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可憐的姬小七

  姬延已經用手捏住阿青的下頜，強行把丹藥送入。

  然後和施夷光一起，將阿青的身子翻轉過來。

  阿青的身子輕盈之極。

  翻正以後，那傷口越發顯得觸目驚心起來。

  姬延遲疑了，那裡的肩骨都已經黑掉，難道真要刮骨不成？

  施夷光這時道：「大王，那可能是黑血。」

  姬延如夢初醒。

  

  先試上一試。

  姬延兌換了手術專用手套，再用手術鑷子去輕輕的拔動。

  真如施夷光所言，那些黑色不過是壞死的血塊而已。

  姬延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他就有把握了，也不至於讓阿青受苦太多。

  將創面仔細清理，上傷藥，重新包紮好。

  此時再將阿青重新翻過來，不過只翻了一半，近乎是側臥著，兩側都用布衣包著袍子給阿青撐住。

  然後是輸液，輸血袋。

  「拿水來！」姬延頭也不回。

  施夷光趕緊去討水。

  等到水來，再給阿青送服了消炎藥和退燒藥。

  苦想了一陣，姬延又道：「再打些涼水來。」

  施夷光也無怨言，又取來涼水。

  姬延用涼水浸過，再擰到半干狀態，給阿青擦試額頭和手腕處。

  施夷光一言不發，只配合著給姬延遞上重新搓好的毛巾。

  至於姬小七，一個人委屈巴巴的坐在車廂角落裡。

  她倒是想要離開，可離開這裡，又能夠去哪裡？

  何況她也捨不得扔下阿青一個人在此。

  「大壞蛋，臭壞蛋！我姬小七才不會讓阿青姐姐落到你的手裡！」姬小七小聲嘀咕著，把姬延恨得牙痒痒。

  一連給阿青換過幾回毛巾，姬延發現阿青額上仍是滾燙。

  姬延準備也給阿青的腳踝上物理降溫。

  只是才轉去那一頭，鬆開阿青腳上的草鞋，施夷光過來按住姬延的手掌。

  「大王，這些活實在不是天子所為。」

  哪有讓一個男子去給女子洗腳的？

  別說姬延乃是天子身份，就是換了尋常的男子也不行的。

  必要被人恥笑。

  姬延搖搖頭，「無妨！」

  一來他並不會在意這些，二來也確是太過擔心阿青。

  施夷光手掌一滯。

  在姬延面前，她又算是什麼身份？

  姬延倒是沒有在意多餘的，三下兩下已經替阿青解開了草鞋。

  這個時期的華夏人所穿的鞋子有三種，一種是軍中的靴子，用皮革製成，一種是木履，下面是木頭，上面穿有草繩，最後一種就是地地道道的草鞋。

  阿青的草鞋被除去，裡面還有細布包裹，再用細繩繫於腳踝之上。

  解開細繩之後，車廂里的氣味就有些異樣了。

  哪怕阿青再怎麼愛乾淨，外出之時也難以有洗腳的機會。

  再加上腳底早被鮮血浸透過無數回。

  汗水、血腥氣息混成一團，瞬時把酒精和碘伏等物的氣息壓制下去。

  施夷光微微皺起眉頭。

  沒有哪個女孩子不愛乾淨，不愛漂亮。

  只是她驚訝的發現，姬延似乎渾如未覺。

  替阿青除去了腳步，他就給那一對玉足仔細擦洗起來。

  擦過之後，正好又送來乾淨的涼水，姬延又一遍一遍的給阿青物理降溫。

  施夷光突而道：「大王，是不是應該用熱水？」

  姬延一怔，笑道：「不必，孤自有分寸，用涼水最好降溫。」

  現在要物理降溫，水涼一點比熱一點要好。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

  施夷光輕輕嘆道：「大王不如先去歇息，且讓施夷光在這裡照顧阿青姐姐就好。」

  姬覺笑道：「還是不用了，你們先去休息，等到了明早再來換我。」

  施夷光輕輕點頭，就要離開。

  姬延卻輕輕道：「辛苦你了。」

  施夷光身軀一頓，轉過身來，甜甜笑道：「只要阿青姐姐快些好起來。」

  姬延點點頭，看了看頭頂上的血袋和輸液器，「應該沒事的，阿青一定會好起來。」

  施夷光這時卻又道：「大王，你還欠姬小七一個道歉呢！」

  姬延一怔，這才發現車廂里還有一個人。

  只是雖然有施夷光說好話，姬延臉上仍是不怎麼好看。

  若不是姬小七錯誤的拔出箭頭，而且沒有替阿青止好血，怎會如此？

  施夷光伸手，示意姬小七過來。

  接著，更把姬小七半攬在身側，嘆道：「大王，你先想想，姬小七一個小女孩，怎麼把阿青姐姐送回來吧？」

  姬延一怔，卻道：「真是她獨自一人將阿青送回？」

  施夷光道：「先前大王心急，沒有留意將士的言辭，阿青正是小七一人拼死才救了回來。她一個才十一歲的小女孩，大王可想過路途的艱險嗎？」

  姬延動容。

  姬小七雖然已有十一歲，無奈身材嬌小羸弱，看似還要更小一兩歲。

  阿青的體態再怎麼輕盈，也是十五六歲的大女孩，還是習過劍術的，身軀要強過姬小七太多。

  施夷光又道：「外面的將士已經說過。先前阿青與姬小七受傷之下還要擺脫那些匈奴人，單只是這一樣，就連不少將士都自問做不到的啊！」

  姬延臉色漸漸內疚。

  若真是姬小七將阿青送還，他倒是冤枉了對方。

  姬小七縮在施夷光懷裡，眼淚更是吧嗒吧嗒的落下，這區區數日之間，她和阿青經歷過無數的生死折磨。

  她畢竟也只是十一歲的小女孩。

  姬延也沒有多想，當下行了一禮，「姬小七姑娘，先前確是姬延心急。這裡給姬小七姑娘賠禮了！」

  姬小七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

  「阿青姐姐你快醒來啊！你看看，小七拼死拼活送你回來，卻被這個負心漢打了一巴掌！阿青姐姐，嗚嗚嗚，小七的命好苦啊！你快些醒來帶小七離開這裡。」

  啥？又要離開？

  姬延老臉一僵，忙笑道：「小七姑娘，這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孤再給你賠禮如何？」

  姬小七根本不理會，只哭道：「阿青姐姐，早知道咱們是這樣的下場，還不如讓匈奴人擄了去，大不了咱們一起自刎就是。對了，就是那個姬丹也比這個大壞蛋強些，虧你還看不上他。」

  姬延眉頭皺起，「阿青到底為何受傷？」

  施夷光拉了拉姬小七的袖子，道：「小七，怎麼我也聽糊塗了，不是你們自韓凌的手裡逃出來嗎？」

  姬延臉色更是難看，只是緊張的盯著姬小七。

  哪知姬小七卻是氣呼呼道：「你們都只是關心阿青姐姐，也沒有人來問過姬小七！嗚嗚嗚，姬小七的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