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們贏了!
2024-05-15 21:09:34
作者: 蘇落名
父母者,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皆為人之常情。
秋雲馗的侄孫女,顧雪堂的兒子,都拿到了青年戰士聯賽的名額。
請記住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秋雲劫的女婿更是離譜,王牧之想破頭皮也無法理解——鶴山宗那樣的二流宗門,培養出來的弟子,竟能通過鬥戰神殿的考核,成為擁有生殺特權的「神侍」?
至於王牧之的兒子王肅——
身為清瀾太子,素以寬仁面目示人,雲霄別苑廣攬門客,極為愛才。
其天賦超卓,悟性極高,以十八歲年齡參透《河洛劍陣》,為清瀾宗千年以來的第一人!亦是清瀾宗開宗立派以來,最年輕的戰靈!
奈何,在極為關鍵的望江亭論武之戰,以逸待勞的王肅,不敵帶傷作戰的余斗,若非王牧之暗中護佑,早被余斗炸得灰飛煙滅。
而余斗,恰是「無為學院青年戰士代表隊」的隊長!
……
年輕後生闖蕩江湖,常常會「拼爹」。
秋雲馗、顧雪堂、秋雲劫三大戰魁強者齊聚望江亭,卻不約而同的拼起了自家小輩。
說來怪誕,卻如同三把沾了酸醋的尖刀,深深刺進王牧之胸口——簡直讓他酸到心裡!
堂堂清瀾皇帝,一代清瀾劍仙,氣得臉色直變,如坐針氈:「都是老相識,不必陰陽怪氣。」
王牧之哼道,「諸位,就如此看好余斗?」
秋雲馗毫無遮掩,直言道:「且不說余小友曾將墨崖刀送還西荒,年初在三戟島,老夫與海神一戰,若非余小友及時出現,老夫早已葬身魚腹。」
顧雪堂說話沒個三四,哈哈大笑:「我跟余斗是拜把子的兄弟,當然要肝膽相照!」
旁人臉色齊齊一黑——跟余斗拜把子的,不是你兒子顧清風?你這當爹的摻和進來,輩分豈不亂套?
秋雲劫故作謙卑:「諸國和睦,鄙人才好做生意,和氣生財嘛。」
王牧之懶得與之廢話,感知到余斗的氣息越來越遠,凝眉道:「看樣子,我是殺不成余鬥了?」
「呵……」秋雲馗撫須冷笑,「若你甘願捨棄這大好河山,誰也攔不住你。」
王牧之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表情愈加凝重。
今日舉措,清瀾國和余斗的關係降至冰點,幾無轉圜的可能。
殺之,則斬草除根,一勞永逸。
不殺?
又當如何?
很顯然,眼前三人的決心,遠超王牧之所料。
果真除掉余斗,三名戰魁強者的復仇,清瀾國根本無法承受!
——
王牧之並不刻板,此一時彼一時,不同的境況下,自有不同抉擇。
王肅落敗時,他只想廢掉余斗。
而秋雲馗、顧雪堂接連出現,讓他萌生了殺意。
當秋雲劫現身擋下金印,王牧之的殺意到達了頂點!
不過隱藏暗處的顧雪萇,以及秋雲劫帶來的幾名東萊島強者,讓他心生忌憚,只好如履薄冰,小心行事。
此刻,眼前三人擺明態度,陳明利弊,王牧之心知肚明——剛才放余斗登上秋家閣船,便喪失了最後一次機會。
「不殺余斗,我有條件。」王牧之深吸一口氣,眼眸中寒光閃爍。
秋雲劫終於等到他鬆口,連忙道:「陛下請說。」
「……」
王牧之看了他一眼,此人氣質儒雅,卻裝出一副商賈習性,就憑剛才那一手斗轉星移,就不必如此謙卑。
就硬裝!
王牧之揣著戒心,低眉長嘆,惋惜之意溢於言表:「為君者,自想攬盡天下才俊。西荒、大圩、玉荊,先後給余斗拜將封侯——我且試問諸位,你們哪家有信心將其留下?」
三個傢伙嘚瑟一番,卻被突然問住。
你看我,我看你,終是無奈搖頭。
王牧之早有所料,戲謔笑聲:「既然無法留為己用,殺之以絕後患,何錯之有?」
秋雲馗嘴唇動了動,否認不得。兩年前余斗、顧清風獻刀,秋雲馗就曾把他們困在祖龍城。
倘若不是秋玄清的神庭異脈亟需醫治,哥倆指不定被軟禁到什麼時候。
事實證明——
余斗潛力無限,只有廣袤無垠的中土世界,才是他縱橫捭闔的絕佳舞台!
——
王牧之三言兩語,將劣勢的談判拉回均勢,掃眼打量諸人神色,語速平穩的道:「我的條件是——」
「加封余斗為靖安王,見官高一等,水月、流溪、花谷三城,皆屬其封地。」
「不過……」
王牧之話鋒一轉,秋雲馗等人皆有些緊張。
大家都知道,後面半句話,才是所謂的「條件」。
此番交談未曾刻意隱瞞,望江亭下的無數人,皆在翹首以盼。
好戰者躍躍欲試,恨不得天下大亂。
大部分江湖人士,都希望此事能有一個相對溫和的結局。
數十年的休養生息,稍有年紀者,誰不是拖家帶口?
若是東南大陸,再次回歸到六十年前夢魘之亂的局面,不知多少家庭支離破碎,這世間亦不知要添上多少亡魂!
——
在萬眾期待之下,王牧之字句清晰,緩聲道:「東南諸國必須書面允諾,永遠不讓余斗在各自朝堂、軍隊掌控實權。」
「為免戰禍,諸位亦有勸阻之責。」
「余斗亦不得針對清瀾官府,進行任何攻擊、報復。」
秋雲馗見說,微微頷首,言辭卻是老辣:「若有任意一方違背,則其餘三國聯手擊之!」
王牧之與他對視一眼,稍遲一瞬,才點頭應道:「行。」
末位的秋雲劫察言觀色,心知把清瀾劍仙逼到這份上殊為不易,故意打個圓場:「既然達成共識,趁著諸國使臣都在,後續幾日便可一一落實。」
王牧之正要點頭,一旁吃著瓜果的顧雪堂突然出聲:「唉,一些陳年舊事,也該有個交代。當年夢魘之亂,我們為求中土臂助,多曾殺戮無辜……」
東南大陸第一滾刀肉,這回沒有插科打諢,反而十分正經:「既如此,我大圩就表個態——待余老弟封王、四國簽訂友好合約之後,我大圩便立即重申舊案,替夢魘之亂的冤魂平反昭雪!」
秋雲馗臉色變了變,經過一番思忖,喟然嘆道:「當年中土勢力藉此蠱惑人心,我兄長亦是為其所害……既然大圩國作了表率,我西荒亦當贊同!東南大陸這片天下,終須講個公道!」
兩位大佬皆已表態,王牧之暗忖:既然選擇讓步,只能把事做全,否則余斗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
且不說幾名頂尖強者,及多國使臣如何商議。此前顧清風飄身而出,向著江面疾飛時,一個颯爽人影悄然離開望江亭。
她面色急切,就踩著停泊江面的各式船隻,直追而去。
……
翌日早晨,澄澈的陽光斜照入艙,帶來絲絲暖意。
加上些許搖晃,讓昏睡許久的余斗緩緩甦醒。
「……」
他的眼皮尚在掙扎,耳畔就傳來細微的聲響,一個似曾相識的年輕女聲,朝著外面興奮輕喚:「雀兒姐,余公子醒了!」
上層的船艙外,一夜未曾合眼的嚴雀剛剛才端起早餐,聽到喚聲,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閃身回到床邊。
余斗睜開眼,恰好看到嚴雀焦急的面孔。
他想張嘴說話,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從裡到外,竟無一處不疼。氣息分明時,就連頭髮絲的抖動,也讓自己痛苦不堪。
「到底是——」余斗稍稍用力的閉了一下眼,心裡苦笑,「戰魁強者的攻擊。」
再睜開時,嚴雀已經俯身靠近,探出白皙的手掌,摸摸他的額頭。
「還燒著……」嚴雀俏眉緊蹙,聲音儘量放輕,喚道,「相公,相公?」
余斗領會其意,唇齒努力動作,發出幾不可聞的氣音:「雀……雀兒……」
聽到余斗叫出自己的名字,嚴雀總算鬆了口氣,安慰的摸摸余斗的腦袋,努力展出一抹甜甜的笑意:「我們在東萊閣的船上,正向西走。」
「是秋雲馗、顧雪堂、秋雲劫三位前輩攔住了王牧之——另有兩名秋家戰豪前輩,替你治療了傷勢。」
「顧大哥、玄清都在。」
「還有秋靖、秋波、秋濤三位公子,昨夜都替你捏了把汗呢!」
說著,她又往旁介紹:「你再瞧瞧,這是誰?」
余斗的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線,努力挪過視線,只能模糊看到一個輪廓,但是憶起她美妙的仙音……
「是……秋,秋二小姐?」余斗模糊判斷。
床邊的另一名女子,正是秋雲劫次女,秋焉語。
她見余斗急的自己,喜不自勝:「余大哥還記得我呢!我聽了余大哥的話,正打算去無為學院!」
余斗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舒心的笑意,他並不憂心望江亭的結果。
若是干戈未解,自己焉能安然躺在床上?
果不其然,嚴雀見其狀態尚可,細聲轉告:「據東萊閣消息,清瀾帝今晨下旨,封你為靖安王,水月、流溪、花谷三城,從今往後都是你的封地。」
「弔唁夢魘之亂冤死者之事,他也允了——不僅如此,大圩、西荒方面,也都會重審舊案,替夢魘之亂蒙冤受難者平反昭雪,加倍撫恤。」
嚴雀看著余斗的眼眸逐漸閃起亮光,言語中也有了笑意:「還有,欺負過霜兒的那些人,都會得到嚴懲!」
「……」
余斗聞言,臉上顫了顫,他很想笑,卻笑不出聲。
終是眼眸一眨,眼角處淌下兩行清淚。
嚴雀說完關鍵,又才道:「不過聽說四國達成共識,只會給你官位,卻不會讓你掌控實權,你……唔?」
正擔心餘斗是否滿意,卻見他顫顫的抬起手掌。
嚴雀連忙捧住他傷痕累累的大手,目光萬分憐惜的看著他。
「我……我們……」余斗當然不在乎官位權力,他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想要把握住眼前的人,興奮的道,「贏了!」
魚雀之亂,兩年之約。
望江亭論武之戰。
終於贏了!
不只是余斗的勝利,更是站在他背後,所有親朋好友的勝利!
「嗯,贏了!」嚴雀本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但是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顫抖,不禁想起那些遭受的苦難。
一時鼻腔酸澀,美麗的桃花眼中淚光直轉,最終晶瑩滴落。
鶴山宗大小姐輕聲啜泣:「是啊相公,我們贏了!」
——
掛著東萊閣氣質的秋家閣船,由是昨夜午時出發,巧巧避開瞭望江亭論武之後的航道擁堵。
風帆揚起,搭配戰士級船夫驅策,快速向西。
余斗雖是傷重,卻有土河、雲芝護體,再有兩名秋家戰豪渡氣相助,到了當天中午,便已能夠下床行走。
再見到秋家的幾位公子小姐,余斗感慨萬千。
未曾想過,在東萊島上的玩笑之語,還真的付諸現實。
——
閣船頂層觀景露台。
「所以諸位這是,陪二小姐去九淵峽谷?」余斗恢復了氣力,笑聲言語時,比起往常更顯輕鬆。
他習慣微皺的眉心,徹底的鬆懈開來。
「此是其一。」閣船上雖有兩名家族戰豪,但秋靖才是此行領隊,他不無戲謔的道,「九淵峽谷阻隔東南大陸多年,與我東萊閣多曾衝突——眼下逢著東南太平的契機,總該舊事重提,再去談談。」
旁人恍然,原來東萊閣是想把生意做到中土世界。
對此,靠坐椅背的余斗思忖片刻,卻有不同意見:「東萊閣盛產戰技捲軸,除開秋家高手眾多,還有海生異獸之故。」
「材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余斗利用雲芝戰意快速恢復身體,一邊替這些好友推敲,「但是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想閣主前輩一定知曉。」
「打通中土商道自然是好,但是引來豺狼虎豹,又該如何?」
余斗一席話,不僅讓秋家三子陷入沉思,在艙內養神的兩位戰豪強者,亦是紛紛頷首。
秋玄清看他恢復了往日的機智,出聲道:「就是呀,好不容易才讓東南大陸消停些,四國再無掣肘之痛,何必貪心呢?」
顧清風也有所顧慮:「東南大陸,至強者不過數位戰魁。但在戰魁之上,仍有『尊』、『魔』、『神』三境——若是引來個貪財魔神,東南大陸的億萬生靈,怕是皆為魚肉!」
正所謂「三人成虎」,何況余斗、秋玄清、顧清風三人之言皆盡在理?
秋靖正有些踟躕,閣船恰好行到大江狹窄處,南岸一道臨江山崖上,忽的傳來喚聲:「秋家寶船,且停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