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大圩公主:司離
2024-05-15 21:04:13
作者: 蘇落名
閃電不斷划過夜空,山頂的風,就像磨人的刀子。
黑雲之下,王留的輪廓明滅不定。
他劍眉微抬,看向懸停於兩山之間的人影。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傢伙!
與隔山對望的刀宗神秘戰豪,不相上下。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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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對方揮手之間,打開一座精妙刀陣,絲絲奇妙的力量,竟與山巔之人連通!
「喔嚯嚯!」顧清風怪笑一聲,亦開啟刀陣與之遙相呼應,哼聲道,「本座還以為,你也躲山里捨不得出來呢!」
王留見狀,心裡一驚: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主傀刀陣?兩個互為主傀的刀宗戰豪,全力疊加刀陣之時,哪怕對上清瀾劍仙那個級數的強者,也有一戰之力!
「呵……」那人獰笑,「躲?誰說老子躲了!你看這些清瀾劍客,才是躲在上平郡,不敢向我進兵!」
顧清風身上騰起黑霧,開啟幽靈行者狀態,故意道:「既然如此,那就與我聯手,揚了他的上平郡!」
「……」王留面色一沉,右手緊捏佩劍,置於背後左手,已經悄然取出清瀾號箭——倘若此二人果真進攻,便立刻發出信號,務必將他們留下!
那人淡淡笑聲:「王留既然在此,恐怕強攻不破。眼下風雨欲來,你不想淋成落湯雞的話,還是先跟我去見宗主,再從長計議。」
顧清風見說,倒也不曾執著,冷哼之間收起幽夢刀:「清瀾國欺人太甚,流風刀宗所受之辱,本座遲早加倍奉還!」
語罷,便跟「自家戰豪」會合一處,揚長而去。
王留始終立在原地,未敢貿然追擊。他十分謹慎,心裡疑道:「流風刀宗的戰豪名錄上,幾時有過這兩人?」
眼看兩人離開,王留如臨大敵的等了好一會兒,才覷個機會,閃身退走。
——
流風山西側。
顧清風忽的身形一墜,往下落去。
而能夠和他互起主傀刀陣的,除了余斗,還能有誰?
「顧大哥?」余斗下意識喚聲,卻見顧清風無法支持天行翼,身體竟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
連忙趕到其下方,順著勁兒將他駝在背上。
這才發現,顧清風的左臂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
余斗二話不說,手心托起一個晶瑩剔透的光團,直往顧清風身上拍去——天品高級戰技,芝命!
霎時間,強大的生命力匯入顧清風的身體,理順他紊亂的經脈,甚至快速修復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痕!
「豆……咳咳……豆豆……」顧清風趴在余斗背上,在芝命的作用下,恢復了幾絲意識,「你終於來了。」
余斗借著閃電的光芒,看到顧清風滿眼的血絲,已不知多久沒有休息。
他背穩顧清風,生怕清瀾宗的強者追上,稍顯急促的道:「哥,我們去哪?」
「繼續朝前飛……」顧清風剛才便在前頭引路,此時艱難的抬起右手,指了指流風山西側的一片燈火,「去那。」
——
流風山西大道,大圩軍營。
新皇登基,四夷動亂,清瀾國大軍壓境,扼守國門的大圩將士,竟然只有三萬之數。全靠流風山天險,以及刀宗護山大陣,才能勉力維持。
滾滾雷聲過後,春雨終是落下,淅淅瀝瀝,讓雨夜越發的黑暗。
在顧清風的示意下,余斗並未飛行闖入,而是隔著百丈落地。待顧清風緩過勁來,哥倆才一步步走向轅門。
饒是如此,兩個陌生男子突然出現在營盤十里範圍內,還是引起了大圩將士警覺。
離著轅門旗幟還有五六十丈,便被一隊大圩騎兵團團圍住。
領頭的騎將揚鞭喝問:「哪裡來的小子,敢擅闖軍營!」
顧清風呼口熱氣,取出枚金龍令牌,虛弱的道:「流風刀宗顧清風,求見公主殿下。」
騎將定睛一看,頓時被嚇了一跳:「你是顧少宗主?」
「如假包換……」顧清風收了令牌,又取出幽夢刀。
騎將倒也識貨,看清那一柄刀閣名器,當時躍下馬來:「真是顧少宗主!刀宗開山門了?顧宗主情況如何?」
旁人聽是顧清風,黯淡的臉上,紛紛有了光彩。都期盼的看著,試圖從他身上,得到一些希望。
但是……
顧清風收起幽夢刀,身子有些搖晃。雖有芝命救護,但是持續兩個多月的擾襲行動,早讓顧清風的身體透支。
現在有所緩和,反而讓他支撐不住。
騎將見狀,心知情況不妙,令手下騎兵護著顧清風緩緩而行,自己快馬加鞭,回報中軍大帳。
沒過多會兒,顧清風、余斗才剛進轅門,忽的聽到一個凌厲的女聲,遠遠傳來:「顧清風何在!」
雨水裡,見著騎手簇擁。
一個身影疾閃而來——赫然是名身穿金紅裙甲,頭戴血紅纓盔的高挑女將!
大圩公主,司離!
余斗一直以為,司離是個弱女子。怎料對方戰意渾厚,竟比顧清風還強上一線!而且觀其並不絲滑的膚質,當是日曬雨淋所致。
秋玄清原來是個假把式,眼前的司離,卻是真正的練家子!
顧清風強撐至此,不知是眼睛模糊,還是雨夜模糊了視線。
他晃了晃腦袋,唇邊牽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在暈過去之前,溫柔的喚了一聲:「阿離,我回來了……」
眼看失去知覺,余斗只好將顧清風背起,看到他左手吧嗒吧嗒的往下淌血,急切道:「嫂子,顧大哥剛剛衝擊上平郡陣線,遭遇了清瀾劍六門首座王留!」
「什麼!」阿離剛剛呼喝顧清風的名字時,本還有些責怪,見到顧清風重傷昏厥,又聽說遭遇王留,頓時心裡一慌。
連忙給顧清風安排了房間,再請軍醫過來診治療傷。
……
營房外,天色蒙蒙亮。
大圩公主司離身著戎裝,焦急的來回踱步,直到老軍醫處理完畢。
「先生,他如何了?」司離不敢高聲,輕輕問道。
老軍醫洗淨滿是鮮血的雙手,先是向司離行禮:「顧公子多是皮肉傷,失血過多,加上操勞過度,這才暈倒。」
旋即攤手指向余斗:「不過,顧公子的內外傷勢,已由這位公子治好了大半。並留下了一道極其神妙的戰意,替顧公子修復身體。手段高明,令人佩服!」
椅子上坐著的余斗,困得幾乎睡著。
昨夜在清瀾帝都料理了許多事務,又疾飛千里越過上平郡陣線,施展過一次「芝命」後,更是消耗不菲……
司離輕一揮手,老軍醫便識趣的退下。
余斗見狀,下意識起身,就要去床邊陪護,卻見司離取下纓盔,露出削瘦的臉龐。她雖是女兒身,亦有俏麗的五官,卻得滿面英氣。
鳳目含光,似藏刀劍,令人不敢逼視。
「你剛才,叫我什麼?」司離心裡念著一茬,終於等到機會發問。
余鬥腳步停了一停,卻還是走到床邊,擺了張凳子坐下:「你是大圩公主司離,自然是我的嫂嫂。」
他語氣篤定,還透著幾分孩子氣,叫人惱怒不得。
司離見顧清風熟睡,面色也好了不少,這才鬆懈下來,莞爾道:「就算顧清風是你哥,他未娶,我未嫁,可當不起這聲稱呼。」
余斗才不管,哼道:「能讓我哥命懸一線時,都念念不忘的女子,不是他娘親,便是我嫂嫂——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道理。」
司離聽得這話,便把余斗的身份猜了七八分。
當時不點破,轉而問起:「你們也只有戰驍武境,怎麼跑去上平郡,不要命了?」
說到這個,余斗看向沉睡的顧清風,苦笑嘆聲:「不要命的是他——過年前便回來了,一直擾襲清瀾軍陣線,讓他們畏懼不前。」
「嘶?」司離聞言一驚,「我只聽說,有一刀宗神秘戰豪……」
她聲音一顫,戛然而止,因為余斗的眼神告訴她,那位「刀宗神秘戰豪」,就是眼前的顧清風!
「怎麼可能!」司離又驚又喜,想到過去數月,竟是顧清風在默默守護著大圩,一時鼻腔酸澀,眼眸中閃起了淚光。
余斗樂得成人之美,就把前因後果,緩緩道出。
顧清風聞知大圩出事,立即刻脈修行,身上傷口未愈便強飛萬里。稍作休整之後,偽裝成「神秘戰豪」,利用清瀾軍的心理,抓住上平郡陣線漏洞,對其進行擾襲。
除了今日之傷,幾個月來,顧清風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生死危機。
終於,熬到余斗馳援。
「嫂嫂,我哥往日說夢話……」余斗說完經過,還不忘了添油加醋,「都常把『阿離』二字念上千八百遍呢。」
司離再如何英氣颯爽,終是個待嫁姑娘。
好不容易等到顧清風回來,又知他一直想念,而且為了大圩,不惜獨對清瀾陣線……這份深情,便是塊石頭也該化了。
「好了好了,余公子。」司離面頰一紅,言語間有幾分嬌羞,「你剛說,顧郎是年前返回。那你呢?一個人來的?」
余斗聽她喚了「顧郎」,心裡暗笑:哥呀,弟弟就幫你到這了!
「嗯,有件重要的事情,想當面請教大圩新皇。」余斗知道司離是顧清風信任之人,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關乎東南之局,亦是令尊……遭致刺殺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