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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刺殺南宮寒(一)

2024-05-15 21:04:27 作者: 蘇落名

  雲霄別苑,後院廂房。

  南宮寒向來不參與荷塘晚宴——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小太子的童稚之舉。籠絡這些天賦平平、宛如螻蟻的江湖小輩,能有何用?

  不過,為了讓王肅繼位大統之後,更好的為南宮世家服務,南宮寒還是住進了雲霄別苑,不時對其進行「敲打」。

  當然,居於此處的另一個原因,便是那極難癒合的刀傷。

  「族內的蠢貨,真是閒散慣了……」南宮寒在房間裡,獨享一桌美味佳肴,自斟自酌,亦在自言自語,「送藥只送到喬家,非逼著老夫自己跑一趟喬家堡?」

  「還不肯增派人手!」

  「真以為憑著喬家的幾個廢物,鎮得住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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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兒個皮的……」南宮寒多喝了幾杯,約是覺著鼓樂吵鬧,眼裡滿是怨恨,「真以為東南大陸沒有高手?只派些年輕小子過來,歷練?我歷練你媽!」

  ——

  人的年紀大了,如若覺得孤單,必然牢騷滿腹。

  南宮寒即是如此。

  身為南宮家在東南大陸的代言人,他經營鬥獸場三十餘年,不僅監視著東南三國的一舉一動,還能鉗制荊棘之地的發展。

  然而曾經一道的同輩族人,陸續被抽調回中土世界,唯有他留在東南……

  若是唯我獨尊,獨霸一方,倒也還好。

  但是東南大陸強者不少,不包括無為學院在內,光是七星戰豪便接近十位!算上八九星的絕顛強者,比南宮寒更強一線的高手大有人在!

  無非看在南宮家的面子上,予他幾分客氣。

  一旦好處給不及時,隨時可以把南宮寒晾在一邊……

  他有苦說不出,只好默默承受。

  「清瀾宗也是一群蠢貨!」南宮寒自顧喝悶酒,「南宮寒明明中了我的玄陰玉清掌,他們只要北山強攻,便可拿下大圩!」

  「卻始終僵在上平郡,未敢踏入流風山界……」

  想到此處,南宮寒就越發鬱悶:「還怪老夫沒能斬殺顧雪堂——丫兒個皮的,老夫擅長控制,你清瀾戰豪擅長斬殺。」

  「老夫控住了人,你們自己拿不了人頭,弄不死顧雪堂,反倒怪起我來?」

  「丫兒個皮的……」

  南宮寒已不知牢騷了多少遍,橫豎只在屋裡,並無旁人得知。

  恰在此時,外頭的樂聲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互通姓名之後的打鬥聲。想是那些江湖小輩,又在荷塘圓台以武獻媚。

  「有些曲樂,還能助助酒興。打打打,也不知聒噪!」

  南宮寒惱怒暗哼,正打算釋放靈元蔽開雜音,外邊正巧打完一場,忽有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稟殿下,近來別苑之中,住進來一位老先生,不知是何方神聖?」

  ……

  荷塘圓台上,余斗黑衣墨冠,昂然獨立。

  十字鋪設的木質步道,將荷塘分為四個區域。

  他正對北側亭台,目光灼灼。

  王肅略帶譏誚的聲音傳來:「趙小銘,難不成你還想挑戰那位前輩?」

  余斗朗聲大笑:「雲霄別苑之中,皆是殿下門客。往日殿下只接納江湖青俊,如今來了位老前輩,我等自然想要請教一番!」

  「呵?」王肅輕一揮手,孟雪青便將紗簾挑起。

  他站起身來,走到亭台檐下:「趙小銘,你雖有戰驍武境,堪稱同輩翹楚。但想跟老先生過手,怕是太過狂妄!還不退下!」

  余斗捏著拳頭,故作懇切:「非是在下狂妄——那位老先生久居於此,我等多曾備禮請教,但其孤傲少言,常以寒氣惡言相逼。」

  「恰才飲酒時,聽幾位兄台說,其對殿下多有不敬……」

  說話間,他怒哼一聲:「哪怕豁出性命,在下也要向那位老先生請教一二,以表眾位俠士對殿下的拳拳之心!」

  王肅面露怒容,眼神明滅不定,厲聲道:「趙小銘,本宮令你退下!」

  余斗聞言,非但不退,反而側向一步,對著東側廂房運氣喝道:「晚輩趙小銘,請戰老先生,還請前輩不吝賜教!」

  「你!」王肅憤怒拂袖,「你敢忤逆本宮!」

  余斗手聚鋒芒,戰意澎湃:「士為知己者死!殿下待我不薄,我也願用性命,替殿下看看這位老先生,究竟有幾斤幾兩!」

  蕭奇峰就坐在北亭邊上,老早瞧見王肅、余斗的一番密談。

  此刻思忖,自然猜出幾分玄機。

  眼看局面僵持,他忽的站起出聲:「就是,一個老不死的,憑什麼在雲霄別苑橫行霸道?憑什麼對殿下說三道四!」

  吳一帆也十分乖覺,附和道:「在這裡倚老賣老,以為自己是誰啊!」

  李曜見著兄弟們開口,也不甘落後:「據在下所知,當今的太子太傅,乃是劍七門首座王堰前輩!那老東西是什麼玩意兒,也敢在殿下面前指手畫腳!」

  三少齊心,花無意又怎甘寂寞,眼看是太子之謀,果斷朝著某處揚聲道:「老先生,非是晚輩們對您不敬。而是這雲霄別苑,當憑本事吃飯!還請您指教一二,也好令眾人心服!」

  這話一出,頓時激起群憤。

  荷塘周圍數百人,潮水般的喧鬧起來,最終匯聚成兩個字:「出來!」

  「出來!」

  「出來!」

  ——

  荷塘里波光蕩漾,王肅負在身後的左手,已經捏死了拳頭。

  因為,他知道南宮寒的可怕!

  今日之局若有差池,恐怕在場的江湖小輩,極難有所倖存……

  看著荷塘圓台上的身影,王肅默默祈禱:余斗,你可不要騙我!

  眼看場面遏制不住,王肅清了清嗓子,把手用力一揮——數百門客當即噤聲,樂工們也都識趣的停止彈奏。

  「呼……」

  王肅淺吐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了眼余斗,旋即腳下一點,身法輕盈的掠過荷塘,來到東側畫廊後的某處廂房跟前。

  眾目睽睽之下,王肅極為恭敬的躬身行禮,張嘴言語,聲音竟有七八分惶恐:「南宮前輩?」

  房間裡,南宮寒早把外頭的喧囂聽得分明,此時壓著怒火,氣急反笑:「殿下,有事?」

  「小輩們口不擇言,多有冒犯,還請前輩多多包涵。」王肅半躬身子,哪裡像個清瀾太子?

  南宮寒連門也不開,冷冷笑聲:「包涵?簡單!殿下只須割他們三百條舌頭,老夫自有雅量!」

  王肅臉色鐵青,直面這個級數的強者,難免心中敬畏。

  他強壓恐懼,抱拳道:「還請南宮前輩網開一面,我定會對他們嚴加懲治!」

  「嚴加懲治?」南宮寒聲音譏誚,「老夫的話,殿下是不打算聽了?」

  王肅臉上難看,回頭看了眼荷塘宴會,似乎於心不忍,又朝向廂房木門,戰戰兢兢的道:「擾了南宮前輩清淨,皆是趙小銘之過!」

  「事已至此,晚輩敢請前輩登台!一者教訓無禮小輩,二者前輩亮手,眾人自然心服,日後對前輩定會加倍尊崇。」王肅語調甚急,像是慌亂推脫,「至於趙小銘,聽憑南宮前輩處置!」

  南宮寒越發將眾人看低,按他的身份,本是不屑跟小輩動手。

  可是剛才荷塘宴會上的動靜,早已傳出雲霄別苑!今日若不殺雞儆猴,怎生咽得下那口惡氣!

  ……

  吱呀!

  ……

  數百人的注視下,東側畫廊後的一處廂房,木門被從裡面拉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現出身形,他身上穿著黑袍,略比十八歲的王肅矮上寸許。滿是褶皺的臉上,一雙眼睛深沉如冰,刻薄抿緊的嘴唇,揚起幾分蔑然的冷笑。

  「南宮前輩!」王肅見了,慌忙行禮。

  「哼呵……」南宮寒瞥他一眼,絲毫不掩飾心裡的鄙夷,「這是殿下安排的吧?」

  王肅渾身一顫,把腰躬得更深了,額上冷汗直冒:「晚輩對南宮先生敬猶不及,怎敢冒犯!」

  「量你也沒這個狗膽!」南宮寒鬍鬚一抖,不留情面的呵斥一聲。

  旋即雙手負於身後,幾步走過畫廊,就從東側的步道,緩緩走向荷塘圓台!

  ……

  王肅回到北亭內,眼看南宮寒對上余斗,手心裡全是汗水。

  「殿下,這……」孟雪青向來穩重,卻也從未見過這等場面。立場上互為死敵的兩人,竟然對峙在一方木台之上。

  一邊是初出茅廬的三星戰驍,另一邊,卻是在中土世界成名已久的戰豪強者!

  她和余斗、嚴雀算是朋友一場,親眼看見余斗身陷絕境,心裡怎能不急?

  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是徒勞!

  面對暴怒的南宮寒,余斗絕無活路!

  「他明知荷塘周圍,有四名本門戰豪……」王肅又是疑惑,又是興奮,「,他不是無的放矢的毛頭小子!師姐,我們且看他如何用計!」

  ……

  荷塘圓台上,余斗居西,南宮居東。

  他臉上留有幾分憤慨,卻又裝作禮貌的道:「原來是南宮老先生,失敬,失敬!」

  南宮寒面色陰狠,在他眼裡,面前的小子,已經是個死人!

  不過,貓捉耗子,少不了一番玩弄……

  「你叫趙小銘?」南宮寒的身上,混無半分戰意波動,乍一看去,好似個普通老頭。但他說話的氣勢,卻猶如生殺在握的君王!

  光是和他對視一眼,便覺得背脊發寒!

  余斗點頭:「這雲霄別苑,早有不成文的規矩,門客要盡展才華,力爭上遊。南宮老先生未穿清瀾袍服,自然不是清瀾宗的前輩。」

  「非清瀾前輩而居於雲霄別苑,當是太子殿下的門客。」

  「既然是門客……」余斗先行一禮,漆亮的眸子閃出明明的戰意,「就要遵守雲霄別苑的規矩,接受大家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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