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明火珠
2024-05-15 21:10:43
作者: 蘇落名
「你?相親?」余斗突兀的笑出聲來,「九典七絕十六家,給你遞了多少名帖?」
秋玄清咬著牙,恨不得把這小子一腳踢下船去:「這半年來,除了九典七絕十六家的名帖,還有許多江湖勢力。任意一方,都有戰魁以上的強者坐鎮。」
「戰魁……」
余斗想到清瀾劍仙的恐怖實力,面色肅然,「東南大地看似祥和,實則暗藏紛爭。鬼王前輩雖入戰魁,不過年事已高,西荒確實需要援手。」
秋玄清暗翻白眼,故意道:「算了,不跟你說了。過幾天到月瀾山脈,沒準能遇上正主,你可得祝我相親成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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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斗戲謔發笑,把頭一點。
秋玄清恨得牙根痒痒,稍顯慍怒的瞪了余斗一眼,便扭頭離去。
——
繪夢城西港,馮有成的貨船緩緩停靠。
余斗早已打點妥當,帶著里飛沙戰隊十人進入船下牲畜艙,牽著各自的里飛沙,在馮有成的親自指揮下,小心走過木板,登上碼頭。
「有成叔保重,後會有期。」
其餘人牽馬向外,余斗、羅煥峰稍作停留,與船長行禮。
馮有成哈哈笑聲:「大人們且顧前程,若有再見之日,那是小人三生有幸!」
彼此不必多言,兩相作別。
……
繪夢城西港十分繁華,比瀾城港口不遑多讓。除了東萊島的海港,余斗還真沒見過這麼熱鬧的碼頭。
在中土世界,將異獸作為寵物、坐騎,乃是司空見慣。
故而有人發現里飛沙並非凡物,也只是側目端詳,未曾感到太多驚奇——凡品、玉品的異獸坐騎,頗受江湖俠客的喜愛。
余斗牽著里飛沙,從牲畜通道來到西港出口與大家會合。
本是一路順利,道旁茶肆間,忽的走出來兩名身穿青黑衣袍的年輕人。
此二人一男一女,男子翩翩如玉,眉目清朗。
女子素麵俏顏,那眼眉鼻唇,瞧著便似畫裡的美人兒。
二者年齡都不大,並未掩藏的武境等級,卻是高得嚇人!
行出當道時,唬得旁人紛紛避讓,生生在人潮擁擠的西港出口,開闢出一條大道來。
——
顧清風見著有人攔路,上前問道:「二位,有事?」
那兩人攔住馬隊,卻並未表露惡意,反而笑臉相迎。
女子款款行禮,目光掠過顧清風,直直看向後續而來的余斗:「余公子,我知你著急趕路,可否茶肆一敘?」
秋玄清犯了嘀咕,問了身畔的嚴雀:「她是誰?」
「她?」嚴雀見了女子,下意識皺了皺眉,「她就是南宮辭——據說是南宮家千年以來,天賦最為傑出的小輩。在西山居遺蹟時,余斗救了她的命。」
「這樣……」秋玄清打量一眼,見對方儀容秀麗、清冷絕艷,膚白似乳,在夏日陽光里剔透。
此時笑眼含光,脈脈蘊情。
恰似冬雪中的一點暗香,叫人慾罷不能。
……
南宮辭往茶肆引了兩步,看來只打算請余斗一人——她生性孤傲,想是未把其他人看在眼裡。
與她同來的男子倒是彬彬有禮,沖顧清風等人道:「我叫南宮巽,在地宮之時,多虧余公子仗義出手——我南宮家為了歡迎無為學院代表隊,特意讓我準備了些許薄禮,還請各位笑納。」
說著,就把右手一揮,靈元御力,精準的將幾分禮物,送到里飛沙的諸位成員面前。
余斗本不想去,但見南宮巽禮數周全,在街上給足了面子,當下也不好拒絕。
「雀兒,跟我一起。」他拉住嚴雀的手,安慰一笑,「瞧你,眉心都皺出『川』字了。」
「啊呀!」嚴雀體會到他的用意,心裡溫暖,俏目卻是一嗔,「人家只叫了你。」
余斗哪管許多?
拉住嚴雀的小手,便一齊走向茶肆。
南宮辭見狀,只是款款一笑,點頭示意。朝那茶肆扭身拂袖,早有茶小二另添茶具,伺候妥當。
——
三人在路邊茶肆坐下,左右空無他人,想也知道,南宮辭定然預先清場。
她親手斟茶,低眉淺笑:「西山居遺蹟一別,我本該率隊前往銀月城,預先演練聯賽項目。不過心裡終有一念,想要見到公子。」
說著,南宮辭將茶盞送到二人跟前,眼眉眨動,視線抬起,定在余斗的臉龐上。
余斗在西山居地宮之中,早見識了南宮辭的千面變化,淡笑稱讚:「南宮姑娘神機妙算,竟能料定我走水路,在繪夢城下船。佩服,佩服!」
你跟我玩套路,我跟你玩真誠!
真誠,往往無敵!
南宮辭聞言莞爾,視線卻無偏轉,就盯著余斗的眸子,似要把他看穿似的:「我只是默默替公子規劃了一條最佳路線,公子的抉擇,倒是與我頗為默契呢。」
「哈哈……」余斗忍俊不禁,攤手指向茶肆之外,「喏,那位小姑娘,是我的『軍師』穆沙,由紅楓城走水陸,直達繪夢城再轉陸路,都是她的決策。」
「我之前傷得不清,又接連趕路,腦子一團漿糊,哪裡還有什麼默契……」
余斗三言兩語,把對方營造的旖旎氣氛一掃而空,心裡暗笑:這傢伙,當著雀兒的面還敢這麼說話,肯定沒安好心!
小爺要是上了你的當,小爺就是豬腦子!
——
「唔?」南宮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故意稱讚道,「無為學院真是人才濟濟,我越來越期待了呢。」
余斗不置可否,攤手道:「我的隊伍武境不高,去月瀾山脈多為見個世面——感謝南宮姑娘的好意相迎,如果沒什麼事,在下就要啟程趕路了。」
「……」
南宮辭見他要走,心裡有些挫敗——憑自己的美貌,和勾人的語調、言辭,在中土世界幾乎沒有年輕人能夠拒絕。
可是……
跟余斗幾次照面,自己擅長的東西,對他似乎毫無作用?
……
「實不相瞞,我在此迎候,確有要事相商。」南宮辭維持臉上的笑意,儘量拋開習慣的套路,試圖回到岩洞裡的「坦誠」狀態。
余斗何等機敏,早把對方的小心思看穿——他眼裡透出幾分幽默,仿佛在表揚南宮辭似的:「嗯,南宮姑娘請說。」
這樣的眼神,南宮辭如何不懂?
下意識的覺得遭到了輕視,不過……
該死,自己居然有點喜歡?
……
喜歡得到他的稱讚?
……
南宮辭下意識抿住嘴唇,裝作思忖的模樣。
按捺一瞬過後,才道:「地宮之中,公子不僅仗義相救,還讓出火鳳殘魂,這份恩情,我南宮辭永記於心。」
「嗐,說這個……」余斗喝光了茶水,不客氣的拿過茶壺,自斟自酌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咱東南俠士的基本修養。」
南宮辭聽他言語放鬆,自己也莫名的鬆懈不少:「只是,我將火鳳殘魂送回族內,長輩們幾經煉化,抹去雜質之後,卻發現火鳳殘魂另藏旋即,凝成一枚……」
說話間,南宮辭警惕的釋放出靈元之眼,稍稍前傾身子,才取出一枚色澤暗紅的珠子,遞到余斗面前:「這個。」
——
那珠子剛一出現,一股妖異的火躁,在茶肆間蔓延開來。
這會兒分明還是早晨,邊上的茶小二愣是汗流浹背,咕咚咕咚的喝下好些清水。
「嘶?」
余斗輕吸一口涼氣,下意識開啟避火訣護住桌邊三人,打量珠子上的鳳形紋路,凝眉道,「火氣分明,這東西好生暴躁!」
南宮辭也使了手段,避免被珠子灼傷,淺聲道:「族內擅長煉器的長輩,說這珠子裡封印了鳳族之力,非同小可。」
「可是無論前輩們如何嘗試,都不能順利開啟——強行破開,又可能暴殄天物。」
余斗暗自心驚:「南宮世家擅長機關、鑄造之術,區區一枚小珠子,不應該呀。你家研究這珠子的前輩,是什麼武境?」
南宮辭如實以告:「負責煉化火鳳殘魂的,是一位戰魔前輩。」
「咳……」
余斗臉色一僵,「戰魔強者都整不開麼?」
「嗯。」南宮辭低眉應道,「前輩說,這珠子看似普通,實則極為玄妙,內藏至少八十一道鎖扣。」
「八十一道鎖扣互相連環、鎖死,又循著某種軌跡逐漸變化,令人難以捉摸。」
「解開珠子的唯一鑰匙,或許還在西山居遺蹟之中。」
……
聽到這兒,余斗總算明白了大概:「所以,南宮家的高手又回了一趟西山居遺蹟,結果一無所獲?」
南宮辭默默點頭:「遺蹟中的寶物,被五六家勢力瓜分。當時錯過,恐怕再難找到開啟珠子的鑰匙。」
無法開啟珠子,也就永遠無法繼承其中無比誘人的火鳳之力。
余斗也感到惋惜,安慰道:「既然如此,只好珍藏於書閣之中了——好歹,是鳳族曾到世間的一個見證。」
「嗯……」
南宮辭點了點頭,卻未把手收回,而是向前遞了幾分,「族內前輩說,公子救我性命,亦未貪圖地宮寶物,可將此物贈給公子,作個紀念。」
「那……咳咳,多不好意思?雖然打不開,但是肯定能賣不少錢。」余斗正客氣時,南宮辭卻收回了手——那珠子緩緩漂浮,來到了余鬥眼前。
「嗯?」
余斗細看一眼,發現火珠的表面紋路似曾相識,上面的暗色缺口,隱約藏著什麼規律。
可是搜刮腦汁想了一圈,並未得出個所以然。
「公子不必客氣。」南宮辭送出禮物,臉上笑意明朗不少,「我把這珠子叫做『明火珠』,今後持明火珠者,就是我南宮辭的恩人,南宮家的朋友。」
「公子,可千萬不要將之售賣。」
「若在中土缺少用度,憑我那根木釵,可尋任意南宮家駐點隨意取用。」
——
「好吧……」余斗不解其中玄機,就把明火珠收進虛戒,煞有介事的道,「那我好生收著,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南宮辭有意無意打量一眼嚴雀,發現她從始至終一言不發,也不碰桌麵茶水,聽到「木釵」字眼時,更是目透寒光。
「總算有些收穫,哼哼!」
南宮辭心裡得意,臉上笑容,卻是演得愈加坦誠。
於是起身相送,恢復之前的狡黠語調:「得公子此言,今夜入夢必定甜美。耽擱公子許久,還請公子恕罪——祝公子一路順風,我定會在銀月城下靜候!」
——
片刻後,無為學院代表隊,即里飛沙戰隊,由繪夢城西側而出,飛馬而去。
經過船艙里的兩日修整,大家的傷勢恢復得七七八八。眼瞅比原定計劃快了半日,心情亦是頗為歡快。
又得南宮家照拂,一路是順暢,御騎乘風,迅捷西去。
只是……
「她剛才說的,什麼『木釵』?」嚴雀挨著余斗騎行,冷不丁問道。
余斗心裡一哆嗦,豈敢私藏?
就把南宮辭之前贈予的「信物」取出:「那天地宮脫險,她說留個憑證,可讓我在南宮家的地面暢行無阻——就取了這東西給我,作為信物。」
「真是個木釵……」嚴雀側目看清,面露疑惑,「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呀,這算什麼信物?」
余斗生怕嚴雀生氣,就把那木釵往外一拋:「現在有明火珠了,這東西扔了也罷。」
「那不成!」
嚴雀倒是機敏,在木釵尚未落地之時,憑著靈元御力,將其隔空取回。
捏在手裡道:「這釵子有些年頭,或是對南宮姑娘極為重要之物,你就這麼扔了,就不怕——」
她本想說些氣話,不過想到余斗剛才真的扔了木釵,於是改口哼道:「就不怕得罪了人,反倒對大家不利?」
余斗並不在意,專心策馬:「那你替我收著,以後找個機會還給她唄。」
「嗯。」
嚴雀果真把木釵收進虛戒,不過此事並未了結——她抿著嘴唇,改為靈元傳音:「傻子,把明火珠給我。」
余斗只道未婚妻是吃醋,當即把蘊含火鳳殘魂的明火珠交給了嚴雀——天大地大,老婆第一大!
不忘了嘴裡調笑:「行行行,給你給你,都給……」
話音未落時,卻見嚴雀觀察幾眼明火珠,面色兀的一肅,似乎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