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3 斷指
2024-05-15 20:10:38
作者: 半糖不太甜
「可以!」柳星河的回答毫不猶豫,「我現在過去交換她!」
說著,他就上前兩步。
柳綿綿有點怔住,沒想到他會回答的這麼爽快,可旋即一想,大概這是緩兵之計吧。
他武功高強,只要將自己換下來的話,他總是有辦法制住謝狐狸的。
謝狐狸現在渾身都是酒氣,氣息也不太穩,就算是清醒狀態下,也不是柳星河的對手,何況還是在醉中。
柳綿綿這麼想,謝狐狸也這麼想。
他雖然醉了,但也自有一份清醒。
可這清醒中,又因為喝醉而生出了瘋狂之意。
眼看著柳星河要上前,謝狐狸拖著柳綿綿往後退了幾步,狀態癲狂:「停下!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在她身上捅個窟窿!」
說話間,柳綿綿腰間的血漬已經蔓出來,顯然是謝狐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可這一次,柳綿綿反而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了。
她明白了,她只要一出聲,對於柳星河和其他的人來說,就都是一種折磨,會擾亂他們原本的計劃。
所以,一定要忍著。
死死的忍著,這樣謝狐狸的陰謀才不會得逞!
陳二狗淬了一口:「你還算不算個男人,拿一個女人當人質,有本事你放開她,咱們單獨獨斗!」
「躲在女人身後,你也不害臊?你要真這麼怕死,乾脆鑽回你娘的肚子裡別出來了,這樣誰也奈何不了你!」
他這麼一通話,眾土匪哈哈大笑。
尋常而言,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挑釁,都會忍不住回懟。
可是謝狐狸只是冷冷的笑:「別用激將法,我不吃這一套,陸總長,我從來是個不要臉不要皮的,你應該很清楚,這樣的話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你就是把我祖宗十八代問候一遍,我也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陳二狗還要罵,柳星河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的確,言語的刺激對於謝狐狸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柳綿綿的腰間受傷,痛感越來越強烈,額上的汗珠滾滾而落,但是她死死咬著唇沒有發出聲音。
天際突然有一道白光猛地閃過。
是閃電!
傍晚的時候明明還是有太陽的,可是到了夜裡,空氣卻越來越涼,山間的風也冷颼颼的。
柳綿綿以為這是在山中的緣故,沒想到是因為要變天了才會如此。
此刻,一道又一道的閃電接連而下,慘白的光忽明忽滅,照的柳綿綿的臉蒼白如紙,她的唇瓣已經沒有任何血色。
柳星河勉強維持鎮定,揚聲問道:「你既不願意換人質,那你是要如何?」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抵在自己的喉嚨處:「我可以現在死,但是你又如何保證,我死了之後,你會放開她!」
謝狐狸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眸中全是瘋狂之意:「我可真是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為了個女人這樣,竟然命都不要!」
「你背叛了這麼多人,害死了這麼多人換來的榮華富貴,為了個女人就全部拋棄了,這女人到底有什麼好啊?」
謝狐狸說著,又要去摸柳綿綿的臉。
柳星河沉聲道:「你別動她,有什麼不滿的都沖我來!這件事跟她本就沒關係!」
「你趕緊說,你到底要怎樣?」
「就這樣一刀結果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不如這樣,你先自己動手,一根一根的切下自己右手的五根指頭!」
「你就是用這隻手寫的報信的密函,用這隻手幫著拿個私生子皇帝害得我們成了喪家之犬吧!」
「就先毀掉你的這隻手吧!」
彭……
一道炸雷在耳畔炸開,大雨,緊跟著這道雷聲滂沱而下。
廣場上眾人的火把都被澆滅,只有站在屋檐下的那些火把,在暴風中搖曳不定,像是隨時就要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
暴雨劈頭蓋臉的砸在柳綿綿的身上,她本就痛的厲害,傷口浸了水之後便更是難忍。
她後牙槽緊緊的咬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搖搖頭。
不必!
不必如此。
謝狐狸瘋了,就算是柳星河真的切斷右手,他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只不過是在享受這種折磨的快感而已。
若是真想復仇,大可以就讓柳星河一刀斃命,一了百了,免得節外生枝。
柳星河捏緊了手裡的劍。
謝狐狸挑眉:「怎麼?還是捨不得?看來這個女人,也不值得你的一隻手!」
「也好,黃泉路上有一個美人跟我作伴,我也不會孤單!」
「到時候我就跟閻王爺說,她是我在陽間的媳婦,下了地獄,她都能跟我做一對鬼夫妻,哈哈哈哈……」
謝狐狸肆意張狂的笑了起來。
柳綿綿抿了抿唇,倒也沒覺得失望。
從小到大,她就明白一件事,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會對你好的人。
這世上能為你捨棄生死的人就更是寥寥無幾。
如祖父,從小就給了她足夠的恩寵,可是等到家族需要她的時候,祖父也毫不猶豫的會不顧她的幸福與願望,讓她扛下這一切。
所有的好,都是需要回報的。
她對柳星河並不好,他只是蘇洛點給自己的侍衛,已經多次相護,哪怕眼下他不再為自己做任何事,柳綿綿也不覺得有什麼。
她艱難的開口,唇瓣緩慢而清晰的吐出幾個字:「不必管我!」
謝狐狸眼裡滿滿都是惡意,抵住柳綿綿的匕首再度用力,他扯著陰森的笑容:「剛才還對你一往情深,一要傷自己就馬上猶豫,這樣的男人,也不過如此,你還是跟我一起下黃泉吧!」
白色的閃電,在這一句之後一道又一道的劈開。
將整個空地耀的亮如白晝。
在漫天的大雨里,柳綿綿看清了柳星河的臉。
他的臉上帶著笑,眸中全是堅定,他將右手的劍拋到左手,然後舉高自己的右手,用劍尖唰的一下手起刀落。
噗呲……
一道高高的血花飛濺而起。
本應該噴濺到地上,可是大雨滂沱,這一連串的血珠被雨水沖刷,迅速匯入泥濘之中,很快就消失無蹤跡。
就連柳星河斷指的切面,也被暴雨沖刷的看不到一點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