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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5-15 19:21:08
作者: 半糖不太甜
「別怕,還能撐一會!」江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平時要更加虛弱:「你四處瞧瞧,看有沒有落腳的地方,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他語調雖輕,卻很篤定,蘇洛慌亂的心也鎮定下來。
她緊緊抱住江殊,這樣能減輕男人的壓力,他就不需要花那麼多力氣來抱住自己,可以稍稍緩一緩。兩人緊緊的貼在一起,她能聽見江殊胸膛里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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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在她耳邊被不斷放大,宛若擂鼓,擂的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再度有慌亂的趨勢。
不能再繼續胡思亂想,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尋找著男人嘴裡「落腳的地方。」
凝目而視線,眼睛在適應黑暗以後,月光的亮度也便顯現出來。
懸崖峭壁上,零星長著些奇怪的樹木,除去他們抓住的這一棵,其他的都很瘦小,顯然承受不住兩個人的分量。
「咳咳咳……」
山風冰冷,男人咳嗽起來,整個胸腔都在跟著顫動。
「嘎吱……」
松樹枝又發出了響聲,兩人身體搖搖欲墜。
「你再抱緊些,我要鬆開你……」江殊說話,已經氣弱,顯然是強弩之末。
他本想再解釋一下,蘇洛卻二話不說手腳並用,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她的唇離他的耳畔不遠,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頸畔:「我好了!」
她竟這般信任自己。
江殊沒仔細想這些,身上在腰間一抽,抽出一根軟鞭纏在松枝上,試試力道,覺得沒問題後,才雙手並用,沿著軟鞭往上爬。
蘇洛聽到他紊亂的呼吸和快的異常的心跳,心中涌動著不祥的預感,好在此時,他已經帶著蘇洛爬上了粗壯的松樹幹。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蘇洛趕緊從他身上爬了下來。
至少此刻,他們可以獲得片刻的安息。
「咳咳咳……」也許是因為得了安全,江殊的咳嗽再也止不住,在靜夜裡傳的很遠,驚起了無數的飛鳥。
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有被來尋他們的人發現嗎?
江殊捂著嘴,咳得越發無力。
蘇洛急得不行,四處亂看,忽然驚喜的道:「夫君,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山洞?」
江殊看了一眼,抬手又將蘇洛抱住,身形一閃。
一個呼吸的功夫,蘇洛只覺得眼前一暗,她和江殊就一起滾進了山洞中。
身子底下是軟軟的軀體,手掌碰到了堅實的土地。蘇洛心口一熱,眼淚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太慫了!
可這劫後餘生的感覺真的很好!
他們總算是暫時安全了,剛才滾進山洞時,江殊還墊在了她的身下。
蘇洛摸索著起身,同時伸手去拉江殊:「夫君,你沒事吧?」
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摸索,想找個著力點將江殊扶起來,竟然摸到了一片濡濕,她心裡一涼,脫口而出:「夫君!」
心跳的很快,那粘稠的手感和洞穴內濃郁的氣味都在告訴她,是血!
江殊受傷了,而且還不輕!
「我沒事。」江殊語調輕的像風,他勉強坐起,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長條狀的東西:「這是火摺子!」
蘇洛接過火摺子並吹亮。
驟然的光讓她微微眯起眼睛,待適應後她看向江殊,只見他的臉色蒼白異常,一絲一毫的血色都見不到了。
她是見慣了他虛弱的樣子,但是如現在這樣,也是第一回。
蘇洛呼吸凝滯,眼眶發酸,聲音也有些哽咽:「夫君!」
江殊睨了她一眼,眉眼淡淡:「死不了,別哭!」
在這關頭,他還是平日裡傲嬌的模樣。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蘇洛更加控制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又掉了下來:「你可別死,你死了我還得改嫁,太麻煩了!」
江殊無語:「那你放心,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改嫁的機會!」
蘇洛舒了眉頭:「那就好!」
好像她也下意識的忽略,不改嫁自己也有可能會成為寡婦。
江殊抬手,嫌棄無比的擦了一把她臉上的眼淚:「髒死了,這次算我連累你,欠你一次,以後有機會還你!」
他氣息微弱,說這一句話上氣不接下氣,中間停了好幾次。
蘇洛也知道今日是因為他的連累,但他不顧一切的救她、護她,自己都成這幅模樣,卻還向她許諾。蘇洛實在無法怪罪他。
一顆心反而像是在熱鍋里煎,呲呲作響,不是滋味,擔心他萬一有個好歹。
這樣一想,蘇洛就想起他渾身是傷,趕緊道:「夫君,你背後的傷口還在流血,我給你包紮一下!」
一邊說,一邊就去脫江殊身上的衣服。
「幹嘛?」江殊按住衣服。
蘇洛急得一頭汗:「夫君,我以前就脫過你衣服了,別不好意思!」
江殊皺著眉,雖然不情願,到底還是鬆開了手:「我這裡有藥粉,你撒一些上去,可以止血!」
他竟然還隨身帶著傷藥,莫不是他素日裡經常會受傷。
可在蘇洛的印象里,他就是個脾氣壞點的公子哥,有幾分本事,卻到底是世家大族,極少有親自出手的時候,什麼事都有人代勞的。
蘇洛邊想,邊接過藥瓶,舉著火摺子,繞到江殊背後。
蘇洛想了想,山洞寒涼,這衣服脫了可能會加重江殊的咳疾,她索性放輕動作,撕開了江殊背後的衣衫。
入眼處,觸目驚心。
江殊背上,縱橫交錯,有好幾道傷口,有一道深可見骨,還在汩汩的往外冒血,另外有些淺的,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卻還是不斷有鮮艷的紅慢慢滲出,一層層的覆蓋在暗紅之上。
他的皮膚白若冬雪,這樣的傷口便顯得越發猙獰。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傷口,還是出現在自己身上呢。
那時候她在冷宮裡備受折磨,蘇洛心裡難過,握著藥瓶的手也控制不住的發抖。
「嚇到了?」見她遲遲不動,江殊低笑一聲,背上的傷口也跟著輕輕顫動。
「沒有!」蘇洛做了個深呼吸,穩定自己的雙手,開始往江殊的傷口上藥。
她的動作很輕,上藥的分量也很合適。
當將藥粉灑在患處時,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江殊身體的緊繃。但是從頭到尾,她沒有聽到他發出一聲呻.吟。
男人微微蹙眉:「你以前,經常給人上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