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整整兩天，蘇蕁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

  而這兩天，也如記憶之中的雪苑，沒有人打擾她。

  

  雖說雪苑很大，並且有很多僕人。但是這些僕人就像是被下了某種命令一樣，只是低頭做事，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交集。而顧長恩很忙，很少回來。

  夜色如水，伴隨著涼風。

  蘇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賞著眼前的景色。不得不承認的是，雪苑是美的。

  她還記得顧長恩曾經問過她喜歡什麼花，她賭氣回答說只要是白色的都喜歡，這樣就可以給他送終了。

  誰知，不過一個禮拜，整個院子裡都遍布白色的花，有白晶菊、馬蹄蓮、百合，還有一些蘇蕁叫不上名字的名貴花草。

  按理說，滿院的白色是很單調乏味的。可結果卻恰恰相反，它們分布在院子的各個區域，錯落有致，仿佛是渾然天成一般。

  後來聽說這是顧長恩親自設計，並由國際頂級園藝建築師主刀，想來不會太差！

  由此，這院子就改名為雪苑了。

  想到這裡，一抹酸澀湧上嘴角。顧長恩對她是真的好，只是這個好，前世的蘇蕁並沒有發現。當時的她只是一心逃離他的禁錮，只想奔向自以為是的愛情。

  瞥了一眼牆上的鐘表，剛不過七點鐘。蘇蕁頓了頓，披上外套走出去。

  月色皎潔。在月光的映襯下，滿院的花草更顯得靈動。

  越往後走，蘇蕁看得越是仔細。前幾天，她為了報復顧長恩，特意「照顧」了一下院子裡的名貴花草。可現在已然沒有被她摧殘過的痕跡，想來應該是顧長恩找人給修復了。

  「蘇蕁！」

  靜謐的空間裡傳來一抹熟悉的男聲。

  蘇蕁從白晶菊的嫩芽上收回目光，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月光之下，孫赫爾穿著手工定製的銀色西裝，將他俊朗的面容襯托的氣度不凡。

  蘇蕁的目光就這樣怔怔地盯著他，孫赫爾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

  蘇蕁自然捕捉到他的這一神情。想來也是，現在的她依舊是那身哥特裝扮，沒有把孫赫爾這樣儒雅的人給嚇死，已經是萬幸！

  「你來……」

  不等蘇蕁說完，孫赫爾便冷聲道，「蘇蕁，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呵，孫赫爾說話果真是傷人。前世，蘇蕁為了和孫赫爾在一起，把自己弄得面目皆非，甚至於為了他不惜失去自己的性命，結果卻換回這傷人的四個字。

  正當蘇蕁想要回答的時候，身體猛然一冷，腦海中突然浮現前世的記憶。這就是趙可馨設的一個局，表面上孫赫爾好言相勸，帶著她離開，可實際上趙可馨卻偷偷通知了顧長恩。

  不出意外的話，顧長恩就在附近！

  想到顧長恩，蘇蕁的身體就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

  蘇蕁狠狠掐著指尖上的嫩肉，試圖逼退快速籠罩過來的恐懼。

  「我什麼樣子，輪得到你管？」

  蘇蕁答道。臉上的表情不再像是之前面對他時的那種緊張羞澀，而是換上了另外一種淡漠疏遠，好似這孫赫爾就是一個陌生人。

  不用多想，蘇蕁也知道趙可馨對孫赫爾說了什麼話。可倘若這男人是真的對自己有心，又怎麼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很顯然，孫赫爾被蘇蕁的這話給氣到了。

  「你……」

  話剛說出一個字，孫赫爾便訕訕住嘴。接著，他眉目微轉，將臉瞥向一旁道，「蘇蕁，你可知道你惹上的是什麼人？他可是顧長恩，他暴戾陰鶩，雙手沾滿鮮血，就連他自己的家人，都能下得去毒手。」

  「顧長恩之所以叫顧長恩，是因為他的手上沾滿了太多的鮮血，顧家人為了給他贖罪才改了一個這麼不倫不類的名字。你以為這樣的人，能對你有多好？」

  「你不過是他手中的玩偶罷了！」

  孫赫爾一字一句地說著，表情滿是不屑和嘲諷。

  「那你呢？」蘇蕁朝著孫赫爾說道，「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他？」

  前世，蘇蕁對孫赫爾愛的深沉，所以才會事事被人蒙蔽。她原本以為孫赫爾現在出現，是內心深處還對自己有那麼一丁點感情，所以她沒有絲毫遲疑跟著孫赫爾離開了。

  可最後還沒有走出雪苑的大門就被顧長恩給抓了起來，盛怒下的顧長恩直接剝奪了她的自由。

  現在想起來，她還是真的蠢。

  孫赫爾之所以冒著危險出現在雪苑，不是以為對她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因為怕丟臉！

  是的，他孫赫爾的前女友變成了顧長恩的情人，這事兒如果傳出去的話，那還讓他的臉往哪兒放？

  更何況，現在的孫赫爾應該早就和二叔的女兒蘇曉勾搭上了吧。

  孫赫爾儼然沒有想到蘇蕁會用這些話來嗆他，隨即臉上的儒雅盡數褪去，繼而沉著眸子隱忍道，「蘇蕁，我知道你變成這樣，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帶你離開B市，你被顧長恩那個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

  蘇蕁聽著孫赫爾的這些話，只覺得可笑。

  這件事情不會說出去，最大程度上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惜她蘇蕁的名聲，而是因為他愛惜自己的臉面！

  「那你是以什麼身份帶我離開呢？」

  蘇蕁笑的柔軟，目光淡漠疏離。

  與此同時，隱在暗處的人，周身則是布滿戾氣。仿佛這女人再敢多說一個字，這雪苑的一切都將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