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借刀殺人
2024-05-15 21:06:38
作者: 蘇落名
海上朝陽漸漸高升,北灘搶擂的戰鬥雖無往日激烈,但是八大戰圈的劃定,亦是讓最後一日的戰鬥從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誰能成為圈中的勝者,便擁有晉級淘汰賽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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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秋恩明腦子進了水,願意聽你們的鬼主意。」嚴飛龍瞧見沙灘上八個圈裡打得熱鬧,不禁發笑。
這言語,自然通過聚音成線的手段,傳到兩人耳中。
余斗煞有介事,靈元傳音道:「大師兄可別這麼說,人家可端著風度,儒雅非常呢。」
嚴飛龍十分不屑:「這秋恩明只是旁系血脈,在秋家公子之中排不進前二十,偏愛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真把自己當成皇子了不成?」
「話是這麼說……」余斗揶揄道,「你跟秋焉夢成了親,見他還得稱呼一聲小舅子呢。」
嚴飛龍懶得與他貧嘴,凝神問道:「看你二人的狀態,莫非都已四階覺醒?」
嚴雀得見大師兄,眉心總算鬆懈,輕笑道:「超越大師兄的話說了十幾年,總算實現了呢!」
「超越?」嚴飛龍打量一眼女扮男裝的師妹,眼裡透出些寵溺之色,「可別把你家大師兄,看得如此簡單。」
「唔……」嚴雀聞言,忽然想起一些事情,再看腳下的金屬立柱,頓時有些詫異,「難道宗門裡的那個傳說,是真的?」
嚴飛龍不置可否,下巴往前一點:「百餘戰驍,很快就會決出最終的勝者,不出所料的話,定會遭到你們的毒打。」
余斗「嗯」的應聲:「那是自然,我和雀兒的任務很簡單——誰打你,我們便打誰!」
「可是,在那之後呢?」嚴飛龍的視線偏向南側,「八圈競逐的失敗者,並不會離開北灘,他們會按照跟秋恩明的約定,抵禦那些戰士、戰鋒。」
「一旦看到你們對秋恩明出手,就會立即掉過頭來,使出所有手段瘋狂進攻!」
嚴飛龍說著,略顯慚愧的笑了笑:「我沒有再戰之力,這最後一日的戰鬥,勢必需要依靠你們了。」
「說這個……」余斗自從上回戰罷烈擎天之後,維持重傷狀態直到年底,恢復之後又在家裡閒了半個月,如今正好手癢!
他語調戲謔:「大師兄,你就留著氣力洞房花燭吧!」
——
金屬立柱之外,秋英沒能敵過多人抱團的圍攻,遭到了淘汰。嘴上雖然罵罵咧咧,卻也遵守口頭約定,願賭服輸。
和其他落敗的戰驍高手,陸續前往北灘東南側,建立起防線,禁止戰士、戰鋒入場。
至於那些個勝者,雖然各有心思,都想染指秋焉夢,然而思來想去,終是覺得太過冒險——在東萊島上贏了秋家公子,未必是件好事!
不如以退為進,看似輸了,卻能從秋家換來不少好處。
這一來二去,秋恩明沒費多少工夫,便成了最終的勝者。
「承讓,承讓。」他笑聲朗朗,目送「落敗」的戰驍高手離開圈子,轉頭走入金屬立柱十丈之內,早已是紅光滿面。
「攬月公子、問雪公子。」秋恩明抱劍行禮,誠心相謝,「若不是二位獻計,今日之戰,真不知如何收場。」
余斗面朝北灘大海,朝陽斜照,這一番籌謀劃策,僅僅拖延了一個時辰。
他緩聲發笑:「明公子客氣了,各取所需罷了。」
秋恩明還以為他在要價,連連點頭:「攬月公子勿要憂心,恩明一定竭力舉薦,讓公子入閣任職。」
余斗聽出些異樣,玩味道:「要入閣的不只是我,還有舍弟——另外,我們對東南大陸的天地十分好奇,若能前往各大分部歷練,那才是再好不過。」
果真是要價!
秋恩明心裡冷笑,臉上卻是溫和如玉,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劍鋒斜指向地,好言勸道:「東南大陸混亂已久,二位公子最好還是不要涉足。」
余斗聽出些蹊蹺,故意道:「亂世出英雄,以明公子的才學,或可在東南大陸,替東萊閣開闢出更廣大的天地?」
如此反將一軍,讓秋恩明有些尷尬。
但他稍顯貪婪的看向嚴雀,眼色一沉:「攬月公子大才,可入閣管事。問雪公子多智內斂,不如先到在下府中,暫為幕賓?」
余斗還想斡旋一二,嚴雀已然搶先開口:「明公子,這就要過河拆橋了?」
秋恩明連聲發笑,兩隻眼睛一動不動,目光怪異的看著嚴雀:「問雪公子何出此言?請你為幕賓,定然不會虧待於你。我保證,與問雪公子同塌而眠、交頸而臥,你在島上的待遇,絕不會在我之下!」
如此露骨的言語,直把嚴雀聽得心裡發毛。
明明已經女扮男裝,怎還惹得一身腥臊?
余斗憋不住笑:「明公子的意思,在下有些疑惑——你斬下嚴飛龍的頭顱,即可迎娶秋大小姐。屆時你如何跟舍弟同塌而眠、交頸而臥?還是說,你不介意舍弟也跟秋大小姐同塌而眠、交頸而臥?」
「啊這……」秋恩明聞言一驚,完全沒有想到,之前還彬彬有禮、風雅非常的攬月公子,驚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此侮辱之言。
他正有些言語不得,嚴飛龍忽然大笑:「他哪裡是不介意,分明是想左擁右抱,男女通吃!嘖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人模狗樣的秋恩明,居然會喜歡男人?」
「我!我沒有!」秋恩明大驚失色,想到心裡產生的齷齪,頓時連退數步,「我堂堂男兒,自然喜歡窈窕淑女,怎會有那種……斷袖之癖……」
嚴飛龍倨傲哼聲:「有或沒有,你心裡自知!」
余斗、嚴雀暗笑連連,這懟人吶,還得是大師兄厲害!
「不會吧!」嚴雀還故作驚慌,警惕的看著秋恩明道,「昨夜我便覺得你毛手毛腳,屢番想與我親近,原來……原來你竟是……」
她儼然「氣急」,並未把話說完。
但是這番話的殺傷力,足以讓秋恩明暗吐老血,偏偏對方所言絕非捏造,確有其事……
秋恩明不禁自問:難道……難道我真的有斷袖之癖?
我真的喜歡男人?
我……
「我去你大爺的!」秋恩明哪裡丟得起這個人,一時不管嚴雀、余斗二人,手中劍鋒一抖,便直向嚴飛龍刺來。
嚴飛龍就備得那一把沙子,已經讓秋英吃了個乾淨,此時僵立不動,眼看就要被一劍刺穿——
叮!
一道霞光閃過,秋恩明手中利劍被一下擊歪,那霞光力道之大,讓他頓時亡魂皆冒,慌忙撤步。
然而四顧之下,周圍並無別人。
視線一抬,才發現一枚魚尾霞鏢平穩的飛回「攬月公子」的手中。
「你,你什麼意思?」秋恩明死咬著牙,面露怒容。
余斗把玩著做工精緻的魚尾霞鏢,慢條斯理的道:「我兄弟二人,無非是想出去走走罷了,明公子又何必自廢賢名?」
秋恩明自恃武境高深,並不懼怕柱上二人。但是看到余斗拿出飛鏢,還是提起十二分小心。
暗器之法,常常出其不意,以弱勝強的戰例屢見不鮮。
若是被他抓著機會,自己身上保不齊就要多個血窟窿……
或是結下仇怨,日後在東萊島上,怕是防不勝防!
「二位公子的獻計之功,恩明絕不敢忘。」秋恩明僵硬的笑了笑,「還請讓我斬了嚴飛龍,我們再慢慢商議。須知我娶了秋大小姐之後,地位、權勢都會水漲船高,到時候權限更多,二位能夠拿到的好處,也就更多!」
嚴雀冷聲道:「八字沒一撇的事,就敢拿來許諾?秋家可曾發有文書,說斬了嚴飛龍,就能娶到秋大小姐?」
「這……」秋恩明還真被問住了,他思緒疾閃,辯道,「秋家對島上青俊,卻無文書承諾。卻與嚴飛龍簽署了『北灘生死擂』的生死狀。只要嚴飛龍能在北灘之上連戰九晝而不死,即可拿到閣主賜寫的婚書。」
「反之,誰能殺了嚴飛龍,自然也能拿到那份婚書!」秋恩明言辭鑿鑿,而這番推測說出來,也確實有些道理。
嚴雀譏誚道:「反之?誰跟你說的反之?是閣主,還是秋大小姐?既不成文,何來約束?就憑你們一廂情願,閣主就要把女兒嫁給你?」
秋恩明張著嘴,但是嘴唇抿動,竟不知如何爭論。
余斗亦道:「閣主顧忌江湖輿情,定然不願謀害飛龍大俠。但是秋家之中卻另有聲音,試圖借刀殺人,將禍水引入東萊閣,以謀私利!」
秋恩明有些慌亂,瞪大了眼睛喝問:「你胡說,你……你怎麼知道?」
余斗淡淡笑聲:「在柱子上站得久了,剛剛用腳後跟想到的——飛龍大俠連戰八日,未曾親手害了一條性命。但是島上青俊,卻爭先恐後欲斬其頭顱,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其中必有蹊蹺!」
秋恩明似乎知道些什麼,原本儒雅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眼眸之中,透出明明的怨毒之色。
「好,好好好。」他忽的表情一松,臉上整理出儒雅的笑意,「我答應你們,事成之後舉薦二位入閣,並促成你們前往東南大陸的分部歷練!」
再如何貪戀「青衣問雪」的皮囊色相,也比不了斬殺嚴飛龍重要!
再說了,問雪公子能有秋焉夢美貌無雙?
呃……
秋恩明下意識打量一眼「問雪公子」,心裡又是一哆嗦——媽耶,倆人對比長相,結果還真不好說?
完了完了,難道老子真有斷袖之癖?
還是說,只要足夠好看,根本不在乎男女?
……
然而他的說辭,並未起到任何效果。
余斗早把秋恩明的神態看清,反問道:「你以為,我們還會信麼?」
「呲(嗷)……」秋恩明緊咬的牙齒之間,躥出模糊的字句,他很想當面罵街,卻強行忍住了。
「你們究竟想怎樣?」秋恩明捏緊利劍,視線又落回嚴飛龍身上,他很清晰的感覺到,嚴飛龍的戰意虛浮,絕不是自己的一招之敵。
現在最重要的是,斬了嚴飛龍,結束北灘搶擂!
「我的腳後跟告訴我……」余斗站了一會兒,不禁想起在學院裡跳木樁的過往,語調很是溫馨,「飛龍大俠,不應該死在你這樣的偽君子手裡。」
他還故意指了指遠處的秋英:「相較之下,我反倒覺得英公子,不失為光明磊落的英雄豪傑。」
「你,你!」秋恩明向來看不起秋英,一時被氣得夠嗆,再也顧不上形象,破口大罵,「你放屁!老子哪裡不如那個莽夫?」
余斗漠然回應:「你打不過他。」
「我,我……」秋恩明下意識的想要開口駁斥,偏偏余斗說的又是事實,嘴裡卡了好幾聲,愣沒說出話來。
余斗腦筋一轉,又道:「你酒量也不如他。」
「我他媽酒量,咳……咳咳……」秋恩明握劍的右手抖了起來,罵了半句之後,還真不敢把話說完。
有一說一,人家武境更高,自然是酒量更好。
除非遇上無法用戰意化解的景芝烈酒。
「你還沒他個子高!」余斗又發現了一點,直把秋恩明氣得七竅生煙,甚至將渾身的殺意,都聚集到了余斗身上。
這一刻,什麼嚴飛龍?
什麼秋焉夢?
都不重要!
此子辱我太甚,定要殺之,方可泄我心頭之恨!
余斗還生怕他的殺心不夠堅決,嘴上再補一刀:「喔嚯嚯,你武境沒人家高,酒量沒人家好,個子還矮半頭——我說你不如秋英,哪裡說錯了?」
「何況身為男人,你還喜歡男人!」
說著,還衝嚴雀挑了挑眉,兩人暗暗一笑,一雙小情侶簡直「壞」到了極點。
秋恩明哪裡受得了這等嘲弄?當時氣息涌動,整個人陷入狂躁之中,又見嚴雀輕視自己,頓時爆喝一聲:「我要殺了你!」
嘭嘭嘭!
秋恩明連爆三朵戰魂,澄澈的朝陽在劍鋒之上反射出奪人的寒光。
旋伴身側的戰魂接連融合,與手中利劍器魂合一,腳下縱出一道湛藍之光,當即人劍合一,掠斬向前!
面對秋恩明的全力一劍,余斗不驚反喜:「喔嚯嚯,計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