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平安歸來

  「回來了？！」主僕三人都站了起來，又驚又喜，朝著府門口迎去。離大門頗有些距離，可付清婉已經等不及暖轎過來，她想快些見到父親和阿宴。

  可是……付清婉只覺得心跳得很快，腳步發軟，她好怕，怕看到父親和阿宴受傷的樣子。徹夜焦心，顧著老太君的身體，她不敢怎麼樣，可是那心火熬了一夜，此時已到了支撐不住的地步。

  

  她的身形晃了晃，差點摔倒，幸而被鎖春和青蘿扶住。

  「姑娘，你沒事吧？」看到付清婉蒼白無血的唇瓣，鎖春急了：「你別擔心，我方才問過了，將軍和少爺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太好了，太好了……付清婉恢復了些力氣，露出蒼白的笑：「走，我們快去。」

  她不要丫鬟扶，青蘿急道：「姑娘自己都這麼虛弱了，方才還在安慰我，也不知撐了多久！」

  鎖春嘆氣：「所以我才讓你不要說那麼多，姑娘心重，聽到了更難受。」

  「都怪我，是我不好。」青蘿看著姑娘的背影，滿心愧疚。

  「不怪你，你也是擔心少爺……總之，我們快跟過去吧。」

  昨日一場大雪，整個將軍府都被大雪覆蓋，上午陽光燦爛，厚厚的雪掛在樹梢，風一吹，百花飛漫天。屋檐下凝著長長的凍冰，晶瑩剔透。早起僕人掃雪，掃出一條主路。

  付正清的馬兒在空著的地上，垂著頭安詳地吃著乾草，喝著清水，軟軟的鼻子冒著白汽，卸掉的馬嚼子扔在一邊，鐵疙瘩已經凍得結了薄冰。奔跑了一夜，連馬都要受不住了。

  付正清的左手手撫了撫馬脖子，馬兒親昵地發出鼻息，而付正清的右手，則放在了年輕的兒子肩膀上。

  年輕的貴公子，經過一夜羈押周轉，表情未見分毫不悅，仍是往日那般沉靜如水。

  「父親！阿宴！」

  付清婉遠遠便看見了人群中的兩人，她開心喚了一聲，忙跑了過來，身上披著的狐裘系帶鬆散，狐裘墜落於地，冷氣侵身，可付清婉卻絲毫未覺，腳步飛快。

  「阿姐，你慢點跑！」

  阿宴頓時緊張起來，連忙脫下身上的裘衣，雙手舉著迎上前，付清婉一頭撲入大張著的裘衣，眼淚也撲了上去，晶瑩剔透，但那並不是傷心地眼淚，而是歡欣。

  「你們回來了！」

  她抱著裘衣，也抱著阿宴，直到手摸上阿宴的臉，下意識一擰，阿宴痛得面目扭曲：「阿姐，痛痛痛——」

  是阿宴！阿宴完好無損。

  付清婉看向父親，父親也好好的，除了臉上有些許疲憊，但是他強大的氣魄，仍在眼光下熠熠生輝。

  「婉姐兒。」付正清挺著胸膛，看起來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最後只威嚴地說了一句：「阿宴回來了。」

  「嗯，我很高興！父親和阿宴都平安回來了！」付清婉想笑，可是眼淚卻不知不覺流了出來：「就是你回來晚了。你說過，早上就會回來的。」

  看到女兒哭了，付正清一下子變得有些緊張，想幫女兒拭淚，可是又怕手指太過粗糙，傷了女兒嬌嫩的肌膚，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最後只得攢著裡頭的袖子，輕手輕腳沾掉女兒的眼淚，語氣十分愧疚：「額，本來是早上，但……出了點意外……」

  他不太會哄人，只好對著付文宴施加壓力：「快哄哄你阿姐，哄不好，惟你是問。」

  剛在宮裡死裡逃生的付文宴：「……哦。」

  付清婉哪裡需要付文宴哄，只要他們平平安安，她就開心。從未有哪一刻怎麼緊張過，也沒有哪一刻這麼放鬆過，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她晃了晃，只覺得頭重腳輕，軟軟倒了下來。

  「阿姐，阿姐……」

  阿宴喚她的聲音，在耳邊遠去，黑暗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