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姬延斷案
2024-05-15 19:20:41
作者: 小豬
程宰上前請示,「大王,可現在傳問證人?」
姬延輕輕點頭,看向第一個證人。
那人一身布衣,身材雖有些高大,卻佝僂著身子,低著頭,攏著雙手,好像這八月的天氣還有冷意似的。
程宰代問道:「你是何人?」
那證人趕緊跪下,「小民張林,洛邑人氏,今年三十八。」
程宰又道:「你前日晚間,可是親眼見到施夷光與葛翠二人爭執?」
張林道:「正是如此!那日林氏尋來,小民就已經告之。昨日裡官差上門來問,小民也是如實告之。」
下面又問了餘下的三人,也都是如此說法。
程宰這才看向姬延。
姬延淡淡一笑,「張林,孤來問你。到底是葛翠與施夷光起了爭執,還是葛翠在謾罵施夷光?接著,施夷光可是快步離開,而葛翠仍在那裡謾罵不休?」
張林趕緊道:「大王英明,確是如此!難道大王當時在場?」
不只是張林,餘下的三名證人也是驚訝不已。
姬延道:「既然你有此一問,想必孤之所言,並無差錯?」
張林道:「大王英明,的確是如此!那日好像是二女撞到了一起,然後葛翠指著施夷光的鼻子開始謾罵不休。俺還說哩,怎麼一個女兒家的,出嘴恁的狠毒。可憐對面那小姑娘長得嬌弱不比,又不敢還嘴。」
接下來,張林又將當日裡葛翠所用過的謾罵之語說了幾句,頓時滿堂都是一陣厭惡眼色。
一個女子,竟是如此的口毒。
姬延輕輕點頭,又道:「張林所言,可是實情?」
三個證人皆稱,「大王英明,此張林所說,句句是實!」
其中一人更道,「大王明察,那日小人正要上前勸阻,就見到被告已經要哭著離開。」
好!
姬延擺擺手,示意證人站到一邊。
又問林氏道:「林氏,這就是你所說的爭執?分明是你那惡女故意欺人而已!」
林氏不服,「大王,雖是我家女兒當街叫罵,也是這被告欺人太甚!否則我家葛翠怎不去謾罵他人?」
姬延淡淡一笑,「既然你還不認錯,張林你過來,再把先前的話重複一遍。」
張林一怔,還要重複?
姬延提醒道:「你只說說,先前葛翠用什麼指著施夷光的臉龐?只說那有關銀票之話。」
當日,葛翠拿著三千兩的銀票,怒扇施夷光,還口口聲聲要得到更多的銀票,是施夷光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的錢財。
張林當然都記得。
三千兩的銀票,足以震住絕大多數人。
一兩銀子,都足夠一家四口人在洛邑度過一年。
而且葛翠口口聲聲馬上有更多的銀兩從天上掉下來。
「林氏!孤來問你,這三千兩的銀票,你的女兒葛翠由何而來?」
「孤再問你,如何有更多的銀票從天下掉落?」
「孤這個天子,也想去撿一撿的。」
底下,眾人譁然。
林氏,冷汗層出。
三千兩銀票的事,她如何不知?
卻不想竟是這時被姬延一把抓住。
眼見林氏不答,姬延更是冷笑,「林氏,你莫要說此事與案情無關,只是你家女兒的私事,也莫要說你不知曉詳情。」
不要說更多的銀票,就只是這三千兩,由何而來?
林氏終於支吾著首:「大王英明,老身確是不知。」
姬延笑了,「林氏,你馬上就要發上一筆大財,現在竟然說自己不知道?」
林氏不語。
陳宰差一點衝動,要人動刑。
只是猛的一下想到,先前大王可是說過,不要輕易動用刑具。
他哪裡知道,姬延現在就等著他程宰開口用刑。
目光掃過程宰,姬延略有些不滿,又無可奈何。
冷冷看著下面的林氏,姬延更是打定了主意,必要置其於死地!
沒別的,這忠誠度已經到了-100,是把他這個大王恨到了骨子裡!
既然程宰沒有表示要動刑,姬延也有法子。
「林氏,你現在家在何處?家裡可還有人?」
林氏道:「民婦家在洛邑城裡,家裡原還有人。」
姬延淡淡道:「可是你的夫婿?」
林氏道:「並不是。乃是小女葛翠的佳婿。」
姬延又沉吟道:「既是你家裡還有人口?為何不見來報官?」
報官這種事情,一般都是男子來見堂,豈有讓婦人拋頭露面之說?
林氏支吾道:「那宋漿還沒有迎娶小女。」
姬延笑了,「既是沒有迎娶,為何你們母女卻寄住在那裡?」
不等林氏作答,姬延更厲聲道:「就算還沒有迎娶,你身為家母,且是他的未婚妻子失蹤被擄,為何不在此處?」
啪!
驚堂木重重落下。
林氏駭的身軀顫抖,卻咬牙沒有言語。
姬延目光一厲,「來人,去搜了宋漿的家裡,將嫌犯宋漿帶來。」
程宰趕緊吩咐了得力衙役前去。
自個兒卻在那裡擦拭冷汗。
媽呀!
這案子,怎麼這些名堂?
程宰算是明白了,只怕這案中有案啊!而且必是大案無疑。
單憑林氏無法自圓其說,已經足夠用刑十回!
連天子的質問,都敢抵賴,這裡面的內情還小得了?
想到這裡,程宰也是一陣陣的後怕。
若真是把施夷光定了罪,案子再報上去,自己別說是官職沒了,怕是連小命也保不住。
這一刻,程宰也是恨死了跪伏在腳下的林氏。
若不是這個惡毒女子,他這堂堂的洛邑尉,何至如此難堪?
很快,去搜尋的衙役都回來。
「大王,宋漿家裡並無一人。」
姬延笑了。
這案情,越發的有意思了。
「林氏,你可知宋漿的下落?」
林氏低聲道:「民婦實是不知。」
姬延又道:「那你可知,宋漿有幾日不曾歸家?」
林氏不敢再抵賴,只得道:「也是兩日之間的事。」
姬延再問:「這就奇怪了,你的女婿跑了,你不問不理?」
林氏又是無法作答,半晌才道:「大王,那宋漿原是宋國人,因為楚王滅掉宋國,才流落至此。許是他回了宋國也說不定。」
姬延哈哈大笑,「你這意思,是以為孤不會查到宋國?」
林氏不語。
姬延冷笑,「孤再問你,你寄養在宋漿家裡之前,又是何處居住?」
林氏又不能答。
沒法回答。
葛力平是吏部賣官案的主犯,刑部早就下了海捕文書,要誅連三族的。
姬延嘆道:「孤,雖不輕易動用刑罰。然而,也不能讓奸人所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