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幻境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怎麼荒謬，也只能成為唯一理由。

  

  「父親怕是被控制了。」

  姐弟倆對視一眼，雙胞雙生，心意相通，付文宴瞬間讀懂了姐姐眼中的意思，七分試探三分懷疑道：「阿姐，你莫不是覺得，父親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夏扶柳手中，所以才會對她言聽計從，百般維護？」

  付清婉沒有說話，但那副淡然的樣子，已經是默認了。

  付文宴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什麼把柄，竟讓父親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付正清可是平南大將軍，大寅王朝一等將官，上陣殺敵連閻羅王都膽寒的男人，竟會被一介婦人把捏住，甚至不惜與錦衣衛為敵，冒著賠上整個將軍府的風險，還有嫡子嫡女怨恨的下場……種種怪異，偏不尋常。

  就算平素看不慣父親的付文宴，都有些發冷，像是行走在深淵之邊，稍不留神就會被深淵吞噬。他下意識去看阿姐，只見阿姐一臉凝重。

  「不知道呢……不過我猜，必得是致命的把柄，或是驚天大秘密……」

  倘若是往常，付清婉一定要去探尋真相，但今日父親打斷她回答陸裕庭話的時候，那副焦急、深懼、顫抖的神情，令她久久難以忘懷。

  陸裕庭套話，父親阻止，這一切都發生在她認出黑沙火玉里那枚圖案之後……

  燭光閃爍，流螢若星。

  回到房中，付清婉讓兩個丫鬟睡去了，自己點著燈，照著掌心那枚火玉。

  紅色的小魚宛若一團火燒著玉身，魚尾里的圖案神秘又美麗，看久了，竟入了迷。

  小魚活了，搖曳玉中，細嗅之下，淡香怡人。

  付清婉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越看這玉，就覺天然。仿佛披著面紗的西丹美女，輕薄的面紗遮住了艷美面容，可卻遮不住那誘人的瞳眸，一顰一笑，都勾著人往前走……

  付清婉看得入迷，眼神恍惚，走入一片熊熊火光，耳邊是嗶嗶爆爆的燃燒聲，熾熱的火焰吞噬著眼前的一切，可她卻並不曾覺得熱，只是覺得似曾相識。

  是幻境麼？付清婉迷茫中抬頭，卻見前方萬千火舌中，美麗的錦衣女子坐在中間，背影一動不動，那麼堅定，又那麼絕望……

  她是誰……怎麼不逃？

  付清婉仔細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可周圍卻模糊不已，還劇烈波動著。

  她的心狂跳起來，想要叫那個女子趕緊離開，可是又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女子叫什麼名字。

  錦衣女子叫什麼名字……想不起來了……付清婉感覺到了火的熾熱，空中隱隱傳來男人悲傷的呼喊聲，他在叫她，女子背影微動，最終，依然沒有回頭……

  「啪」，燈花爆開，付清婉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眼前火光急退，又變成了手中火玉。

  耳邊傳來呼嘯風聲，付清婉周身突然冷了起來，她緊緊攥住火玉，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玉捂在胸口，能感受到心口的劇烈跳動，仿佛那個幻境並不曾消失。

  「陸裕庭……你送我這塊玉，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