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誰當都一樣

  大殿之上，出奇的安靜。

  祁軒墨跪在那裡，沉默不語。

  想來父皇的身子不好，這才剛醒來就知曉夏家的事情，又是誰告知於他的呢？

  就在他為此揣測時，不咸不淡地拋出了一個回應：「夏家有後人沒有死，活下來了，跑到大理寺的門前去伸冤。兒臣恰好經過，也就順手將此案給接了下來，以免皇家的顏面受到影響。」

  可他的話未曾喚來皇上的讚嘆，相反卻是一陣不屑地輕嘲。

  「軒墨，你是朕這些兒子裡面，最聰明的那個人。你永遠要比旁人更加懂得審時度勢，夏家的案子已經成了定局，在翻出來才是對朝廷顏面的受損。」皇上似乎是動了氣，說話時難免忍不住咳嗽起來，「朕老了，身子不行了，往後還是要你們頂上去。今日朕將大臣招來，其實也是為了此事。」

  話至此處，跪在地上的祁軒墨和雲珠似乎都意識到了什麼，紛紛不約而同地抬眸望了過去。奈何隔著簾帳，他們根本就看不清此刻皇上的神情，也弄不明白他老人家此刻到底在想著什麼。

  

  「朕打算將皇位傳於你。」

  疲憊且虛弱的聲色在大殿響了起來，可言語中的堅定卻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這樣的結果使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時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皇上遲遲未曾立下儲君，如今突然要立三皇子，莫非是知曉自己的身子不行了。縱然有太監留在這兒聽著，可關鍵時期，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父皇，為何突然要……」祁軒墨未曾因這個消息感到疑惑，相反有種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至於這種預感意味著什麼，他也說不清楚。畢竟有時候好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對此皇上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不斷地咳嗽著，打斷了他的話語，聲色顫抖著解釋：「朕只有一個要求，只要你不再調查夏家的案子，當初的前塵往事都可以一筆勾銷，那個夏家的遺孤也可以活著，你也能夠安安穩穩地坐上皇位。」

  就因為一個夏家？

  雲珠感到有些意外，夏家的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以致於皇上不惜用皇位來同自己的親兒子交換。這點同樣在祁軒墨的心底產生了疑惑，他不懂父皇為何要這麼做，可以感受到父皇很明顯要試圖掩蓋住夏家的種種，這背後的原因有是什麼呢？

  他不知道，也說不上。

  可現在眼前只有兩條路等著他去走，無論是哪一條，那都是他不想走的。

  祁軒墨想調查夏家的案子，那不光意味著夏家的冤屈，同樣也承載著他對好友多年來的承諾。如果連承諾的事情都無法做到，縱然愈年不怪罪自己，他也無法原諒。可現在父皇的身子很差，強行調查只會引得他進而發怒，回頭氣出病來，不值當。

  自古忠義兩難全，他糾結了許久，再次抬眸望去時，對上了隱藏在簾帳後方的雙眸，最終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還望父皇恕罪，兒臣無法放棄夏家一事的調查，這乃是我對百姓的承諾。至於這皇帝，誰當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