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避諱

  榮安院不管颳風下雨，一年四季都溫暖如春，平靜如夜。只是，隨著付清婉的到來，平靜被打破了。

  「我調查了很久，問過府里所有待了十年的老人，甚至是二叔母，他們都沒法回答我的問題。女子出嫁冠夫姓，所以大家都叫她付徐氏，這不奇怪。僕人們只知道稱呼主母為夫人，這也正常。但沒有人知道我母親的名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為什麼我母親沒有？」

  「婉姐兒……」老太君欲言又止，上一次暈倒後，她的頭髮又白了許多，此時看著痛苦的付清婉，徒增心疼。

  「付徐氏，她是哪裡人，家裡還有什麼親人，喜歡吃什麼食物，喜歡讀什麼書籍，我作為她的女兒，一概不知，一概不曉……難道……難道我母親是府里的禁忌嗎，關於她的事為什麼這麼少，她好像根本不存在於將軍府，十年過去，也沒人生疑過。」

  本書首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付清婉不明白，不明白啊……

  她的母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好像所有人都在避諱著討論她。

  關於她的一切，都埋在往事裡，十幾年的歲月，蓋在上面，遮蓋得嚴嚴實實。

  「府里做工的婢女，發了月錢，會帶著女兒去買糖人吃，會和夫君一起為女兒慶生……她的女兒一定很幸福吧，有愛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這些美好的回憶。但我沒有，好像有東西吃掉了我的回憶，我想到頭痛都想不起來……」

  付清婉緊緊咬住唇，渾身顫抖，她不想哭，因為今天她來，是為了求一個真相，而不是示弱。

  老太君看見她這幅樣子，不由得心酸起來，顫巍巍站起來，走到付清婉身邊，一把抱住她，聲音瞬間蒼老無比：「好孩子，別哭，別哭啊，你一哭，我這心就像是被貓撓著，很痛……」

  付清婉一直緊繃著身體，可是老太君的擁抱還是攻破了她的防線，但不爭氣的眼淚涌了出來，如珠如玉，滾滾而下，像極了沒糖吃的孩子，委屈至極。

  「老太君，我想我娘……」她哭著掏出那塊火玉，眼淚砸在上面，晶瑩剔透：「娘親靈位上的圖案，和魚尾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老太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太君的手顫巍巍握住那塊玉，眼神五味雜陳，最終喚來一聲嘆息。

  作孽啊，作孽啊……

  早知有今日，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婉姐兒問起圖案的時候，老太君就知道，逃不過去了。婉姐兒聰慧，還是被她發現了。

  老太君也不由得淚水漣漣，她老了，護不住婉姐兒一片天了。這孩子苦就苦在她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啊，千防萬防，母女血親，終是難防。

  「你母親的名諱，並非我不願告訴你，實是誰知道，誰就遭了劫難。」

  「老太君，我求求您……」付清婉用盡了一切法子，卻只得到了同樣的答案。

  「不。」老太君蒼老的雙目，含著眼淚：「你可以怪我，可我不能害了你，害了將軍府。」

  老婦人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柔而堅定，將悲傷疼痛咽下，維持著最平和的一面。看著付清婉離去的踉蹌背影，她有一瞬間的心軟，但最終還是狠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