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七章 噩夢

  幽幽燭光搖曳，渾渾噩噩間，付清婉恍若置身花叢，螢光閃閃。她周身星光漫灑，腳下初時輕軟如棉，忽而荊棘遍布。

  待走出荊棘叢，她才看到那前面有一間雕樑畫棟的屋子，很是眼熟。窗前有一女子，臨窗照水，妖嬈嫵媚。

  那女子並未抬頭，她只覺有些似曾相識，可思緒混沌，難以整理，只能作罷。付清婉繼續前行。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姐姐，姐姐我好冷，姐姐你看這塊紅布，多適合縫肚兜啊。」

  付盈盈，付清婉轉頭。

  

  是了，又是那些夢……被亡魂招來的夢，一直持續著騷擾她。付清婉牢牢閉著眼睛，可隱隱約約被陰風吹開了眼睛。

  「不敢看我麼？姐姐，原來你心中有愧……」女子一如既往的妖艷，她生的柔弱白蓮花的做派，可妖嬈起來，倒也有幾分風情。

  「妹妹做鬼也風流，倒真是讓人意外。」付清婉咬牙，伸手一把扯了那紅布，偏頭瞥見那地上的打火石，拾起，火苗蹭的躥了上來，那付盈盈嚇得躲了好遠，咬牙切齒的盯著付清婉。

  恨不得銀牙咬碎，把付清婉嚼碎了吞。付盈盈捋了捋頭髮，笑得妖嬈嫵媚。

  「姐姐，你看，我這兒多的是，你想燒，就燒吧，」片刻間周身如置血海，鬼魅橫行。

  「還我命來，還我孩兒命來。」無數怨靈哀嚎，聽得付清婉頭疼，拼命要逃離血海，卻看到一雙蔥白如玉的縴手，沾滿血痕，向她掐了過來。

  付清婉心驚肉跳，說不怕是不可能的！可這血海頗為詭異，怎麼逃都逃不掉。

  「我不欠你們的！都給我滾！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什麼東西！」她大罵著，努力站直身體，向著那血海走去。

  忽然，腰間一圈朦朧光暈擊退鬼手，光芒越來越亮，將她籠罩其間，辟邪除穢。

  是黑沙血玉！

  付清婉看著那明亮的光芒，忽而有了力量！

  「夏扶柳，你也不必叫屈。害我姐弟性命，辱我將軍府威嚴，取你一命是你咎由自取。你的女兒，就是你的下場，怨不得旁人。」

  夏扶柳欺辱她一輩子，而後苟且偷生，與人苟合產下私生子，最後被父親殺死，一屍兩命。可這也不過是她自己造的孽緣，害人害已的下場罷了。

  「是你，都是你，是你逼我的，是你害死了我的盈盈。」夏扶柳狀若瘋癲，死死掐住了付清婉的喉嚨。

  付清婉蹙眉，嫌惡的一把推開夏扶柳。看著倒地的夏扶柳，付盈盈纏上身來，叫囂著要弄死付清婉。

  「你們母女還真是一個樣子，什麼都怨恨別人，若不是你們狠毒，誰會逼你們去死。怪我？怪你們自己才對。」

  付清婉冷笑著，直視幽魂，冷光森然：「我就站在此處，光明正大，有本事就拉我進地獄！」

  她越光明磊落，黑沙血玉光芒越熾，那叫囂的魂魄突然安靜了、人在做，天在看，自己造的孽，遲早都要還。

  付清婉已然沒有耐心和她們糾纏，她從血海中走出去，找到殺人的刀和紅肚兜，凌空扔在她們母女面前。

  眼前的血霧散開，取而代之的是驚恐的尖叫。最害怕的，莫過於直面恐懼。那對母女最終消散了，付清婉從渾渾噩噩中清醒，坐在床頭，看那燭火搖曳，微弱如斯。

  「沒什麼人性本惡，不過是貪婪作祟。如果她們母女早點想通，也不會慘死付家。還連累無辜的生命。」

  她嘆息了一聲，不由自主摸到腰間的那枚黑沙血玉，自從陸裕庭送給她後，她便隨身攜帶。這是鳳衿王妃的遺物，也是她的護身符……

  「娘親，我不會退縮，永不！」

  她默默念著，排除雜念，沉入深深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