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可征秦
2024-05-15 19:12:11
作者: 小豬
一般來說,季家的人都是有義務給祖祠捐贈一些錢糧的,但也並不是說,季家所有的人都應該把敗政大權交到族裡的。
只是因為這裡面供奉的是季家祖先而已。
然而祖祠的作用也不能小看。
除了祭祀之用,還可以對一些特別困難的族人施以補助的。
比如說有些族人無後絕嗣,也要由族裡的長輩安排過繼。
有生活實在是困難的,也要給些米糧接濟。
如果家裡沒有田地的,也能給安排到族裡富貴人家打長工或是耕種。
再包括婚喪嫁娶等等,祖祠作為族中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有相當的分量。
這一點也是華夏國流傳之久的一大因素,在很多地方,百姓都是依附在家族這個社會單位而過活的。
可以不知春秋,卻一定會知道自己由何而來,又去向哪裡。
牛家山辭別了常清,一路緩行,前面不久處已經是常寧家的宅子。
那宅子好氣魄,重重綿綿,占地無數,甚至護牆也高有近丈。
牛家山不由緩下腳步,不知該不該現在造訪常寧。
還在回去洛邑的路上,姬延接連得到李立的密報送來。
一份比一份詳細,皆是關於魏國上黨郡。
先前第一份中的情報有很多都並不盡然。
比如秦國這一次的用兵規模,並不是二十萬。
而整整三十萬大軍。
前軍五萬,已經渡過黃河,在秦國的前進支點上野城完成集結,並由王齕領軍在攻打魏國的上黨。
中軍後軍二十五萬,卻還在徵召之中,並沒有渡過黃河。
只是秦軍的一大半裝備,早就在上野城集結完畢,包括用來攻城所用的床弩。
這是秦軍最新式的床弩,射距竟然達到八百步!
按秦制,一步為兩進,也就是左右腳各一步,八百步差不多就是一千米的距離。
用這樣的大殺器攻城,直接就可以遠程對付城頭上對方的弓箭強弩。
就算對手借用了城池高度,雙方的射距也能基本上扯平。
這是因為秦軍的軍械向來最為精良,眼下突然拿出這樣的新式強弩也並不是太令人意外。
還有一點要說的是,秦兵與其他諸侯國的徵兵制並不相同。
在秦國,民就是兵,兵就是民,可以隨意轉換。
農時耕種,兵時征戰,只要人員一旦集中起來,馬上就是戰力。
雖然不至於有多精銳,可人多啊!
魏國卻是常備兵制加上徵召制,看起來和秦國差不多,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包括魏國在內,大多數的徵召兵,集中起來後要經過短暫的整訓才能形成戰力。
這一個時間差就很可怕。
再加上魏國今年連遭了兩場大災,饑民遍地,浮屍千里,哪裡去徵召民兵?
姬延心頭沉重。
滅國之戰!
秦王的時機選擇,真是好到了極點。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戰國無義戰,只認地盤和實力。
臨入洛邑之時,姬延還在收到李立的密報。
上黨郡已經被連破兩城!
秦軍總人數達到八萬!
魏王震驚,已調動大軍馳援,正是駐守在鄴城的樂羊。
魏國更欲徵發全國之兵,與秦王決死一戰。
駐守在上黨的龐涓部,已經由郡治出軍四萬,想去擋住王齕的兵鋒,保住上黨。
與此同時,魏王的使者正縱馬天下,四下請兵。
姬延估計,至少趙國是已經得到完整的消息,畢竟現在趙國與周朝是距離最近的。
昆吾宮內,萬古流帶著文武百官已經就位。
大朝,必是有重大事件。
事實也是如此。
現在朝中官員,皆是知曉了秦王入侵魏國一事,正在四下議論。
和姬延想像中的一樣,朝中官員分作了兩派,一時高下難分。
但讓他想不到的是,主戰派卻是以禮部為主,旁觀派卻是以兵部和戶部為主。
姬延甚至沒有回去乾坤宮更換朝服,就直接去了昆吾宮。
這讓吳典有些驚訝,更是不得不提醒,「大王,周室大朝,當行大禮儀。」
大朝和普通的朝會不一樣。
普通的朝會,姬延只用著一般的天子服。
大朝,是可比祭祀禮儀的大事,一舉一動,都得讓天下百姓挑不出半點的毛病。
在大朝上,禮儀甚至比事件本身更為重要。
焚香沐浴現在是趕不及了,可至少也得更換上大朝的特製天子服吧!
只是姬延無視了吳典的提示。
這件事在他的心裡,太過重要太過重要。
這或許就意味著戰國大陸,將是誰主浮沉。
由上黨而長平,這段歷史在姬延的內心裡,實在是太過於深刻。
王車才進入昆吾宮的側面範圍,嗚的一聲,聲樂奏起,以正天下。
姬延卻是沒有按著樂點踏上台階。
身後的吳典,腦袋都要埋到地下。
一來是慚愧,二來是怕丟了頭顱。
大朝,樂起,天子應按樂點來踏上台階,這才是禮制。
天子失禮,吳典的責任是逃不掉的。
誰讓他是照顧天子的內監第一人?
「天子駕到!」
昆吾宮外,虎撲營待衛一聲低沉吼叫。
吼!
整個昆吾宮都似乎輕輕一震,殿前九大帝王之鼎更是發出回聲,驚動遠處無數棲鳥。
姬延已經一腳踏入殿中。
「臣等,拜見天子!」
萬古流領著文武百官一起伏下。
姬延腳下匆匆,上了王位。
「諸位愛卿,不知如何教孤行事?」
這是姬延跳過了前面的虛禮,直接進入到正題。
卻見兵部尚書齊思遠當先越眾而出,「臣有進言。」
行了一禮,方道:「今我朝於歲間,擴疆千里,收民百萬,威名威懾天下,此大周之福也!」
這頭一句,當然是得說大王的好話。
卻也是給後面的鋪墊。
「只是我朝兵鋒已疲,鬥志難復,只怕難以與秦國三十萬虎狼之師對戰!此其一。」
「其二,我朝收民百萬,四海歸心者眾。然,民民安撫,須與時日,所收疆土,更須時日恩威並濟。」
「其三,今歲連遭兩大天災,一曰春汛,一曰蝗災。雖然幸賴天子仁德,得天之助,周朝度過難關。然,民力盡乏,已至窮時。大周朝已是無糧可用的地步。」
「其四,我朝雖也與楚、魯、齊、燕、趙、魏等國交好,然則並無實際保證。伐秦,必是盡我朝舉國之力,不然未得竟功。然我朝若是以舉國之兵伐之,不但與秦國結下死仇,更恐有諸侯背後施刀!」
「其五,我朝與秦、魏兩國,關係皆是了了而已,我朝不必參與其中,只旁觀安坐,方才得其最後大利。」
萬思遠道完,滿朝一陣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