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賜死

  「朕就在這！」

  皇后聞言轉身，身後一身明黃龍袍在昏暗天光的照映下，金線繡成的真龍仿若活了一般，其上一雙黃白相映的眼珠瞪著她，好似要鑽出來直取性命。

  空中又一個響雷炸起，皇后眼角的清淚也應聲而落。

  夢啼妝淚紅闌干，皇后從夢中驟然醒來，竟然看見眼前一片金黃的陽光，今天看來是個陽光明媚的艷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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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襲明黃色袍角儼然出現在殿門前，皇后驚的從床上爬起，而後狼狽的滾下時，卻聽見那威嚴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皇后，朕本來不想殺你，你知道的。」

  皇帝的聲音聽起來似乎無奈，卻無幾分不忍。

  皇后於是仰頭看著那低首看自己的皇帝，眼淚又不由滾下來，唇瓣翕動著，顫聲道：「皇上，如果臣妾說不是臣妾所為，你會相信臣妾嗎？」

  皇帝沒有說話，只冷冷看著她。

  這時候，他再想不起來從前皇后一襲紅衣傾城，動人香風，熏人微醉。只看到昔日冷艷的美人如何果斷的對懷孕的妃嬪痛下殺手，如何對他逢迎討好，千嬌百媚，就為了能讓自己的兄弟叔伯上位封爵。

  更是沒想到她竟然膽大包天到想拿一個小倌頂替太子，混淆皇室血脈，這本就是株連九族不可饒恕的死罪。

  這樣他都饒過了，原諒了她，為什麼她還不知足呢？

  要動他的寶貝，他找了這麼多年的寶貝。

  皇帝不理皇后的求饒和威脅，徑直轉身，而後寒聲道：「賜死吧！」

  「皇上！皇上！你不能這麼對臣妾！你不能！」

  皇后在身後的呼喊，越來越破碎和遙遠，逐漸的聽不清了。

  皇帝那人老珠黃的渾濁眼睛裡終究是落了淚。

  蒼穹頃刻間風雲突變，無數陰雲將天光埋沒，天空只餘一片蕭瑟清冷的陰翳。

  輝煌的宮殿裡，一襲紅裙葳蕤如花盛開，又如從天而降的一灘血跡。

  王皇后一雙鳳眼在這垂死之際竟如現時明艷，望著這幽深宮中一縷傾斜下來的陽光，迴光返照般露出一個幾乎溫柔的笑容，像是想到小顰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金鑾殿裡，皇帝手執奏疏猛然一頓，眼角又不禁無故落下淚來，他看見奉命前來稟報的小黃門，輕聲道：「厚葬王皇后，封懿臻皇后。」

  皇后的死對外只宣稱皇后是因處理六宮事務操勞過度，心力交瘁，突發急症而亡。

  然而這個說法王家人豈會甘心，王閣老和王尚書二人在金鑾殿前的玉階上跪了一夜，依然沒等到皇帝的面見。

  二人灰溜溜回去之時，卻驚訝的看見一對官兵從自己家中出來，裡面是一院子哭泣的妻妾，奴婢和孩童。

  二人怔的說不出話之時，卻被那些官兵反剪了雙手。

  這王家父子都是文官，哪見過這種陣仗，當即驚慌失措的喊道：「你們做什麼？我可是當朝閣老！我兒子是當朝尚書令？你們這麼做，不怕皇上處置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