面看來,余斗確實擁有狂妄的資格。
再聯繫起徐浪的言行,這份羞辱,亦是其咎由自取——余斗說的沒錯,場邊的觀眾根本不在乎是非黑白。
他們只想看個熱鬧,看個輸贏。
誰在場面上占據優勢,誰就有理!
誰最後贏了,誰的話就是真的!
——
徐浪作為今日對決的發起者,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可是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自己上來就落入下風——余斗只是二星戰靈,往日自己對上二星戰靈,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
秒殺!
無論從劍招,還是戰技,都沒有抗衡的餘地。
「傳說中的戰魂融合境麼……」徐浪不是傻子,通過幾次交手,亦能正視彼此的差距。
自己的天賦、武境全都占優,卻輸一手戰魂融合境。
「他憑著二星戰靈,便能與我抗衡……」徐浪遲遲不出第三招,心裡卻升起幾分貪念,「假如我能進入戰魂融合境,豈不是能夠輕易對抗戰豪強者?」
在中土世界,想要被稱為強者,武境只是標準之一。
領悟戰魂融合,獲得更為強大的戰力振幅,亦是一項重要的指標。
——
「你狂任你狂,但是……」
徐浪調整心緒,讓自己恢復鎮定,「我有的是你沒見過的招!」
他在半空里停了數息,兀的雙手持劍,戰魂翼向後揮劈,竟成人劍合一之勢。
強橫的劍意,讓場外的觀眾都感到極強的壓迫感,斗場之內仿佛凝固,而徐浪的身形,就似滿攻激射的弩箭。
平的躥出一道流星般的光芒,直刺余斗!
天品高級戰技,劍斗流星!
「好招法!」
余鬥眼里閃過幾分驚艷。
正所謂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當徐浪施展出匹配武境的速度,與最樸素的劍招,余斗縱然「開卷」,也是於事無補!
閃避破招的前提,是對手心存猶豫,劍意不堅。
然而此刻,徐浪一人一劍,一往無前!
——
嘩,轟!
場地之中,火光爆涌!
余斗面對徐浪的《劍斗流星》,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不過此類招法,說來威力不俗,卻有著明顯的破綻——
「你想憑著單純的劍意,將我沖成篩子。」
「我有土河戰意,讓你撞上鐵板!」
火光閃起時,炎紋戰魂甲披掛在身,余斗雙手擎刀,奮力對敵——地品低級戰技,霸王擊鼎!
「有了!」
徐浪見狀,眼裡閃過殘酷的光芒。
他可不怕什麼土河戰魂甲,余斗選用的刀法戰技,看起來平平無奇。此劍之下,必能將余斗捅個對穿!
——
電光火石之間,原本一往無前的劍斗流星,出現了突兀的偏轉。
以至於他的劍口,出現在了讓余斗非常舒服的位置……
霸王擊鼎向來聚力一點,說來不如劍斗流星,可是刀劍相撞時,卻在一片火花之中,將徐浪的必殺一擊完美劈退。
……
「……」
徐浪察覺到了一絲詭異,借力暫退時,疑惑的看往一個方向。
剛才人劍合一,幾乎刺中余斗胸膛的瞬間,虛無的空間中,突兀的凝聚出一面土河方盾。
那道土河方盾韌性極高,就像冷不丁出現在路徑上的千年頑石。
硬沖之下,只會是自身打個趔趄。
而就是那一趔趄,讓劍斗流星失了準頭……
……
地品中級戰技,荒城盾!
余斗逃過一劫,臉上浮現出謹慎之色,而這樣的變化,顯然逃不過徐浪的眼睛。
「他擅長近身拼招,但是硬拼戰技威力,則是完全落於下風。」徐浪通過剛才的一招對拼,反而尋回了自信。
目光鎖定余斗,視線之中,已然有了幾分挑釁:「小子,你今夜必死!」
——
感受到對方的凜凜殺意,余斗演技精湛的表現出幾絲慌亂。
卻在暗笑:「對了,這個感覺就對了!」
臉上的慌亂閃過,余斗一改之前的從容,居然揮刀逼搶,試圖近身急攻。
「呵……」徐浪蔑然輕笑,「本還以為你小子有些路數,不過如此!」
他自認為看破了余斗,發揮得更為從容。
不好與他拼招,難道還不能抽身而退?
徐浪擁有《風字卷》戰意,身法輕靈迅捷,面對余斗瘋狗使的強攻,反而現出幾分強者風範。
「我知道你很急……」徐浪寫意的化解余斗的攻勢,一面整理戰意狀態,暗中蓄勢,「但是你先別急!」
他將余斗的嘲諷之言原話奉還,心中無比快意:「我會一層一層,揭開你這個偽君子的真實面目!」
——
場下的形勢突然轉變,還讓不少人摸不著頭腦。
就算是一些老江湖,也不禁犯了迷糊。
「公子他怎麼……」葉凝急得站起身來,「怎麼突然間自亂陣腳?」
南宮辭原本有些得意,不過看到葉凝目光真切,又想到余斗之前的「勸誡」,就拉著她坐下道:「凝姐姐莫慌,是徐浪中計了。」
「哎?」
葉凝茫然偏頭,看了南宮辭一眼。
又生怕錯過場內的戰鬥細節,坐下來時,又立即向前看去。嘴裡問道:「徐浪中計,怎麼個說法?」
南宮辭看著余斗急攻不下,似乎陷入了徐浪的擺布,面色反而欣喜:「情報上說,公子練刀未滿三年,過往戰績固然彪炳,其刀法功底卻是相當一般。」
「近身拼招,是其弱項!」南宮辭一語道破其中關鍵。
葉凝頓時反應過來:「所以他……他一開始,就給徐浪下套?」
「不錯!」南宮辭深吸一口氣,此刻回想,亦是由衷欽贊,「公子一早料定,基本功不是徐浪對手。所以故意逞強,連番試壓,讓徐浪誤以為公子刀法絕倫。」
「徐浪不敢近身拼招,憑著徐家招牌的《劍斗流星》險些贏下戰鬥,這更加堅定了他的看法。」
「公子擅近戰技擊搏殺,而不擅長高階戰技決勝!」
「事實上……」
南宮辭眼裡閃過絲絲詫異——她自信分析得全無錯漏,可是當這一切對應到那個傢伙身上,還是令人感到難以置信。
「公子的弱點,是其刀法基本功。」
「他的強項,恰是高階戰技,一錘定音!」
——
南宮辭是家族庶出之女,早年在鄉間蟄伏,亦曾見過許多鄉底下爭出頭的同輩天才。
他們無一不是自幼習武,拳腳了得,個個都能把刀槍棍棒使得精熟。正是靠著遠超同輩的勤奮、努力,才能在競爭激烈的南宮家,爭取到更多資源,搏得一絲機會。
余斗卻是恰恰相反……
他來自「窮鄉僻壤」東南大陸,沒有顯赫的家世,更沒有武學底蘊。
這樣的「土包子」,偏還刀法稀鬆、武境平平。
按常理看來,他這種人在中土世界闖蕩……基本沒啥希望,頂多是個看家護院的料。
不過,他偏偏擅長……
高階戰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