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記憶錯亂

  這該怎麼辦？

  

  段家的小子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也不知道從那裡掏出一本書在看，姿態優哉淡然。

  行吧！

  大不了就是在御府苑吃晚飯了。

  這會兒羅芳在心裡憋不住想著喬貝貝的事情，段治國既然說了，就多少有點讓她去說的意思。

  該不該說，該不該現在說。

  她心裡天人交戰的激烈。

  「哎？」林瑤忽然發出一聲驚嘆。

  然後大家就看到原本是在睡覺的小乖睜開了眼睛，大約是忘了自己還抓著什麼，一臉懵懂的看著每個人的影子。

  孩子小，要四五個月的時候才能看到人的臉。

  她這會兒能看到的就是黑色的陰影而已，但是也知道是有人在看著自己。

  「醒了？」

  段和川幽幽的開口，音色清冷。

  有那麼一瞬間，林瑤覺得自己一定沒看錯，小乖的臉上明顯僵硬了一下。

  在尷尬中，那隻粉嫩的小手慢慢的鬆開了段和川的手。

  甚至在段和川看過來之前，小乖的臉重新躲進了被子裡，依舊剩下半張臉塞不進去，裝睡。

  好吧！

  現在說什麼無意識的話都沒人信了。

  大人們笑呵呵當笑話看，只有在一邊一直看著小乖的段和川臉色莫測。

  經過這一遭，以後出門，林瑤都小心了。

  自然是能不帶小乖的時候就不帶。

  五月生的孩子，天氣已經徹底暖和了，放在家裡有趙春芳和陸秀娥，林瑤也不擔心。

  這天天氣好，林瑤又過了百天，就去醫院看局康博。

  局康博的情況跟之前的相比好了很多，但是還是不認識人，嘴裡整天喃喃說著要找自己的媳婦。

  知道林瑤要來，杜景瑞也在局康博的病房裡等著。

  三個月不見，見到那個老人的時候，林瑤鼻子一酸，心頭忍不住難過起來。

  這個人為了保護自己，竟然被害成了這樣。

  「其實不用太擔心。」

  杜景瑞靠近局康博的時候說著，他一邊說話，一邊靠近局康博，後者就跟見到了什麼一樣躲著往後退。

  見此，局康博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前幾天一直在做分析，抽血抽的有點多了。」杜景瑞對局康博可謂是親力親為。

  他就是不放心放別人來。

  對於這樣的情誼林瑤自然是感謝的，她對著杜景瑞微微點頭，「您費心了。」

  「沒有沒有。」杜景瑞受不得林瑤這樣客氣。

  治病救人本來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對局康博，林瑤沒追究他們醫院的責任就不錯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杜景瑞跟林瑤詳細說了局康博的一些情況。

  局康博沒有任何的傷痕，從他的血液里已經提取到了好幾種藥物，都是巨大的精神麻醉藥物。

  「是因為藥量巨大，導致神經出現了不同的病變，對嗎？」林瑤聽懂了。

  「對。」

  杜景瑞說起來就恨李根，「 本來藥是救人的，誰知道他們那麼用，用的太多了。」

  「我知道了。」

  林瑤沒再說什麼。

  服藥過量的確是會出現不同的副作用，比如神經麻痹的藥物，本來就是因為精神病人的思維過於活躍神經太興奮。

  吃藥就是為了讓神經安靜下來。

  可是沒有精神病的人吃了調理神經的藥物，藥效一點都不會浪費的用在神經上。

  吃了多少林瑤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會少。

  「我先給他號脈，剩下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林瑤走到局康博跟前，笑嘻嘻的，用局康博最熟悉的樣子對著局康博說道，「局所長，我來了。」

  誰？

  這個人是誰。

  正在床上玩兒紙牌的局康博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臉愣愣的盯著她看。

  好熟悉啊！

  局康博想啊想，總是覺得林瑤的臉很熟悉，那雙好像會說話的眼睛，粉紅色的唇上帶著盈盈水意。

  他們一定是認識的。

  局康博侷促的往床裡面縮了縮，但是沒躲開。

  「你是誰。」局康博握著牌問林瑤。

  這一句落下，林瑤心頭更像是壓了石頭，沉的快要負擔不起，喉嚨里堵了濕棉花一樣。

  足足好幾個深呼吸之後，林瑤才好了一點。

  她用力扯出跟之前一樣的笑容，伸出手，想去觸碰局康博，卻看到局康博在看到她的動作時候，迅速躲開。

  「都這樣。」

  杜景瑞看到這樣的局康博都覺得傷心。

  林瑤那麼用心，就算他們只在一邊看著，他都覺得現在的林瑤已經很傷心了。

  明知道是安慰的話，杜景瑞還是說了。

  林瑤沒回頭，只是緩緩的收回了手，「我生了個女兒，叫小乖，大名你回去再幫著取一個，好不好？」

  她說到孩子的時候，聲音里藏不住的顫抖。

  忽然，局康博不藏了。

  半個身子從被子裡坐起來，雙手撐著去看林瑤的肚子，對了。

  他想起來了，這個人的肚子不應該是這樣的。

  「孩子，你去生孩子了？」局康博忽然想起什麼一樣，但是再去看著林瑤的眼神卻是陌生的。

  不對。

  他的太太不是這個樣子的。

  局康博是第一眼就喜歡上她的，心上人的長相，局康博一輩子都不會忘了。

  他覺得，就是死了，到了底下，他也還會記得心愛人的長相的。

  「我不會忘記，你不是她。」

  說道她，局康博的語氣滿是失落。

  局康博說的人是他太太，局南一的媽媽。

  現場人已經開始興奮起來，如果局康博能把太太和林瑤分清楚，那就說明之前的治療都是有用的。

  護士們一臉高興，滿懷期待。

  但是林瑤卻不這麼看。

  「你們先出去。」林瑤開口，「尤其是之間見過局所長夫婦的人，現在都出去。」

  ……

  什麼意思？

  仁愛醫院很多護士都是資歷很老的護士，這次為了照顧局康博，都從各個崗位調了過來。

  就連杜景瑞都不知道林瑤是什麼意思。

  「他們走了，局所長怎麼辦。」

  林瑤說，「局所長的記憶在二十年前，如果再見到舊人，怕是他的記憶就永遠停在二十年前了。」

  這話說完，現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是的。

  如果一定要在二十年前和現在選擇的話，他們更願意選擇現在。

  畢竟，能忘了喪妻和喪女之痛，對局康博來說是好事。