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竹林外的姑娘
2024-05-15 21:11:15
作者: 蘇落名
月灑山林,血色漸起。
在秋玄清的秘法召喚下,只見密林深處飄來一抹血光,快速匯聚成一個人形——那人身材勻稱,堅毅的五官上表情冷酷。
正是西荒名將,厄飛流。
「厄將軍,好久不見。」余斗抬手招呼。
厄飛流打扮樸素,身上氣勢卻強的嚇人。作為清月公主的唯一護衛,他的實力自然不容小覷。
見到余斗等人,他很難維持冰冷,嘴角揚起絲絲笑意,點頭回應。
余斗所託之事倒也簡單——將一批物資送去東山城,幫劉勝建立「散人大營」。
「厄將軍實力非凡,若能在東山城鎮場,便是再好不過。」余斗將滿滿當當的兩枚虛戒遞出,亦道出心中期許。
厄飛流下意識看向清月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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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玄清大方道:「按豆豆說的辦!」
厄飛流無聲以應,正要離去,又見余斗遞來一枚虛戒:「月下鼠賊眾的屍體——厄將軍,你知道該怎麼用。」
「……」
厄飛流似笑非笑,接下虛戒後,淺淺說了一句「走了」,便又化身血霧,飄散在山林之間。
——
「嚯,這身法,比我的『幽靈行者』還牛逼……」顧清風在一旁觀察許久,不由嘖嘖稱讚,「厄將軍到底什麼戰力?」
大家的印象里,厄飛流只曾在荊棘之地出手。
一次是荊棘嶺後的滾石坡,他悄無聲息的幹掉了數百荊山幫派的精英。
第二次是在荊山城內,厄飛流在幾無可能的情況下出手刺殺,重創土河戰意護體的豬爺,差點將其當場帶走。
最後一次,是逃離荊山城時,遭到黑甲狂蜥埋伏,雙方惡鬥一場,互相重傷。
當然,那都是兩年以前。
「那個啞巴……」秋玄清嘴上這麼說,語調卻有幾分驕傲,「三爺爺給他的標準是——戰靈之內無敵,遇見五星以下戰豪,至少一換一!」
「霧草?」
顧清風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這麼凶?」
秋玄清「嗯」的應聲:「朝中許多名將,跟我三爺爺都老了。等這次回去,我們西荒會重新選定五虎將,他應該……會是新一代五虎將之首。」
聽到西荒國的一些動作,顧清風心生憂慮。
不知不覺,曾經無限期待的望江亭論武,已經成為過去式。
在望江亭上倉促一別,不知司離如何?
大圩國務,是否繁忙?
心上人,能否應付?
——
當夜,五人執行原定戰術,在月瀾山北區打掉不少散人隊伍。
跟原來一樣,不搶不殺。
通過懷柔勸說的的方式,讓相當部分的散人戰士,心甘情願退出月瀾山,前往東山城集結點。
至於那些不甘聽令者,余斗亦表達友善,保留合作的可能。
……
翌日清晨。
激戰一夜的五個年輕人,在月瀾山中尋得一片竹林。
「都沒受傷,今天就不回去了。」余斗啃了幾口乾糧,就在竹林茂密處建立庇護所,「先緊後松,大家都堅持一下。」
顧清風默契的尋來竹枝,讓幾個竹簇看起來更為茂密蒼莽,不過其下方空間,卻足夠大家坐臥休息。
王肅跟在余斗身後,順著狹窄的路徑魚貫而入,也不嫌棄地面雜亂,撿個竹墩兒當枕頭,側躺睡下。
余斗還開玩笑:「姐夫你放心睡,這回啊,你背後沒人盯著了。」
「去你大爺……」王肅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往身後看去——卻見顧清風頗為講究的鋪下地墊,再鋪一層竹蓆。
「呼,舒坦——」顧清風靠著個綠豆枕頭,雙手揣在肚皮上,渾身鬆懈下來。
另一側嚴雀、秋玄清則是擺出行軍床,也都快速進入休息狀態。
「不輪值站崗麼?」王肅疑惑道聲。
余斗靠坐竹下,略顯迷糊的道:「這片竹林地勢開闊,散人戰士輕易不會駐足。學院戰隊仔細搜索的概率也不大——安心睡吧。」
「……」王肅似乎另有看法,「要不,我去外面盯著?」
余斗雙手抱在懷裡,眼睛已經閉上,嘴裡道:「不必,你快休息,兩個時辰後出發。」
王肅遲疑熟悉,才反應過來——余斗、嚴雀的神庭靈竅,皆已達到戰豪級別。
他們能夠在任何狀態下,保持靈元之眼對周圍的監控。
即便睡著了,也等於「睜著眼」。
「九淵峽谷,九淵劫域……」王肅想起那個去處,心裡生出些好奇來,「返程之後,定要探索一番其中奧妙。」
——
余斗的算計,說穿了很簡單。
假如你是月瀾山脈中的散人戰士,你會選擇何時行路?
白天視野好、氣溫高,到處都是「心狠手辣」的學院戰隊。人家就似盤旋在高空的雄鷹,瞄見你一眼,你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呀,稍微聰明點的,都選在晚上趕路,白天隱蔽。
明知如此,大部分學院戰隊,仍舊選擇白天出擊——不是他們不聰明,而是總要給人活路。
真把散人戰士殺光了,誰來襯托這些天之驕子?
誰來替學院戰隊捧場?
至於折葉戰隊……
他們是衝著無為戰隊去的,不論白天黑夜,只要余斗出城,他們都會追著出來。
還有,聽風戰隊。
「徐浪他們幾個,太急躁了。」葉追在晨風輕揚處,讓隊伍暫作修整,「出城跟丟之後,這一晚上連余斗的影子都沒找見。」
葉凝溫婉一笑:「找不到最好,徐浪再無建樹的話,恐怕要被換下去了。」
「嗯。」
葉追喝了口水,這一夜下來,己方十人也不輕鬆——追蹤徐浪的同時,還收拾了不少散人戰士。
他凝眉看向周圍的山地,嘀咕道:「你說余斗他們,到底什麼路數?」
「誰知道呢。」葉凝攤了攤手,陽光照在她美麗的臉頰,散射出剔透的光澤,「反正他沒跟著南宮辭,我就高興!」
葉追哭笑不得:「人家也沒跟著你呀。」
「遲早的!」葉凝想起南宮辭,就恨得牙痒痒,「無為戰隊如果跟太陰戰隊聯手,怕是當炮灰的命。」
「我一定會讓余公子明白,只有跟咱們聽風戰隊聯合,才能一起力爭上遊!」
——
且不說葉凝等人如何,相隔不到兩個山頭的折葉戰隊,又扎紮實實的吃了一晚上的灰。他本以為憑著自己的本事,能在月瀾山中咬死余斗。
餘下六人戰力不俗,也足夠擺平他們。
然而……
當潮水退去的時候,才知道誰在裸游。
徐元等四人因傷缺陣,徐浪竟連余鬥戰魂翼的「尾焰」都看不到。
——
「王八蛋,混帳!」
樹林邊緣,徐浪把腳邊的石子踢得老遠。啪的一聲在大石頭上,躥出片火星子。
幾名隊員看他如此,紛紛選擇沉默。
徐浪在西山居遺蹟使手段,這不是他的錯。
中土小輩的競爭環境,本就如此惡劣。
他錯就錯在,使了手段,卻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南宮辭、余斗,一個沒死。還讓南宮家拿到了火鳳殘魂……
「隊長,要不還是……撤了吧?」出聲的女隊員名叫徐嬌,昨日在分院大樓里,就曾勸解過徐浪。
「繼續耗下去,於我們不利,跟家裡長輩的吩咐也背道而馳——畢竟,余斗曾與家族合作,除掉了南宮寒,我們算得上是朋友。」
「朋友……」
徐浪額前青筋直跳,在他的心目中,壓根就瞧不上那伙來自東南大陸的土包子。
一群鄉巴佬,配跟本公子做朋友?
做夢!
「這月瀾山,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徐浪殺氣騰騰,不過他也看出隊員的情緒,哼聲道,「想撤的,我不攔著!」
徐嬌聞言,眉心緊蹙:「若在往屆,由著性子倒還尚可。此屆青年戰士聯賽非同小可,我們上三院或要聯手,你死盯著無為學院,恐怕無法顧全大局。」
「你什麼意思?」徐浪表情一冷,死死盯住眼前的美麗女子,「你在質疑我?」
徐嬌懶得與其爭執,搖頭一嘆,掠身飛起道:「此次追擊任務已經失敗,各位,還打算浪費時間麼?」
說完,她也不問旁人意見,直掠高空,不知向著何處飛去。
「……」
徐浪的臉色更黑了,嘴上是說隨便走,可是昨日一戰,讓他認識到無為戰隊絕非軟柿子。沒有足夠的人手,沒有充分的準備,極容易陰溝翻船!
徐嬌一走……
「我們五個,難道還打不贏無為站隊的五個?」徐浪使了個心機,怒聲道,「不就是五對五,我們怕過誰來!」
他必須穩住局面,而利用好勝心,對年輕人永不過時!
徐浪這麼一說,果然得到響應,不過幾人商議,覺得在月瀾山中圍追堵截,恐怕不大明智。
還是應該另尋機會,最好能夠直接對上!
如此,才能發揮出折葉戰隊的實力。
「辦法麼,不是沒有。」徐浪重整旗鼓,凝眸思索,「就是……得趕快了!」
——
並不隱蔽的竹林中,余斗得了一覺好睡,悠悠醒轉時,日頭正從中天灑下。好在竹林清幽,大家並未感覺炎熱。
「趁著機會,卸個貨!」
余斗見著大家未醒,就躡手躡腳的離開庇護所,順著竹林小道兒,往下風處走出老遠,尋了草深處解手。
釋放過後,余斗提著褲子走回道上,直感覺渾身輕鬆。
正要往回呢,忽的聽見竹林外頭,隱隱傳來人聲!
「有口子?」
余斗眉飛色舞,耳朵一下就豎了起來。
他也不往回走,開啟五境《藏神訣》掩去戰意靈元波動,就往竹林外頭摸去。
——
竹林外,一名身穿淺色裙裳的美麗女子,就坐在林蔭處的大石頭上。
她俏臉緊繃,眼裡滿是憤懣之色。
想到些氣惱處,手邊的竹枝頓時遭殃,被她一把擰下來,都扔成了「標槍」,齊齊插在數丈外的土坡上。
女子不曾放鬆戒心,竹林里漸漸靠近的窸窣響動,哪裡瞞得過?
「誰!」
她白皙玉指折下兩片竹葉,皓腕輕盈一抖,那兩片竹葉便「咻咻」閃出!
林中之人倒也身手不凡,面對銳利如刀的飛葉之術,他單手凝盾,以樸素的「手盾」戰技,將兩片竹葉擋下。
不過如此一來,他也徹底暴露了身形。
女子身法迅捷,掠閃入林,一步卡主路徑。
看見那人短髮鬆軟,衣著散亂,哼聲道:「你是哪路散修,怎敢在此偷窺?」
「姑娘冤枉,我……」
那「偷窺者」不是別人,正是余斗。
余斗也沒想到,竹林外弄出動靜的,居然會是個漂亮妹子。
他連忙解釋道:「我純屬路過。」
「你……」對方斥責一句,順勢打量,卻當場認了出來。
不可思議的道:「你是余斗?」
「咳咳——」余斗齜著牙,正想打個招呼,不料細下一看,發現飄落妹子衣袖風標,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嘶?姑娘是……折葉戰隊的?」
他下意識鋪開靈元之眼,卻未在竹林附近,發現徐浪等人。
而女子取出兵器,作勢要出劍攻擊。只是劍出三分,又恨恨的按住劍柄。
咬牙道:「你見了我,似乎並無敵意?」
余斗心裡暗笑——妹子喂,你落單了!小爺我自信能夠擺平你,為何還要對你表現出敵意?那顯得小氣!
小爺是小氣的人嗎?
嘴上卻在叫屈:「跟我有仇的是徐浪,又不是姑娘你——嘿這事真不知怎麼弄的,在東南大陸時,徐家的徐遠輝先生助我刺殺南宮寒,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後面遇見徐浪,他怎就一條心的要置我於死地?哦對了,西山居遺蹟姑娘也在吧?那你肯定也看見了,我是真真的沒得罪過任何人!」
「嗯……」
美麗女子想起種種過往,應聲之後,無奈嘆息:「西山居遺蹟的事,我都在場。」
余斗聽說,像是找著公道似的,眼睛發亮的道:「在場就好說了,我相折葉學院肯定是講道理的——姑娘,你回頭替我勸勸徐浪公子,請他大人有大量,放在下一條活路吧。」
「再這樣下去,我們無為學院退賽得了。」
女子眯了眯眼,語調忽的一愣,哼道:「徐浪對你動了殺心,正是看出了你的八面玲瓏,日後定成心腹大患——還有那個南宮辭,你們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