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喬家的危機
2024-05-15 21:03:50
作者: 蘇落名
喬轍、喬斌對視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的殺意——那個年輕學生,十有八九,就是余斗!
否則他跑什麼?
「追!」喬轍咬牙輕喝,兩位戰靈強者當即施展身法戰技,在林下大道躥出兩道虛影,疾追而去。
本以為余斗滑溜難尋,不料才追出沒多遠,就看見幽暗的巨木林下,坐著個身穿灰白衣飾的年輕人。
他戴著半截馬臉面具,唇邊掛著點笑意——峽谷戰區的面具傳統,里飛沙的幾人向來不待見,此刻卻派上了用場。
只不過……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喬斌找了一個時辰,早沒了耐心,冷喝一聲便要動手,「余斗,拿命來!」
坐於樹下的少年郎,正是余斗。
他不慌不忙,非但沒有躲避,反而悠悠笑嘆:「在下正是余斗,二位可是喬家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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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斌留著個心眼,腳下一步剎住,就停在余斗跟前——這小子有飛行戰技,絕不可能輕易就擒。
這般坐定樹下,或許有詐?
「是又如何?」喬斌調整方位,與喬轍分立東西,將余斗夾在當中,「你死到臨頭,還有何話說?」
「哈哈……」余斗兩手一攤,臉上很是無奈,「二位前輩,難道是喬二公子的叔伯?我得罪了喬戈學長,但也罪不至死吧?」
喬斌鋪開戰靈級別的威壓,將眼前之人「鎖住」,冷哼道:「東南螻蟻,也敢冒犯我喬家,你是死有餘辜!」
「哦——」余斗故作恍然,「看樣子,你們是大公子喬址的人。」
「……」
喬斌面色一僵,目透怒火:「懶得跟你廢話,老子先打斷你兩條腿!」
正要動手,更為老成的喬轍卻是把手一抬,凝目打量眼前的少年,面上皆是狐疑之色:「你明知我們在抓你,為何不跑?」
余斗承受著戰靈威壓,狀態不大輕鬆。
語調有些發緊:「我與喬學長的爭鬥,皆在學院的規則之內。我滅了他的幫會,他打得我武境倒退,彼此算是扯平——素問幽林喬家樂善好施,當代家主更是俠名遠播,怎會與小子計較?」
「莫不是……」余鬥眼里閃過三分狡黠,「南宮家的指令?」
喬轍見說,眼神愈加複雜。
自己還沒開始審問,這小子反倒猜疑出了大概?
果真如情報所言——此子智謀非凡,絕不可小覷!
「我喬家素來低調,你在九淵峽谷,也聽不到半點風聲。」喬轍老謀深算,冷臉相對,「少說那些好聽的——你若乖乖配合,老夫還能留你全屍!」
余斗垂首一嘆,又連連搖頭:「不當人吶,南宮家真是不把二位當人。」
「你什麼意思?」喬轍聽著他話裡有話,下意識警惕起來,然而環顧四周,並未在感知範圍內,發現任何埋伏。
「前輩讓小子配合,無非想查清楚,小子背後的勢力。」余斗索性把話挑明,甚至,有些挑釁——
「南宮家在東南大陸做下那麼多『好事』,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對頭是誰?」
「呵呵……」余斗說著,不禁冷笑出聲,「大圩、西荒皆與我交好,二位前輩自然不傻,小子背後的依仗,想是不言自明。」
「偏偏南宮家,不把喬家當人看!明知對頭是誰,還拿二位前輩當槍使。小子賤命一條,不足為惜。」
「但是,我若死於喬家之手,喬家便是得罪了南宮家的兩個死對頭——二位前輩不妨猜猜看,小子死後,你們喬家的下場。」
……
幽林晚風,比九淵峽谷暖了不少。
可是此刻氛圍,卻是如若冰窟。
喬斌面色發狠,作勢就要拔劍,咬牙怒道:「好小子,你是在威脅?」
「咳……」余斗背靠大樹,緩緩起身,無奈發笑,「個中危機,乃是客觀存在,並非小子一家之言。
「換言之,南宮家可以為了東南之局,出手刺殺大圩皇帝,讓刀皇顧雪堂封山,令鬼王秋雲馗失蹤。又怎知那兩族的高手,不會為了維護東南穩定,而斬掉南宮家的爪牙呢?」
「特別是……」余斗笑意轉冷,甚而透出幾分殺機,「在小子苦心勸說之後,仍舊執迷不悟的喬家。」
「你!」喬斌幾曾被一個小子威逼,手腕一動,劍出三分。
「且慢!」虧是喬轍老成持重,聽余斗說得十分有理,連忙止住了喬斌。
他眉心緊皺,死死盯住余斗,哼道:「如此說來,老夫非但不能殺你,還不能得罪於你?」
余斗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咧嘴壞笑:「大勢所趨,前輩明鑑。」
「不過——」喬轍語調一冷,右手微抬,「我擒了你,直接交給南宮家,後續便不聞不問,喬家危機自解!」
咻!
電光火石間,文士打扮的喬轍手出如電,直取余斗靈竅!
嘭!
一道無形堅盾,瞬發閃現,擋在余斗身前——地品中級戰技,荒城盾!
然而……
咔哧!
清晰可聞的碎響,讓余斗心裡一懸。
萬萬沒想到,喬轍指力非凡,荒城盾竟然應聲而破!
說時遲那時快,荒城盾終是阻擋了一瞬,而這一瞬之機,足夠余斗施展天行翼——他不退反進,揚手便已取出雪煙刀,劈出黑白參半的凜冽刀芒!
煞氣灌涌,好似有惡鬼咆哮!
地品低級戰技,地煞斬!
喬轍不敢手攖其鋒,原地爆出一朵棕灰戰魂,當即戰魂甲護身,強硬頂住位置。側邊喬斌巧巧出劍,直刺余斗勒下!
熟料余斗借著一刀反震的力道,身子往上一飄,直躥半空。
「哪裡跑!」喬斌豈肯錯過,在樹幹上借力疾追,眼看手中利劍就要刺中目標,奈何余斗果真滑溜。
兜轉騰挪,好似暗夜幽魂,眨巴眼的功夫,就逃了個沒影。
喬斌追擊落空,懊惱不已,落下來時不禁責怪:「你怎麼不追?這裡樹高林密,我們有機會的!這小子見著勢頭不對,必定跑回學院,我們如何跟南宮小姐交代?」
「……」喬轍面色不佳,撤掉戰魂甲時,已是憂心忡忡。
猶豫數息,忽的咬牙:「剛才的事,你知我知,切不可讓南宮小姐等人知曉!」
「什……什麼?」喬斌眼瞳疾顫,幾乎以為聽錯了,「你的意思是……」
喬轍長長吐出口濁氣,看向戰魂翼氣息消失的方向:「余斗所言非虛——東南亂局,根源出在中土。假使我們莽撞出手,喬家必遭報復!」
「按南宮家那般涼薄的行事風格,哼……」喬轍想起今日一跪,仍舊耿耿於懷,「區區一個喬家覆滅,他們怕是眼皮子都不會眨一下!」
喬斌想通其中道理,一時踟躕:「那我們……該怎麼辦?」
「此事非同小可,倒是我們之前想簡單了——我修書一封,你親自跑一趟,連夜送回喬家堡。」喬轍思慮周全,當機立斷,「至於南宮小姐那邊,終是幾個年輕小輩,我自想辦法應付。」
「好!」喬斌雖然武斷,卻很聽喬轍的話。
喬轍果真取出紙幣,就在野地里懸空而書,將前後事由一一寫明,裝入信封之後,用火漆封緘,再蓋上喬家的樹形印記。
喬斌藏了密信,不回院子,就趁著夜色,直向北去……
——
花露鎮中,喬家宅院。
喬轍返回時,南宮小姐等人居住的院子裡,傳出些歡聲笑語。
「三弟你點炮,我又胡了!」秋玄清把手裡的字牌攤開,讓他看個清楚,「喏,吃你的小二,湊筆一二三!」
余斗滿臉挫敗,把牌一丟:「今晚真倒霉,我都輸成窮光蛋了。好不容易攢了幾個月的例錢,一路上還都要我買單!哼!」
秋玄清才不管他委屈,津津有味的點算油頭,笑眯眯的道:「三十六油五張,點炮加倍,快快快,給我十塊!」
「啊呀!煩死了!」余斗臉色發黑,極不情願的掏出十塊靈元石。
秋玄清樂得贏錢,喜滋滋的收了賭注,一邊洗牌一邊道:「你呀,打牌就是太著急,也不知道看牌面——你老打新牌,當然容易點炮了。」
「姐弟三人」正聊得開心,嚴雀忽的使了個眼色——原來是喬轍進了院子,正在屋外行禮。
「咳哼!」余斗故作正經,清了清嗓子。
走出來時,又恢復了之前的刻薄,倨傲問聲:「有結果了?」
「稟南宮公子……」喬轍心裡有鬼,不免緊張,扯謊道,「在下苦尋許久,最終從幾名學院子弟口中得知,那清瀾余斗,想是提前知曉了風聲,並未來到花露鎮。」
「哦豁,不在?」余斗咧嘴嗤笑,故意回頭,沖嚴雀炸了眨眼。
嘴裡道:「大姐二姐,我早說了嘛。喬家久得安逸,其心必異——抓個初入戰驍的小子,居然還能走漏了風聲?」
他轉回臉來,眸子裡慢是輕慢之色:「莫不是,想一推二五六,糊弄本公子?或者,其實你們喬家,已經受了那兩家的好處,打算和稀泥?」
「南宮公子,在下沒……」喬轍正想辯解。
「跪下說話!」
余斗神色一厲,下巴微微仰起,恰是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勢。
喬轍哪裡頂得住?
膝蓋一軟,乖乖跪在了院子裡。
他急切解釋:「余斗極其狡詐,偌大個清瀾宗出動了十幾萬眾,都未能將其擒獲。花露鎮的人手尚不及百——還請南宮公子明察!」
「哦。」余斗十分冷酷,「閣下是在欺負我人生地不熟咯?」
喬轍心裡直罵娘,臉上大呼委屈:「在下絕無此意啊,南宮公子若是不信,可隨在下前往任務林區,找那些學院子弟問看。」
「嘁……」余斗極不耐煩,仿佛聽到了什麼離譜之事,「這麼說來,你喬家是解決不了余鬥了?非逼著本公子自己動手?」
喬轍暗暗詛咒:你牛逼你自己打去啊!余斗跟你年齡相仿,保不齊能把你打出屎來!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喬轍連忙道,「在下一定加派人手,搜捕目標。若是斬得余斗,一定儘早向公子報喜!」
「沒用的東西……」余斗對於這般答覆,似乎並不滿意,手往外邊一擺,哼道,「退下吧——我們明日就走,本想拿余斗的人頭,作為此次歷練的戰利品,呵!」
喬轍心裡苦:你要戰利品,自己打去啊!為難老夫,算個什麼事?
「公子雅量,請恕在下無能!」喬轍小心起身,躬著腰往外退走,嘴裡唱聲,「請南宮小姐、南宮公子好生休息,在下告退!」
——
支走了喬轍,余斗還故意作怒,衝著裡邊道:「姐,要不我去追?不就是個清瀾小子,哼哼,我一定手到擒來!」
嚴雀勸道:「罷了罷了,那余家小子有飛行戰技,喬家打草驚蛇,這會兒怕是已經回到無為學院。」
「他有飛行戰技,難道我沒有?」余鬥氣呼呼的喊道,「區區一個無為學院,難道還敢違背我南宮家?不就是一個學生?」
說著便要往外沖,卻被嚴雀拉住,耐心勸導:「一個余斗,自然不是三弟的對手。咱們也知道,余斗背後必有助力——想也知道,多是那兩家之人。」
「你若以個不巧,撞見幾個硬茬子,豈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嚴雀溫聲細語,由不得他不聽,「聽我的話,咱還是早些休息,明日便啟程回家。到時候將余斗相關,稟呈族內長輩,長輩們自有定奪。」
「哼……」余斗見說,暫且放棄了追擊,卻怒火未消,「喬家兩個戰靈,在花露鎮巴掌大的地方,都能讓余斗給跑了。我一定告訴父上,對喬家嚴懲不貸!」
……
院子裡的言語漸漸輕細,低不可聞。
而院外的喬轍偷聽得大概,心情愈加憂慮……
「我支持大公子,是看大公子文武雙全,城府匪淺。」喬轍自回住處,暗自忖度,「又是大長老喬揚天的嫡孫,有機會博取南宮家的青眼。只是……」
喬轍不禁長嘆:「當年夢魘之亂,我等站隊南宮家,多少占點道義。暗中指示清瀾國,亦是隔山觀虎鬥,禍不及喬家堡。」
事到如今……
喬轍今天跪了兩次,臉上早無往日儒光:「中土之變,多因七大世家彼此爭鬥。喬家若是捲入其中,遲早充當炮灰。」
「我喬家祖上遷居幽林,本就是避禍求安。」喬轍儼然是被余斗說動了心,「中土世界就算打翻了天,難不成還能……禍及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