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8 我不是在演戲
2024-05-15 20:01:20
作者: 半糖不太甜
柳公允似乎還有話要說。
眾人等了半天,那雙閉著的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衛殊不動聲色,將自己的手從柳綿綿的手心抽出來,伸手,在柳公允的鼻息下探了探,臉色瞬間變得極度哀傷。
他站起來讓開位置,吩咐道:「張太醫,你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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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醫趕緊上前,先是把脈,然後又探鼻息翻了翻柳公允的眼珠,神色凝重的說道:「柳大人他,他已經去了!」
去了?
柳綿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晃著柳公允的身體:「祖父,祖父,祖父……」
「祖父你醒醒,我還有很多話沒來得及跟你說呢!」
「祖父……」
從柳府出來上了馬車後,衛殊就接過杏兒遞上來的帕子,不斷的擦拭著自己的手背。
一直擦了三條帕子,他才將手伸到蘇洛的鼻子邊,說道:「聞一聞!」
「聞什麼?」
眼看著一個如此忠心不二的臣子就在眼皮底子死去,蘇洛的心情不太好,聲音也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我總覺得手上還有一股柳妃的香味,很不舒服!」
蘇洛吸了吸鼻子,搖搖頭:「哪裡有什麼味道,你心理作用!」
衛殊挑眉,將手湊到鼻子下面細細聞了聞,緊蹙的眉頭這才鬆開。
蘇洛嗔了他一眼:「你少給我演戲,跟美人手疊手,這是一大幸事,放心吧,剛才情況特殊,我沒有那么小肚雞腸愛吃醋!」
「我不是演戲!」衛殊正色道,「我剛才渾身都不舒服。這世上,只有幾個女人的觸碰我不反感。」
「哪幾個?」
「你,皇祖母,外祖母,還有……」
蘇洛挑眉:「還有誰?」
「沒有了,我剛記錯了!」
蘇洛沉下臉,追問:「老實交代,還有誰?」
衛殊嘆口氣,一臉我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的表情,說道:「還有烏鴉!」
他們那時候一起在崑崙山學藝,烏鴉與旁人不同,她的手上沒有任何香味,反而常年有一種淡淡的血腥味。
可這樣的氣味,反而讓衛殊覺得安全。
大約是因為,他經常咳嗽,喉間總是有一股腥甜之氣,所以對這樣的氣味天生有熟悉感吧!
聽說是烏鴉後,蘇洛心頭怪怪的。
當然有點介意,但又可以理解。
烏鴉對於衛殊的意義不同,但蘇洛覺得,這種意義更多不是因為男女之情,而是一種戰友的情意。
一種在困境中,相互扶持過的師兄妹感情。
恩……
還是有點不舒服的!
蘇洛轉過身,別彆扭扭的:「要不,你把烏鴉納入後宮吧,反正過不了多久,那些個大臣又要催你選秀什麼的。」
衛殊輕笑一聲:「你饒了合宮的侍衛們吧,烏鴉要是入宮,那些人的腦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搬家!」
說的也是……
烏鴉大部分時候是個說不通道理的暴力分子。
兩人正討論著的時候,抱著小春睡覺的烏鴉突然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屋內明明燃著炭火,她也不怕冷,好端端的怎麼會打噴嚏呢!
本來說是順便出來逛逛,碰到了這樣的事,也沒有心情再逛。
看得出來,柳公允的死,衛殊也很是難過。
畢竟這是一個好臣子,這麼多年執掌大理寺,沒有出過什麼冤假錯案,而且在過去的一年,對衛殊還幫助良多。
這樣的好臣子,放眼整個朝堂也屈指可數。
蘇洛撩起帘子,看了看窗外。
十五的月亮異常的圓滿,掛在天上就跟嫦娥的臉蛋一樣。
月光的清輝撒在積雪消融的大地上,長街上十分安靜,只有馬車壓過的粼粼車聲。
這大概是蘇洛出生到現在,最為安靜的一個正月十五了。
往年這個時候,一定是摩肩接踵,紅燈高懸,人聲鼎沸。
一直鬧到凌晨都不會散場。
而且今夜,也會成就不少的姻緣。
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蘇洛恍然響起,去年上元節時,衛殊還因為一盞鳳凰燈,跟衛璟兩人幾乎要打起來。
她神色感慨,衛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去年上元節,你穿的那一身男裝,我到現在還記得!」
「以後有機會的話,你再穿一穿!」男人將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神色帶著幾分疲憊,「不過只能單獨穿給我看!」
單獨穿給他看?
這什麼奇怪的癖好?
不過眼下氣氛正好,蘇洛也不忍心打破,點了點頭:「好啊,你喜歡的話,我隨時都能穿給你看!」
馬車走到了分叉口。
往左,就是回宮的路。往右,則是去往市中心平日裡熱鬧地帶的路。
衛殊在車廂板子上敲了三下。
馬車夫拽了拽,馬車就轉而走向了右邊。
蘇洛驚詫:「咱們不回宮嗎?」
「你不是說想出來逛逛嗎?」
蘇洛趕緊道:「其實也沒什麼的,今日你一定疲憊了,我們改日再來也可以!」
衛殊卻堅持:「上元節一年只有一次,改日就是明年了,咱們就稍微逛逛就回去!」
說完這一句,他忍不住又咳嗽起來。
蘇洛趕緊抽了帕子給他,一臉擔憂的問:「好端端的,怎麼又咳嗽起來了,外面風大,咱們還是先回宮吧!」
男人咳了一陣,平復了呼吸,臉色緋紅的搖搖頭:「來都來了,一會你下去,我就在馬車裡坐一下就行!」
「可是今天到處都沒人啊!」
男人微微笑:「前面就到了,到了再說!」
他想滿足她所有的心愿。
一刻也不讓她等待。
因為他不知道,若是這一次讓她等待,下一次他能不能讓她等到。
太醫正說,他的情況又加重了。
就算是用最好的藥養著,但當皇帝本來就是世上最勞心勞力的活,就算養的再好,身體都不可能恢復。
能維持原狀已經不錯了。
所以,不能等!
蘇洛要什麼,第一時間就要為她實現。
他要給她完全沒有遺憾的人生。
蘇洛正擔憂著衛殊的身體,說不必去玩了,就聽馬車外江陽說:「到了!」
青衣在外面發出一聲低呼之聲,似乎是被什麼東西驚到。
蘇洛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光,滲透進暖烘烘的馬車廂內。
她挑開帘子一看,便見到了盛開在河面,連綿不絕的點點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