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葬花
2024-05-15 19:47:40
作者: 阿玥
庭中梨花樹忽而落了陣雨,那花朵撲稜稜的全都掉了下來,混入泥土消失不見。
付清婉提起粉色的裙擺,走過泥濘的路面,低頭俯拾落花。
她做的專注,絲毫沒有注意付文宴何時已經離開了。她望著那些落花,忽然就生了悲涼。
人生短短不過白駒過隙,而她重活一世,也不過是短暫的璀璨。
「陸大人好興致,閒逛都逛到別人家花園了。」付清婉抬眸,清冷的眸光帶著冰霜的寒意,那眼前的罪魁禍首此刻正拈起一片落花。
「自然是沒有付家嫡女有興致,在這兒葬花煽情。看看這憂鬱的樣子,莫非是花惹了你?」
陸裕庭一副欠揍的語氣,付清婉偏頭,好笑地道,「陸大人這副樣子,豈不是欠了花債,所以以花感懷來了。」
陸裕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看那女子抬頭的一瞬間,眼如星辰大海,深邃難覓。他忽然就覺得,這女子的眼睛,生的好看。
只可惜那張毒舌,倒是和自己有的一比。
「自然不是,不過尋花是真的。你今日這身粉色,可比你平日柔和許多。這朵花,本大人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采一采?」
為了避免被付清婉報復,陸裕庭仗著輕功,飛到梨花樹上坐下,悠閒的看著付清婉逐漸凝固的表情,頗為欣賞。
付清婉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對這個狡猾多端的人,需得平常心對待,轉而巴巴說了另外一句話:「阿宴方才來過了。」
「他還是接受不了?」陸裕庭搖頭:「難不成想賴著姐姐一輩子不成?」
付清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說什麼?阿宴從不曾想過賴著我,對於我的婚事,他比誰都著急……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陸裕庭好奇。
「只是不喜歡你罷了。」
陸裕庭沒想到是這句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臉一陣黑一陣青,氣不出更笑不出。
付清婉看到他吃癟的神情,不由得忍俊不禁。
好你個陸裕庭,看你還敢不敢惹我們姐弟倆……
「姑娘,老爺有事尋你,」正在這時,青蘿急急忙忙的過來,付清婉瞪了陸裕庭一眼,跟著丫鬟離開了。
付府書房,付正清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蒼老,頹廢,這是付清婉進門時撲面而來的悲愴,那種感覺讓她忽然有些心軟。
可她轉瞬就又堅定了,那些過往的傷,是因為父親的懦弱與無能,有因必有果,她只想保護活著的人。
「父親,」付清婉輕聲呼喚,她的聲音溫柔卻不軟弱,付正清費力的抬頭,看著這個一般無二的女子。
他忽然就想起來了從前,可也只是想起,沒什麼能夠重來,一步錯,步步錯。
「清婉,我最近總是夢見盈盈,夢見她叫我爹,夢見她小的時候,夢見從前一家和樂的時候。」
「是嗎?她是不是死的不安心,所以才會回來找爹。」付清婉淡漠的扯唇,總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一勞永逸的。
付正清倒是未曾想到付清婉竟會說出這種話來。
「父親,夏扶柳母子的罪過,到如今了,你還要包庇嗎?她們已經為自己的錯付出了代價,那是她們應得的懲罰。」
付清婉聲色俱厲,父親的懦弱,讓她對這個家更少了幾分眷戀。幸好還有阿宴,可以讓她守護。
夜,深了。付清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她想著白日裡父親最後的話,他終究還是捨不得,想為她們母女重修陵墓,圖個安居。
她不是不知道,父親近日總去廟裡祈福。可她也無法勸服,只能讓父親做這些,或許能讓父親好受一些。
但是她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