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不知名的小調在林思桐的耳邊輕輕迴蕩著，林思桐躺在床上看著顧芷柔溫柔的側臉，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眸，一直煩躁不安的心突然就這樣安定了下來。

  長如鴉羽般的睫毛撲閃了兩下，緩緩的垂了下來，在昏黃的小夜燈下投出溫柔的影子。

  顧芷柔哼唱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來，目光落在了躺在床上的林思桐身上。良久之後，顧芷柔伸出手，輕柔的將林思桐臉頰上的髮絲撥開，輕輕的說道：「晚安。」

  說完，顧芷柔就起身準備離開。

  剛轉過身，躺在床上的人口中呢喃了一句話，夢囈一般模模糊糊的聲音傳到了顧芷柔的耳朵里：「媽媽……」

  

  顧芷柔離開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忍不住輕輕往上揚了揚，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走出門之後，王媽的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迎了上來，一邊放低了聲音問道：「小姐睡著了嗎？」

  顧芷柔點了點頭，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自從小姐出現，夫人的笑都比以前多了一點了。」王媽看著顧芷柔，眼裡也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聽到了王媽的這句話，顧芷柔臉上的笑容突然頓住了一下。半晌之後，顧芷柔故作無意的問道：「王媽，你說，我當年的孩子真的……真的不在了嗎？」

  「夫人，您怎麼會突然想起來問這個問題？」王媽瞪大了眼睛，被顧芷柔的提問嚇了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這一段時間，我總覺得……總覺得我的孩子就在我的身邊。」顧芷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欲言又止。

  「夫人，事情都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王媽的眼中隱隱有一絲悲切，看著顧芷柔忍不住勸說道，「您就把這件事放下吧……」

  「放下？」顧芷柔苦笑道，「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你讓我怎麼放下？」

  王媽沉默了下來，滿心憂慮的看著顧芷柔，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罷了。」顧芷柔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你就當我什麼也沒有說過吧。也許是最近身邊多了一個思桐，總是讓我忍不住想到我自己的孩子。」

  看著顧芷柔臉上失落的表情，王媽踟躇著欲言又止，眼睛裡露出了掙扎為難的神色。

  顧芷柔卻沒有注意到，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

  「夫人！」王媽突然出聲叫住了顧芷柔。

  顧芷柔怔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她，疑惑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王媽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叫住顧芷柔，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接著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什麼事情，我就知道想問一下夫人，要不要我送一杯牛奶上來。」

  「不用了。」顧芷柔有些疲憊的搖搖頭，沒有注意到王媽臉上有些奇怪的表情，「真的睡不著的話，就是把這天下的牛奶都喝盡了又有什麼用。」

  王媽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好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顧芷柔看了一眼王媽，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看到那扇房門在自己的面前緩緩的關上，王媽身上的力氣像是在突然之間被抽空了一般，整個背都無力的彎了下來。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王媽才緩緩的轉過身，走下了一樓。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曾經以為顧芷柔已經將以前的事情放了下去，可是誰知道……二十多年了，她竟然一直都沒有忘記。

  所以，自己當年私自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在走下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王媽回過頭望著顧芷柔的房間，眼裡流露出一絲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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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桐，你看我今天穿這套衣服怎麼樣？」

  顧芷柔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走到林思桐面前盈盈的轉了一個圈，姿態宛若是十七八歲的少女。

  林思桐從手裡的書中抬起頭，眼前頓時一亮：「好看的呀！」

  平時顧姨的衣服都是以素色為主，顯得她整個人都無比的端莊優雅，林思桐還是第一次看到顧芷柔穿著這樣顏色鮮嫩的衣服。

  顧芷柔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麼我今天就穿著這套出去。」

  林思桐一愣：「顧姨，您今天要出去？」

  「今天在A市的博物館有畫展。」顧芷柔笑道，看向了林思桐，「思桐，你也陪我一起去吧。」

  「啊？」

  林思桐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空白。

  讓她去畫一畫人體骨骼那還行，讓她去看畫展……那不是和牛嚼牡丹一樣嗎？

  林思桐猶豫著抬起頭，就看到了顧芷柔帶著隱隱期待的眼神。林思桐心中的天秤瞬間向著「去」的那一方傾斜了過去。

  王媽從顧芷柔的身後經過，笑眯眯的丟下了一句：「夫人從昨天晚上就在找今天出門的衣服了，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夫人對出門這件事這麼期待呢。」

  「而且小姐回來這些天，一直都在家裡面，不是看書就是發呆，夫人真的很擔心呢……」王媽瞄了一眼林思桐，又繼續往下說道。

  林思桐張了張嘴巴，還是沒有說什麼話，但是心中的天秤又默默的向著「去」的那一方傾斜了一下。

  「說起來，在那次宴會之後，我們還沒有一起出去過。」顧芷柔說著，溫柔的眉眼間透露出了一絲憂鬱，「我可是一直很期待和思桐一起出去呢……」

  去去去！！！

  連顧姨這樣的小小的願望都沒有辦法滿足的話，自己還能做什麼？！

  此刻的林思桐，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那次被顧芷柔「賣」給裴清衡的經歷了。

  林思桐當下就下定了決心，從沙發上站起身：「等我換件衣服。」

  顧芷柔微笑了起來，笑眯眯的說：「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就放在你的更衣室里。」

  林思桐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顧芷柔輕嘆了一聲：「因為我一直很期待嘛……」

  林思桐心裡的疑惑頓時變成了內疚。

  林思桐的身後，顧芷柔和王媽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