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身後有人?
2024-05-15 21:11:07
作者: 蘇落名
她說話的語調,就像臨睡前耳鬢廝磨的低語,聽得人渾身舒暢。
余斗趁著左右無人,把嚴雀一拉,不由分說,將她抱進懷裡。
「啊呀!大白天的,你也不害臊!」嚴雀瞪眼嗔道,捏著拳頭,卻捨不得往余斗身上砸。
「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說……」余斗輕擁佳人,心境卻出奇的平和。
「嗯?」嚴雀手掌撫在他的胸口,感受其中火熱的心跳。
余斗對這次相擁格外珍惜:「假如聯賽奪魁,勢必會被鬥戰神殿『關照』。我再去宣城、弈城,恐怕另有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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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江洲、戴牧白的事,他一定會做到。
「傻子,我們一塊去。」嚴雀心裡一緊,想到那般龐然大物橫在跟前,難免有種窒息之感。
所謂「波折」,恐怕不止是耽誤婚期那麼簡單。
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我也想啊,可是……」余斗寵溺的笑了笑,「現在四國建交,刀閣二老不便待在水月城——只有你,能順理成章的替我看家。」
這話說的,讓嚴雀又是甜蜜,又是焦急:「讓顧大哥和你去,你們兄弟倆能有個照應。」
怎料,余斗輕輕嘆息:「顧大哥是流風刀宗未來的希望,五階覺醒之前,不宜在中土世界闖蕩。」
在銀月城待了幾日,早習慣了戰豪遍地走,戰魁處處有的狀況。
不入戰豪的經脈通達之境,達不到「無限續航」的程度,真不敢隨便出門。
嚴雀不由蹙眉,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定定的看著他:「你就打算一個人去逞英雄唄?」
余斗抬起手,指背輕撫嚴雀的臉頰:「時間不等人,我想下次見到老李的時候,給他靈元晶魂。」
「……」
嚴雀咬著牙,按在余斗胸前的手掌微微發力,「誤了婚期怎麼辦?」
余斗早有計劃:「請白院長給我一枚旋返晶石,直達水月城——婚期之前,一定能回去。」
若能如此,不僅能夠節省時間,還能免除許多風險。
「我去求院長,請他老人家護你來回——你現在,給本小姐回去睡覺!」嚴雀知道余斗的性子,稍顯惱怒的掙開懷抱,扭身就往導師們居住的後院跑去。
——
看著嚴雀的背影,余斗又是擔心,又感到溫暖。
最終淡然一笑。
走回房間時,回味著剛才的相擁,嘴裡嘀咕一句:「兩年,我們都長大了……」
——
伏擊折葉戰隊之事,余斗、顧青等人默契的沒有聲張。
白曦導師雖然知道情形,卻也不曾提及。
至於在深山溪畔吃了大虧的折葉戰隊……
嘭!
折葉分院的某座樓宇上,一張椅子砸破了窗戶,化成碎片往下摔去。
好在那件屋子裡的其他人還算理智,立即靈元御力,將大小碎片定住,皆盡收進虛戒。
倘若砸在大樓前的平地上,鬧出太多動靜,怕是會讓大家吃不了兜著走!
……
「隊長,要不算了……」房間裡,躺在病床上的徐元臉色蒼白,小聲勸道,「余斗、顧清風本就擅長山林游擊,聽說還在戰鋒、戰驍時,清瀾宗十幾萬人都拿他們沒辦法。」
徐浪站在破損的窗戶跟前,雙手死死捏拳,看往山城的某個方向:「你們放心,我一定替各位報仇雪恨!徐元,你們的任務是儘快好起來!」
說完這話,他的眼裡閃過明明的怨怒——隊伍的四名重傷員,除了徐元、徐明之外,另兩人捱到此處便陷入昏迷,幾個時辰都未醒轉。
再有四人被余斗的暗器擊傷,都需要時間靜養。
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向余斗尋仇了。
一名女隊員道:「隊長,雖然我們不曾聲張,但是大伙兒傷成這樣,導師已經對我們重新評估,恐怕——」
女隊員欲言又止,似乎接下來的話,會讓徐浪很不高興。
「恐怕什麼?」徐浪一時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沒有去想太多,皺眉追問。
女隊員嘆道:「會啟用『傷病規則』,對我們進行人員調整。」
「……」
徐浪鼻息一滯,臉上怒意洶湧。
他掃眼傷員,篤定的道:「他們能好起來!」
女隊員搖搖頭:「徐元、徐明倒還可以,但是徐征、徐遼靈竅受創——有導師說了,他們至少需要靜養一個月,才能恢復巔峰狀態。」
一個月之後……
聯賽已經打完一半!
折葉學院的目標,從來都是冠軍。
徐浪等人強吃不成反被打,著實有些丟人現眼。
而折葉學院在東協有著不小的特權,臨時更換隊員,也不是沒有可能。
——
余斗等人只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覺醒來,完善一番作戰計劃,在補充了足夠的乾糧清水之後,又趁著夜色出發。
陣容未曾改變,依舊是余斗、顧清風、嚴雀、秋玄清、王肅五人。
時間緊、任務重,想在八月十五之前,聚集起足夠的散人戰士,一夜的努力遠遠不夠。
並不是所有被余斗放過的散人戰士,都會感恩戴德、乖乖聽話。
就算去了東山城郊的茶肆集結,劉勝也未必都能攏住。都是江湖散修中的翹楚,誰也不服誰。
其中再有什麼矛盾,怕是會當場炸鍋。
只有在月瀾山脈里,戰勝更多、更強的散人戰士,才能掩蓋掉那些尖銳的矛盾。
——
「白院長答應了,送你去戴家弈城。」離城飛遠,五人落於城北百里開外。閒庭信步般,走在月影斑駁的林間小道上。
嚴雀有些欣喜的道:「會替你製作旋返晶石,確保你捏碎晶石,就能安全返回水月城!」
「那可太好了!」余斗身上的壓力少了一大截,「戴家弈城離著江家宣城不算太遠,說起來我只需要趕這段路——還是雀兒面子大!」
「啊呀!哪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嚴雀嗔他一眼,腳步輕快的走在前頭,「這樣一來,我們就能一起去了呀!」
「唉?」余斗還尋思著今晚的戰鬥計劃,一時沒想明白其中有什麼關聯。
嚴雀咯咯嬌笑:「真是個傻子——院長要替你引陣,當然要去水月城咯。有院長坐鎮,就算清瀾劍仙親至,恐怕也得悻悻而歸。」
後邊跟著的王肅苦笑兩聲,卻做聲不得——東南大陸能夠穩壓清瀾劍仙一頭的,怕是只有白仙翁了。
「行吧……」余斗馬上就滿十九歲,氣血方剛的年紀,當然想跟嚴雀整日膩在一塊。
乍然分開千里萬里,他肯定不習慣。
指不定還會失眠。
「有左右兩條岔路,走哪邊?」顧清風在前邊問道。
秋玄清輕聲分析:「已是七月十九,進入月瀾山脈的散人戰士極多。只要我們走到外圈,肯定能夠有所『斬獲』。」
說著,她又嬉笑出聲:「明天是豆豆生辰喔!」
無為戰隊十人的生辰年月,都說不上秘密,只論有心無心。
余斗是鄉野閒人,向來都不在意。
秋玄清卻是西荒國最受寵愛的公主,會把大家的生辰都記在心上,也會送出一些合適的小禮物。
「不知不覺滿十九,出來三年了……」余斗感激的看了秋玄清一眼,稍有感慨的道,「還好,並沒有『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的滄桑。」
「嘖嘖,豆豆還會吟詩呢?」顧清風算是活久見,不禁消遣道,「今年回去,在家族學堂補課了?」
「嘿你這……」余斗向前瞪了一眼,旋即面露溫暖,「是啊,有些缺失的東西,總該撿起來。不然以後再遇到『雅局』,咱又拼酒?」
他搖了搖頭,響起前幾日太陰分院裡的荒唐情景,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慶幸。
得虧沒有一個南宮家的長輩在場,才由得自己胡鬧。
南宮辭等人也屬實太「要」了些,既想玩弄風雅,又想拼個酒量——不過也恰恰說明,南宮辭沒有惡意。
否則人家坐定遠處,就看你們「吹壺」,你能奈何?
一起拼酒,至少拼出份親近來。
顧清風懶得理論:「行行行,豆豆說得極為有理。日後有琴棋詩畫、吟詩作對的『苦差事』,都由你來干。」
「這能叫苦差事……」余斗聽得好笑,「哥,那你幹嘛去?」
「我?」顧清風右手斜揮,幽夢刀身與夜色融為一體,他輕聲奸笑,「當然是以理服人去!」
——
由是學院戰隊來回清洗,讓銀月城周遭暫無散人戰士。不過進入月瀾山的散人戰士數量,卻是多達數千!
他們默契的停在相對外圈的區域,各自選擇一處藏身,看機會決定推進,或是後撤。
對他們來說,衝進銀月城,就是階段性的勝利!
余斗等人落地的位置相當雞賊,說近吧,也離銀月城有個小二百里地。
說遠吧,學院戰隊十有八九系得飛行戰技,飛趕二百里,不過小菜一碟。
如此微妙的距離帶,當然存在不少「邊緣試探」的散人戰士。余斗又不像其他學院戰隊那般大張旗鼓,憑著飛行戰技,搭配靈元之眼,犁地般的搜索月瀾山區。
故而,極容易遭到誤認……
——
「嘿,喂!」
月色籠罩的山林間,顧清風正領頭「散步」,前邊山勢收窄處,暗影中忽的傳來喚聲。
顧清風把手一抬,止住隊伍前進,戲謔的看向暗影中的傢伙:「兄弟,蹲那幹嘛呢?」
那兄弟目力了得,隔著十來丈遠都能看見林中幾人的衣著打扮。
見他們穿著雜號衣裳,身上也沒有學院戰隊那般殺氣,於是才出聲道:「我在這拗口蹲了兩天了,沒人敢再往前,你們從哪冒出來的!」
顧清風莞爾,眼珠一轉,苦笑道:「從東山城進來的,這不是大隊被殺散了,我們五個往北跑得辛苦,好不容易才來到此處。」
「這樣麼……」那兄弟倒也實誠,雖不露身形,卻憑靈元標記指出繁雜灌木中的路徑,「往這邊去,向北不到五里,就是我大哥的營地。你們可以前往歇息,待到八月十五,咱們一起衝擊銀月城!」
嘿喲?
這麼古道熱腸?
顧清風裝作激動的道:「這位大哥,多謝,多謝了!我們這就過去,到時候有什麼吩咐,您就直說!」
「嗐,客氣什麼!」暗影中人說得十分爽快,「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快去吧!」
——
顧清風回頭沖大家使了個眼色,便領隊在前,順著對方指出的路徑,進入一條林密草深的下山大道。
「弟妹,真有營地?」顧清風走了一段,在戰隊魂域裡靈元傳音。
嚴雀其實早就發現了那名古怪的男子,應道:「沒有,都小心些。」
「好嘞!」
顧清風也尋思著不對勁,得到嚴雀的答覆,心裡踏實幾分。他就捏著幽夢刀,鋪著靈元之眼在前探路。
果不其然,順著下山道兒走沒多遠,兩側山壁愈加陡峭,中間的路徑愈加狹窄。稍沒留神,竟然走入一處地形兇險的「一線天」!
此處林木係數,崖壁高聳,下方路徑寬不到四尺,且崎嶇迂繞,讓人暈頭轉向。
抬頭一看,便只能見到一線月輝縈繞的天空。
一線天中風聲幽幽,好似藏著孤魂野鬼,正在怨訴著它們的故事。
「這路走的,就跟後背長著長臉似的,一直盯著後腦勺——瘮得慌。」顧清風嘴上這麼說,實際卻眉開眼笑——他純粹想要嚇唬嚇唬隊伍里的兩位女子。
「閉嘴吧你!」秋玄清還就吃這套,慌忙跟緊了余斗。
嚴雀笑道:「顧大哥在前面帶路,當然有人盯著你的後腦勺了,盡說些鬼話嚇唬人。」
顧清風忍俊不禁,正要加速向前。
王肅疑惑的聲音忽從後方傳來:「各位,我……好像也一直覺得,背後跟著張臉,在盯著我的後腦勺呢?」
「嗐……」余斗付之一笑。在鏡水湖畔,不知跟老李野釣了多少回。
起初也害怕,東張西望,坐不安生。
後來便習以為常了。
「姐夫,你……」他回過頭去,打算奚落幾句王肅,卻被看的情景兀得驚住——因為在王肅的腦後,真的有一張慘白的死人臉,近在咫尺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