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清醒

  頃刻間，林思桐就想到了那個喬裝成管家的楚宇昂和蘇雨歌。

  似乎看出來了林思桐的震驚，顧芷柔說道：「這本日記，也是我確定雨歌是我女兒的一個證據。」

  果然是她。

  垂下了眼睫，林思桐的表情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她現在已經可以把這些斷斷續續得來的、推測出來的碎片，聯繫到了一起。

  楚宇昂喬裝，取代了管家的位置進入了清衡媽媽的莊園，在自己和裴清衡知道了那本日記之後，楚宇昂也獲知了那本日記的存在，或許是在蘇雨歌的指示下，楚宇昂將那本日記拿給了蘇雨歌。

  同樣也是在那本日記里，蘇雨歌知道了顧姨女兒的事情，然後刻意接近了顧姨，找到了那塊玉佩，帶著清衡媽媽的日記，和顧芷柔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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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環相扣。

  從一開始的疏忽，就讓蘇雨歌步步緊逼，走在了自己的前面。

  林思桐閉了閉眼睛，臉上的苦笑越發的強烈。

  顧芷柔看著林思桐，眼睛裡面露出了一絲不忍，只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面如縞素的蘇雨歌，顧芷柔瞬間又硬起心腸，繼續說道：「清衡的母親，在日記裡面寫過，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和她的孩子結婚。」

  林思桐的眉頭動了動，瞬間皺起了眉。

  日記本里，還有這麼一段內容嗎？

  「對於他母親的要求，我想清衡是不會拒絕的。思桐，你和雨歌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不管是你們中的誰，我都不想看到你們受傷。」顧芷柔說道。

  「是嗎？」林思桐冷漠的反問著，抬起眼眸，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了顧芷柔，緩緩的開口，「我還以為，您早就決定捨棄誰了。」

  林思桐毫不遮掩的話讓顧芷柔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顧姨，我不是小孩子了。」林思桐淡淡的說道。

  顧芷柔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化，最後緩緩的沉凝了下來。

  「如果您找我是要說這些，那就不必多說了。」林思桐說著，轉身就準備離開。

  「思桐。」

  就在林思桐剛剛往前走了一步的時候，顧芷柔不復溫柔的聲音響起。林思桐的腳步停了下來，背對著顧芷柔，臉上的表情冷漠死寂。

  顧芷柔緩緩的開口：「就算我以你義母的身份求你，也不行嗎？」

  用義母的身份？

  林思桐聽到了這句話，一股莫名的怨氣從心底升起。她緊緊的攥住了手，才抑制住心裡翻騰的情緒，但是聲音中還是忍不住流瀉出了一絲情緒：「您說什麼？」

  顧芷柔似乎也覺得這樣的話說出來不太好，只是此刻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她垂下眼睫，說道：「思桐，平時我待你如何，你心裡也是清楚的。就當是幫我一次，把清衡讓出來吧。」

  林思桐覺得自己仿佛是在聽這個世界上最荒誕的笑話，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笑出來。

  良久之後，林思桐聽到自己的聲音淡淡的響起：「我不答應。」

  「思桐！」顧芷柔揚起了聲音。

  「您說，我和雨歌在您心中都是一樣的，可您卻用恩情，強迫我做出一個選擇。不，甚至那都不是選擇。就因為，雨歌說她是您的女兒？」

  顧芷柔皺起眉：「思桐……」

  話還沒有說完，顧芷柔就對上了林思桐那雙帶著隱隱猩紅的眼眸，裡面像是壓制著什麼巨大的痛苦與掙扎，顧芷柔看著那雙眼眸，一時間忘記了自己剛剛準備說什麼。

  很快，林思桐就回過了頭，聲音冷硬了起來：「不管您說什麼，我給出的答案都是一樣的。除非裴清衡能站在我的面前，親口對我說，他要和我分手。」

  顧芷柔臉上的表情沉了沉，淡淡的說道：「你是覺得，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能比上他的母親嗎？」

  林思桐的嘴角勾出了一抹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顧芷柔，還是在嘲笑自己，她淡淡的說道：「那也是我和清衡兩個人的事情。」

  顧芷柔還準備說什麼，一道虛弱卻清冽的男聲響了起來：「顧姨。」

  林思桐的身體震了震，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面色蒼白卻依舊俊美的男人站在那裡，身上雖然穿著一件病號服，但是完全掩飾不了他身上強大逼人的氣勢。

  林思桐的視線突然間模糊了起來，看著男人，久久不能說話。

  顧芷柔也看向了來人，臉上的表情幾變。

  男人邁著虛弱的步伐緩緩的走近，停在了林思桐的身邊，伸出手，握住了林思桐冰涼的小手，凌厲的視線卻看向了顧芷柔。

  「清衡，你醒了？」顧芷柔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裴清衡淡淡的應了一聲。

  空氣中一時間陷入了尷尬的安靜中。

  林思桐抬起頭，耳朵邊是陣陣的轟鳴，她甚至覺得有一種奇妙暈眩感，讓她產生了一種正在做夢的感覺。

  裴清衡低下頭對上了林思桐有些茫然的視線，眼底的笑意漸漸地流瀉了出來，緩緩的在臉上漫延。

  「傻了？」裴清衡含笑說道。

  林思桐遲鈍的搖了搖頭，喃喃地說道：「你……你不是剛剛還……」

  裴清衡捏了捏林思桐的手，微笑的說道：「我夢到你被人欺負了，所以就醒了，來找你。」

  聽到了裴清衡的話，顧芷柔的眉頭擰了擰。

  林思桐也有幾分尷尬，輕咳了一聲，說道：「沒人欺負我，你怎麼剛醒就下床了？江鴻呢？怎麼也不管管你？」

  裴清衡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江鴻？管我？」

  林思桐一愣，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裴清衡。

  裴清衡伸出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上了林思桐眼下的青黑，心疼道：「你又瘦了。」

  林思桐忍了忍，嘴角還是忍不住輕輕的勾了起來，握住了裴清衡的手，輕聲說道：「你醒了就好。」

  裴清衡輕輕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倦怠的表情。

  林思桐扶著他的胳膊，擔憂道：「我扶你回去。」

  裴清衡乖乖的跟著林思桐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