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嫡長

  當晚夜遊完美結束，所有人都回味無窮，尤其是付月萱，對花船戲讚不絕口。

  老太君見她這麼有趣，笑道：「比起燕京夜市，可好？」

  「好太多了，豈是燕京夜市能比的。月光下坐在河岸看花船戲，真是人生一大樂趣啊，只可惜，身邊少了伴兒。」付月萱撅起嘴巴，看向付清婉：「戲快結束了，婉姐姐才回來。」

  「哦？婉姐兒去哪了？」

  付清婉笑道：「萱妹妹口渴，我去給她找水，結果忘記她坐在河岸哪處了，因此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又摸了摸付月萱的頭髮：「不過那花船戲我已看過一次，並不遺憾。」

  老太君說：「這倒罷了。」

  

  沒有人在意這個小插曲，只有付文宴看了一眼付清婉。

  他知道阿姐記憶力好，不會忘了付月萱坐在哪裡，阿姐一定是有事離開。

  她去見了什麼人嗎？

  付清婉看到了付文宴眼中的疑問，她掩飾不住喜悅，告訴付文宴：「阿宴，我已經找到夏扶柳私通的人證，明日便能將她的面目揭穿！」

  真的？付文宴也為阿姐開心。他看了看坐在老太君身旁的夏夫人，目光凜冽。

  勉哥兒手裡拿著一隻風車，嗚嗚吹個不停，老太君問他是誰買的，勉哥兒歪著頭奶聲奶氣道：「是宴哥哥給我買的。他還買了好多我喜歡的玩具。」

  付清婉笑道：「阿宴不僅給勉哥兒買了，還給所有人都買了禮物，連老太君、二叔母、夏夫人都有。」

  老太君是一串檀香佛珠，魏氏是布穀鳥鐘，夏夫人則是一隻紫晶玉燈籠，小巧玲瓏，十分可愛，吸引了眾人目光。

  付清婉心中有些彆扭，出去命人將禮物分好，送到各房。也因此，沒有聽到後面的話。

  老太君喜出望去：「我們都有。哦呵呵，宴哥兒有心了。」

  「不過是一些小玩意，希望老太君喜歡。」付文宴平時性子冷冷淡淡的，但是對老太君的孝心卻是滿滿的。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誰對他好，他對誰好，不摻假。

  魏氏笑道：「宴哥兒不愧是將軍府嫡長子，難為他一片孝心，旁人也怨不得老太君喜歡宴哥兒。將來啊，他定能繼承將軍的勛榮。」

  她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旁的夏扶柳聽見了，宛若刀子扎心，看著付文宴清雅俊秀，玉樹臨風，旁邊的庶子都沒他出采。

  嫡長子，嫡長子……將軍府的嫡長子，若是殘了，廢了，還能繼承將軍的勛榮嗎？

  夏扶柳的手摸了摸小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

  翌日。

  付清婉正在房中餵著松鼠，青蘿去拿早飯，沒過多久，她突然急急跑了回來。

  「姑娘，不好了！少爺出事了！」

  付清婉吃了一驚，連忙走出房去，臉都白了：「阿宴怎麼了？」

  付文宴的手臂摔傷了。

  這幾日他的早飯一向和阿姐一起吃，在前往婉宜院的時候，途徑熟悉的林中小道時，地上有水而他並未看見，因此滑倒，摔傷了手臂。

  付清婉去的時候，大夫已經到了，正在為付文宴診療。

  付文宴皮膚白，那白生生的胳膊上，滿是血跡，映紅了付清婉的眼睛。

  原本責備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她想碰又不敢碰，險些落下淚來：「阿宴……」

  付文宴笑著安慰她：「阿姐，沒事，只是小傷。」

  「流了這麼多血，還叫小傷！」付清婉又是心疼又是氣：「我只信大夫的。」

  大夫道：「大小姐，少爺的血流的雖多，看著嚇人，不過只是皮肉傷，不礙事，沒有傷筋動骨，養養就好了。」

  擦拭後的傷口，果然能看出只是皮肉傷，付清婉這才放下心來。

  她想了想：「走，去阿宴摔倒的地方看看。」

  阿宴平時走路很穩重，並不是蹦蹦跳跳的性格，路上有水，怎麼會看不到避不開呢？

  到了那條林中小路，阿宴摔倒的地方，已經被腳步踩亂了，看不出什麼。

  不過路上確實有水，因為早晚溫差大，水打了霜，和草葉叢一樣，白茫茫一片，確實會看不清。

  清晨的空氣清新冰涼，付清婉鼻頭抽動，她聞到了不同的味道。

  細嗅之下，味道竟來源於阿宴摔倒的地方。

  付清婉蹲下來，用手在踩過的青石上撫摸，青蘿和鎖春忙道：「姑娘，髒呢——」

  可是付清婉並不嫌髒，她細膩白嫩的手指交互搓揉，又放到鼻端，眼神頓時變得冰冷。

  「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